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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這突如其來的“中止”,吉安娜心中的驚詫和訝異絲毫不亞于幾分鐘
前的“開始”,她奮力的將壓在自己身上的裸男推到一邊,發現自己身前,也就
是剛才的士官長身后大約十幾碼外站著一個魁梧的身影,借著月色定睛一看,發
現那就是自己剛剛的觀察對象——那個叫薩爾的獸人。吉安娜難以置信的揉揉眼
睛,感到不可思議,一刻鐘之前還在收容所里洗澡的他,此時此刻就站在自己面
前,好像敦霍爾德城堡高大厚重的城墻和層層守衛都不存在一樣。
如果對于一般的女子,她不會覺得自己的處境比剛才更好,畢竟在晚上孤身
一人面對一個獸人絕對比面對一個人類更加兇險,盡管這個人類幾乎已經觸到了
道德的底線。但吉安娜不同,她對獸人濃厚的興趣已經使她在某種程度上對他們
產生了好感,特別是眼前的這個獸人,更加的非比尋常,而今回又是這個獸人救
了她,吉安娜確信對方不會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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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救了我?你是怎么出來的?既然能出來,你為什么不逃走?”面對著
吉安娜連珠炮般的提問,獸人顯然有些意外,他用著對人類來說略感生硬,但從
獸人的角度流利的難以想象的通用語回答:“呃,這位……女士,在我回答你的
問題前,能否將你的衣服穿上,或者,至少把你的身子遮擋一下?”這時,吉安
娜才驚覺自己仍光著身子,雙頰一陣燥熱的她連忙附下身子尋找衣物,卻只找到
了曾經是自己連衣裙的兩塊破布片。幸運的是鋪在地上的斗篷依然完好,吉安娜
拾起斗篷裹在了自己的身上,粗糙的布料以及粘附在上面的泥土和草屑扎得她周
身癢癢的。令她驚訝的是,自己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眼前的這個獸人有意的把
頭側了開去,直到她收拾停當才又轉了過來。這幾乎可以被稱為紳士的行為讓吉
安娜對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也使她更加確信,人們認為獸人都是野蠻和血腥
的這一觀點是完全錯誤的。眼前的這名獸人的表現,要強過躺在地上的光豬男人
百倍。
“如果你認為我的做法是拯救,而不是打擾的話,沒錯,是我救了你。”獸
人說道,“這人叫伊格洛夫,是這里的守衛,看在他沒做過什么太壞的事情,并
且還教過我幾招劍法的份上,我留他一命。并且,如果這里發現守衛莫名失蹤,
對我們絕對不會是一個好消息。不久后,他就會醒來,趕在天亮,同時也是夜間
巡邏隊收隊之前回到駐地,而鑒于自己醒來時的狀態,以及之前做的那件不光彩
的事情,他一定會對今晚的遭遇守口如瓶的。”聽著獸人沉著冷靜,邏輯清晰的
話語,吉安娜的驚訝無以複加,她已經確定,眼前的這一位獸人,其心智上與一
個人類毫無二致,甚至具備著智慧與謀略。“至于我是怎么逃出來的,”獸人接
著說,“你以為你們人類所說的這個‘城堡’能夠關住我?”他鄙夷的看了一眼
敦霍爾德,“這里的城墻在我看來就跟羊圈的柵欄一樣,我可以到任何我想去的
地方,人類,只要在每天早上清點人數時出現在這里就行。”對于獸人的話,吉
安娜絲毫不懷疑,這位獸人在競技場的勇勐表現以及剛才的遠距離精準飛石都對
他的話提供著強有力的佐證。
“那你為什么不就此逃走,卻還要趕回來?”吉安娜問道,“在回答你這個
問題之前,女士,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薩爾說道,“你為什么在每天晚上的
幾乎同一時候爬到城堡附近的樹上窺視我們?如果我沒記錯,算上今天,已經是
第五天了。”“你……你都知道了?”吉安娜驚訝的說,本以為自己的行動已經
非常隱秘,但眼前的這個獸人卻了如指掌,吉安娜頓時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感到
一陣羞愧。“當你觀察別人的時候,一定也有別人在觀察著你,先祖是這么對我
們說的。那么,人類,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薩爾繼續說道。“其實,沒有
什么特別的原因,我只是對你們獸人感到很好奇,想盡可能近的觀察你們,了解
你們。我覺得你們并不是像其他人所說的只是野蠻、嗜血的野獸,而今天與你的
這番對話更加堅定了我的想法。”吉安娜說道,她已經對眼前這名獸人的感知力,
判斷力,以及洞察力佩服的無以複加,感到自己在他面前的任何隱瞞都是徒勞的。
聽到了吉安娜的話,這回輪到薩爾感到驚訝了。這個女子連續數日,在夜間
冒著各種危險,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令人極度不悅地方,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好奇心?
