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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司南一邊擦頭發,一邊定了明天一早的飛機票準備回學校。
他從沒有這么想離開過。
這一次,是他先怕了。
司南一晚上沒睡,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就坐地板上發呆,手邊放著陳森送給他的那幅畫。
就這樣一直坐到天光破曉,他留下一張紙條放在客廳的餐桌上,然后就打車去了機場。飛機起飛的前一刻,司南給陳森發了條短信。
那條短信陳森一直到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才看見。他白天忙了一天準備轉院的事,忙的飯都是關雁請了假從學校跑到醫院盯著他一口一口吞下去的
短信內容不長,陳森卻仿佛看了有一個世紀之久,空著的那只手微微顫抖著,隨即像是再也不能忍受了似的,緊握成拳。
那短信說的是:
—我回學校了,你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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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學校已經三個月了,司南上課打工哪樣都沒耽誤。他忙得腳不沾地,每時每刻都有事做,這些事就好像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劍,如果不趕緊完成,那劍說不定就會一揮而下。
他忙到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但他需要這種麻木的虛假的踏實感。
在這三個月里,他聽說陳森帶著他母親北上來治病了,他沒有中斷學業,生活里好像只剩下醫院和學校這兩件事。
而這聽說,卻是從李子文那里聽來的。
李子文找到他是在開學的一個月后,中間沒了陳森在,兩個人倒是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了,當然聊的內容也無外乎就是陳森的日常起居。
又過一月,李子文打電話過來跟他說陳森母親的情況很不好,上個禮拜剛查出來多發肝轉移,這個禮拜又查出來單發腦轉移。
“他這兩天吃不下飯,胃病犯了好幾次了,這會兒都還吊著針呢,天天就跟病房里守著……學校那邊請了長假,我們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崩钭游恼Z氣沉重。
打完電話,當天司南就去超市買了個電飯鍋和保溫飯盒回來,還買了一袋米和一盒鮮切魚片回宿舍。寢室里剩下的那幾個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神經病一樣,不知道他在玩哪出。
飯做好還得麻煩李子文帶過去,司南心里過意不去,李子文卻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客氣。
“只要他能吃下去我多跑兩趟沒什么,關鍵是……我怕伯母要是有個什么好歹,他……我怕他撐不住。”
司南聽到“撐不住”三個字手神經質的抽動了一下,隨即勉強笑道:“不會的,還有我呢。”
李子文也笑:“也是,好歹還有你,等伯母的病稍微好點,你們……唉,只能慢慢從長計議了?!?
司南話是說出口了,但他卻不知道有他能干嘛?
李子文把保溫飯盒交到陳森手上的時候,陳森愣了一下。打開,里面裝的是熱氣騰騰的魚片粥,香氣很濃郁,直往人鼻孔里鉆。
李子文沒說這粥是哪來的,陳森也沒問,只是好像突然又有了食欲似的,喝了個干干凈凈。
從那天起,司南除了上課打工之外的第三件事,就是整日搗鼓如何用電飯煲做出更多的花樣。就連寢室里跟他不對付的韋智巖有一次都忍不住主動跟他搭訕道:“你以前是個廚子???”
只不過司南沒理他就是了。
這一年北方的夏天格外的熱,暑假司南沒回家,而是以籌備雅思的借口留在了學校。中間關雁和許旭專程坐火車來了一趟,司南帶著他們倆四處走了一圈,吃了些東西,拍了些照。
司南不知道是不是陳森,或者是許旭跟關雁說了什么,這次過來,關雁像是突然開了竅似的,竟然什么也沒問,就好像去年寒假在火鍋店里發生的一切只是司南自己的臆想似的。
三個人誰也沒有提起陳森,一個禮拜過后,司南送走了關雁和許旭。
站在進站口目送兩人離開的時候他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陳森這個人真的存在嗎?還是說只是他臆想出來的?如果存在,那他為什么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