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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黑著一張臉,遠遠地望著那一群在覓食的鴨子。
這群鴨子能夠自己跟上來,他是開心的,若是能夠再轉手賣掉賺一筆那他就更開心了,可現在這情況……
李牧干瞪眼,他上輩子怕是欠了這群鴨子的債,所以這輩子這群鴨子全部上趕著來找他了。
似乎是察覺到李牧的怨念,正在覓食的那群鴨子突然抬起頭來,然后沖著李牧的方向撲扇著翅膀一陣嘎嘎叫。
李牧收回視線,含著不甘走到一旁去坐著休息。剩下還有十來天的路程,希望一切順利。
那一群鴨子突然開始嘎嘎的叫,不少人都朝著那邊看了去,一直安安靜靜坐在無人的角落的仲漫路也不禁抬起了頭。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見到這群鴨子時的印象太過深刻,所以仲漫路對這群鴨子格外的感興趣。
見仲漫路難得對什么東西感興趣,坐在旁邊準備拿干糧吃的年輕大夫見了,笑著說道:“回頭你問問你哥,這鴨子還賣嗎?如果還賣給我留兩只。”
仲漫路聞言并未回答,而是用更加驚訝的表情看著他哥哥仲修遠,那鴨子不是那個叫做李牧的男人養的嗎,和他哥有什么關系?
年輕大夫看出仲漫路眼中的疑惑,又道:“你還不知道?”
仲漫路總算是對他的話有了回應,他回過頭去看向那年輕大夫。
“那是你哥的男人。”年輕大夫伸出手指,指了指李牧。
仲漫路聞言猛地瞪大了雙眼,他那一雙與仲修遠有幾分相似的眸子中,此刻全然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哥的男人?!
什么意思?
他哥可是個男人,而且那個叫做李牧的明顯也是個男的。
仲漫路自打記事以來就一直住在皇宮當中,宮里和外面不同,宮里的規矩非常的多。
他的身邊總是跟著數不盡數的人,那些人管他的吃管他的喝,甚至還教他各種兵書各種武術,可是從來不會有人與他說話,就算是開口也只是疏遠的幾句提醒。
他知道他有個哥哥,他娘親尚還在的時候經常跟他說他哥哥,說他威風八面,說他強大無比,說他厲害,說他叫萬人敬仰。
所以他雖然幾乎沒怎么見過仲修遠,但是心中卻一直以為仲修遠應該是那種強大如戰神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
仲漫路還沒來得及從這個消息當中回過神來,一旁的年輕大夫又不嫌事多的加了一把火,說道:“你哥嫁給那李牧了,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你哥還沒跟你說?”
仲漫路聞言,他腦海中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嗡的一聲巨響變得空白。
他哥哥把自己給嫁了……
他那個僅憑一己之力,就把大寧壓在身下十年壓得大寧無法翻身的哥哥,把自己給嫁了,而且還是嫁給一個男人?!
“他……”仲漫路雙眼瞪圓,嘴巴微微張啟,他已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嚇傻了。
“而且何止是嫁了,兒子都有了。”年輕大夫的聲音又幽幽的傳來。
002.
仲漫路哪里經得起這樣的驚嚇,他原本就被那嫁人了的消息給弄的嚇傻了眼,這話一聽,頓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應該怎么反應?
他該說上一句恭喜嗎?
他雖然一直知道自己有個這樣強大無比的哥哥,但是他與他的接觸真的不多,僅有的認知也都是從其他的人口中聽到的。
少有的幾次見面,他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他哥哥身上那令他害怕的冰冷氣勢……
那樣的一個人,把自己給嫁了,甚至連孩子都為那個男人生了……
這與他知道的仲修遠這與他知道的哥哥,簡直就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人,他竟不知道他那樣強大而冰冷疏離的哥哥,竟還有這樣的一面。
仲漫路茫然地坐在地上,一會兒看看他哥哥,一會兒又看看李牧。
許久之后,他才總算是微微有些回過神來,他哥哥是個男人,怎么生孩子?
那年輕大夫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牢牢地盯著仲漫路那張臉,看著他臉上精彩萬分的表情,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此刻見仲漫路慢慢回過神來,用被欺騙了后的指責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也不惱火,更不心虛,抬手指了在遠處尋食的那群鴨子就理所當然地說道:“那鴨子是李牧他兒子,李牧他兒子還不就是你哥的兒子?”
知道自己被騙了已經有些許的生氣的仲漫路,聽了這話心中的怒氣瞬間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復雜。
他哥哥仲修遠能夠用口哨控制那群鴨子這件事情,他之前就已經見識過了,原先他只是驚訝,如今聽了這年輕大夫的話,倒是一下子想通了許多事情。
他雖然不知道仲修遠為什么會把自己嫁給李牧,也不知道那鴨子到底是怎么養才給養成如今這樣,但有一件事情是不會錯了,那就是那群鴨子估計是真把這兩人當爹了……
還是個半大少年的仲漫路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心情復雜地看著那群鴨子,還有李牧與仲修遠。
今天扎營的時間早,吃飯的時間也早了許多,眾人吃完飯時,夕陽才剛剛落下。
安排了人守夜之后,其余的人紛紛散開,要么早些休息要么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仲漫路吃完自己的那一份食物之后,回到了之前坐著的角落,安安靜靜地看著落山的夕陽。
這樣的畫面他極少見到,他打小就生活在宮中,雖然有著戰神弟弟的尊貴身份,但是他在宮中卻是十分尷尬的存在。
袁國的那些所作所為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娘親尚還在人世的時候,他還能有人撒嬌,還能有個人與他說話。
而他娘親去世之后,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自己,所有與他多說了幾句話的人都被換走,剩下的只有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般的下人。
深宮大院之中,他自己也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般,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替他提前安排好,他只能按照別人安排好的一步一步的去做,不能任性,不能有絲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