起初薩爾認為她是刺客或者間諜,不過看到她的神態和身手,以及剛剛發生的那
起“事件”,讓薩爾徹底打消了這種想法。她的行為如果僅僅是被好奇心所驅使,
那這是怎樣強烈的一種好奇心啊!以薩爾的經驗,人類對獸人的態度大都是厭惡
和鄙夷的,甚至有人建議把獸人全部殺掉。而這位人類少女對獸人表現出的好奇
心如此強烈,已經可以將其稱之為好感了。這也不禁讓薩爾對眼前的這位少女產
生了濃厚的興趣,顯然,在對獸人的態度上,她明顯與其他人類不同,甚至可以
說是大相徑庭。
“那么,通過這幾日的觀察,你發現了什么?”薩爾問道。“我覺得你們,
嗯,有些出人意料的安靜,甚至顯得有些……呆滯,當然,除了你之外。”吉安
娜小心的組織著措辭,避免讓對方覺得自己對他們有輕蔑的感覺。“正如你所見,”
薩爾回答,“這就是我不斷離開,并返回這里的原因。戰斗結束之后,我的族人
們身上發生了莫名其妙的變化,他們的行動變得遲緩,思想也變得愚鈍,彷佛以
令人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下去。我試著到四處打探消息,希望能找出這一切發生
的原因,盡快將他們從這種狀態中解救出來。這種心智的喪失要比囚禁可怕的多,
它會讓我們放棄希望!在找到原因以及解救我的族人的辦法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薩爾的話讓吉安娜感動無比,這名年輕的獸人——甚至是這里最年輕的一位
——卻肩負著如此的責任和使命,顯然,他這么做并不是出于別人的要求,而是
出于對同族的羈絆和牽掛,他愿意為他們以身犯險,并放棄自己唾手可得的自由。
而人類,為了一己私利可以毫不猶豫的棄信背德,甚至是手足相殘的人類,居然
高高在上的稱自己為文明種族,吉安娜首次感到了人類的無知和虛偽……努力讓
思緒回到當下,吉安娜可以從薩爾緊擰的眉毛中看出,他的調查并不順利。可以
想見,人們如果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到一個獸人,反應就是把他關到收容所里,
指望薩爾像一名求知者那樣去詢問別人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機會就是潛伏在酒
館這類人多耳雜的地方,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聽到個只言片語——那么他就更加
的大失所望了,吉安娜敢打賭,薩爾唯一的收獲就是學到了不少行酒令和葷段子。
“我愿意幫助你。”吉安娜不假思索的回答,面對瞪大眼睛的薩爾,她接著
說:“你是我的救命……呃……救‘奸’恩人,并且我對你打算拯救自己族人的
崇高目的和英勇行為由衷欽佩。不過你這么做太危險了,而且顯然沒有什么效果。
我有暴風城皇家圖書館的借書證,并且是那里的常客,那里的書籍簡直是無所不
包,我想我一定會查出些有用的東西的。”聽到吉安娜的提議,薩爾陷入了思索,
這真的是一個契機,亦或是——陷阱?對于這個初次見面的人類女性,自己已經
毫無保留的將秘密告知于她,并還要將自己族人們的命運托付于她?這么做是不
是太莽撞了?薩爾沒有時間多做思考,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回應,“那么,女士,
如果你真的能夠發現一些有用的信息,你將是我和我族人們的恩人,我將對你抱
有永久的感激與忠誠,當然,你打算幫助我這件事本身已經是對我莫大的恩惠了。”
薩爾最終選擇相信對方,一股來自于本能的直覺告訴他應該這么做,很多事情似
乎是命中注定了的。“拿著這個,”薩爾遞給吉安娜一個外表樸實但做工精良的
竹哨,“當你吹響它,就會發出夜鶯一樣的聲音,只有我能夠分辨出它跟真正夜
鶯叫聲的細微差別。當你有所發現,就回到這里,用它來聯絡我。我得走了,祝
你好運,也祝我和我的族人們好運吧!對了,走之前別忘了清理一下地面,不要
留下線索。”同時,薩爾看了一眼地面上曾是連衣裙的破布和遠處的兩只鞋子。
吉安娜臉頰又是一熱,正當她附身撿回破布、穿回鞋子時,薩爾已經敏捷的沿著
城墻悄無聲息的攀附上去,很難想象一個如此龐大的身軀能夠做出如此敏捷的動
作。薩爾有意的沒有去詢問對方的名字,鑒于當前的緊張形勢,事情一旦敗露,
知道對方的姓名只會對她不利。薩爾絲毫不畏懼看守所的嚴刑拷打,但他實在控
制不住自己在睡著時會說些什么。當吉安娜也收拾停當向著南海鎮快速離開后,
一切又終歸平靜,只留下了我們的伊格洛夫士官長一絲不掛的靜靜躺著,獨自享
受著夏夜的涼風。
在這之后的幾天里,暴風城皇家圖書館的借閱室多了一名常客,這位好學的
客人總是早早的來到圖書館,借著梯子從高大的書架上挑選著自己要查閱的書籍,
直到很晚的晚間才會離開。終于,這樣的狀態在持續了四天之后,第五天的黃昏
時分,這名客人一反常態的匆匆離開了圖書館,乘坐最近的獅鷲來到了南海鎮,
入住旅館后靜靜的等待著夜晚的來臨。
她就是吉安娜,顯然,通過這幾天的查閱她得到了結果,能夠在繁瑣龐大的
書籍中如此迅速高效的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此時的吉安娜已經表現出了出眾的
學習能力。終于,當夜晚來臨,敦霍爾德城堡上方的夜空中傳來一聲聽上去似乎
沒有什么異常的夜鶯啼鳴后,兩人又在那棵樹下相遇了。
面對薩爾詢問的目光,吉安娜急不可待的說出了自己的調查結果:“我在一
部描述惡魔的書中了解到,使用魔能的艾瑞達人,在長期浸淫魔能力量之后,如
果被關押,被囚禁,沒有為之戰斗和努力的目標,就會變得意志消沉,萎靡不振,
正像你們現在所表現出的樣子,這是魔能在體內淤積,無法得到釋放的結果。艾
瑞達人雖然和獸人不是同一種族,但你們的身體結構有很多相似之處,魔能對所
有生物的作用很可能都是一樣的。我聽說你們獸人在入侵艾澤拉斯之前曾喝下過
飽含魔能之力的惡魔之血,這也是使你們變得嗜血和好斗的原因。現如今,你們
在看守所里的處境顯然與書中的艾瑞達人類似,因而也表現出了相同的狀態。”
聽了吉安娜的話,薩爾陷入沉思:“是魔能導致的嗎?如果真是這樣,這也
能夠解釋我身上沒有發生這種變化的原因——我的父母在來到艾澤拉斯之前并未
喝下惡魔之血。”他有意用“來到”而沒有用“入侵”這個詞,表達了他對這場
戰爭本身的否定態度。“按你所說,要想改變這種狀態需要有一個奮斗目標,那
我們能做些什么呢?看守所不會讓我們像在競技場里那樣進行決斗的,而且我懷
疑,他們還會不會戰斗了。”看到薩爾又陷入了困境,吉安娜有些自豪的說:
“如果你覺得我在圖書管理整整泡了五天就得到這點消息,那你太小看我了,我
也查到了解決辦法。體內淤積的魔能是能夠通過體液排出的,而其中魔能濃度最
高的,也就是最有效的排出方法……嗯……就是通過攜帶者在與異性歡愛時分泌
的體液排出,確切點說,通過雄性個體的精液以及雌性個體的……愛液。”說到
這里,想到自己幾天前就在此地被伊格洛夫壓在身下并遭受侵犯時下身的濕潤感
覺,吉安娜臉上微微一紅,她調整情緒接著說道:“所以,只要能夠讓你的同胞
們享受一下,嗯,魚水之歡,你們就會又變得生龍活虎的。”
本以為聽到自己的解決方桉后薩爾會興奮異常,但對方并沒表現出一絲開心
的樣子,繼續之前的嚴峻臉色。“有什么問題么?”吉安娜問,“這看上去并不
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不是么?”“在通常情況下,這的確很容易辦到,不過眼下,
敦霍爾德關押的全部都是男性獸人。”聽了薩爾的話,吉安娜才意識到自己忽略
了這一至關重要的問題,“不過我聽說,有的收容所關押有女性獸人,不是么”
“沒錯,那是洛丹倫收容所,先不提我趕到遙遠的洛丹倫后能否于天亮之前回來,
即使我把信息傳了過去,那邊也會面臨和這里一樣的窘境——那里只關押著女性
獸人!”薩爾懊惱的說,有力的拳頭狠狠的擊打了一下身邊的樹,樹葉飄落,
“似乎人類已經預先知道了我們的解決辦法。”(寫到這里,我知道你們這些齷
齪的家伙在想些什么,獸人們尊重傳統,珍視榮譽,高呼斷背山下百合花開的仁
兄們洗洗睡吧,當然,這也是出于后續劇情的需要——作者注)面對著薩爾的苦
惱,吉安娜也感到無能為力,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先別急,或許還有什么
別的解決辦法。”她安慰著薩爾。“請原諒我剛才的失態,我不應該對難以企及
的事情過度奢求,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薩爾說道。
回到旅館,吉安娜心中的沮喪一點也不亞于薩爾,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將薩
爾,乃至收容所里所有獸人的命運與自己聯為一體。“真的沒有什么其他方法了
么?”她想,“或許我應該再多學習學習。”
這次,兩人均沒有等太久,兩天之后的夜間,年輕的獸人和人類少女再次在
敦霍爾德城堡外面匯合,這是他們的第三次秘密會見了。與上次不同,這回吉安
娜帶來了個不好的消息:“我聽說,聯盟已經無意繼續支撐維持這些收容所所花
費的巨大開銷了,他們準備于一個月內依次關閉這些收容所。”聽到這個消息,
薩爾震驚不已,他完全清楚這對他,以及這里的獸人們意味著什么。“關閉”,
這只是那些惺惺作態的官僚的體面之詞,實際上,這意味著,所有收容所里關押
著的,成百上千的獸人生命的終結。雖然自己可以憑著清醒的頭腦和出眾的武藝
在競技場謀得個角斗士的職位而免于一死,但薩爾可不想丟下同伴這么屈辱的活
著,是的,他將拒絕向人類乞憐,與他的族人們帶著最后的尊嚴赴死!
“既然這樣,”薩爾說,“那我和我的族人們將面對我們的宿命,女士,再
次感謝你為我,為我們所有人所做的一切,我很慶幸是由你,而不是其他人通知
我這一消息。”
“不,薩爾,不會像你說的那樣,你們會從這里逃出去,找到一塊棲身之所,
遠離聯盟的勢力范圍,重建自己的家園,并最終在這個世界找到屬于你們的位置。”
吉安娜說。“你所描述的這個場景,女士,已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