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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利薩主飛船內,就餐區人聲鼎沸,形形色色的外星戰士擠在一起等待食物補給發放。時不時有人因插隊而被痛毆,慘叫聲此起彼伏。
在旁的人早已見怪不怪,非但不拉架,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始買定離手下注。
貝吉塔比他們到得早很多,早已拿到了自己的那份,安靜地坐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殿下?!?
貝吉塔聽出是拿帕的聲音,只“嗯”了一聲,頭也不抬地將餐盤挪開,給他騰出位置,示意他坐下。
“啐,這些低級的外星雜碎,吵死了?!蹦门羺拹旱乜戳松砗笈ご蛟谝黄鸬膬蓚€異星人,習慣性地測了測他們的戰斗力,更加嗤之以鼻,“這群雜碎最高的戰斗力只有900,還不如栽培人,真不知道弗利薩去哪招來的這些垃圾。還是說他快要完蛋了,連垃圾也不放過,要全招進……”
“夠了,拿帕?!必惣雎暣驍嗔怂?,“這里是主飛船?!?
拿帕立刻噤聲,但表情依舊忿忿不平。他當然知道弗利薩此刻就在主控制室里,飛船中遍布了他的眼線。
他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相對于拿帕這樣的alpha賽亞人而言,貝吉塔的食量要小得多,加上分配下來的食物也都是一些營養液,還有不知食材做成的米色糊狀物,氣味和口感都令人作嘔。
他實在沒胃口,面無表情地看著拿帕狼吞虎咽,一邊蓋住了探測器的麥克風,捂嘴小聲問:“喂,我讓你找的東西呢?”
拿帕猝不及防,差點噎住,咳了兩聲,貝吉塔無語地看著他。
“沒忘,我沒忘……”拿帕見貝吉塔臉黑了,趕緊說,“帶、帶回來了?!?
貝吉塔將手放在餐桌下,接過了對方偷偷遞過來的兩管藥劑。
那是黑市上流通的信息素抑制劑。
貝吉塔不動聲色地將抑制劑放進衣兜里。
“殿下,恕我直言……您已經成年了,如果再這樣服用抑制劑的話,很可能……”
“你能不能閉嘴?!必惣荒蜔┑?,“我看你現在是頭發越少,廢話越多!”
“……”被戳到痛處的拿帕識趣地閉了嘴。
兩人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
或許是覺得自己剛剛反應太過激烈,貝吉塔放緩了語氣,說:“我知道服用這種抑制劑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不過這應該是最后兩瓶了?!?
拿帕拿勺子的手一頓,詫異地看著貝吉塔。
不服用抑制劑的話,就等于放任發情期地到來,這幾年他們不是在弗利薩的飛船上,就是在征服其他星球的路上。
哪里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有哪一個更差的區別。
貝吉塔要在這種情況下迎接他的發情期?那豈不是……
不過貝吉塔接下來的話打破了他不切實際的猜想。
“我打聽到了可以切除omega腺體的地方,與弗利薩進軍的路線剛好吻合,順利的話,預計一年就能到那附近。”
“切除腺體?”饒是拿帕,也被貝吉塔這番淡定的話震驚得尾音發顫,“可是殿下,您真的想好了嗎?服用抑制劑雖然會對身體造成傷害,但是總比……”
切除腺體,意味著他將不再是omega,而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不普通的beta,甚至連beta都不如,因為他會永久失去生育能力,不會再擁有自己的后代。
貝吉塔不是普通的賽亞人,他是賽亞人的王子。
貝吉塔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又仿佛有一種堅毅的力量在支撐著他。
“我已經想好了。”貝吉塔說著,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現在全宇宙就剩下你、我,還有拉蒂茲,三個賽亞人。賽亞血脈滅亡是遲早的事,對此我早有覺悟。不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我都會報仇的,但是我不想讓仇恨延續到我的孩子身上,他不能活在仇恨里,我要讓仇恨在我這一代終結。”
在貝吉塔還小的時候,一直都認為他的性別是神明給予的恩賜,包括他的父親,貝吉塔王也是這么告訴他的。
因為omega在全宇宙都極為稀少,驍勇好戰的賽亞人尤甚,整個貝吉塔行星幾乎都是alpha,以至于貝吉塔幾乎被捧在手心里長大。
直到弗利薩的飛船降臨。
他用武力輕易控制住了貝吉塔行星,還抓走了年歲尚小的貝吉塔當作人質。貝吉塔王原以為自己幫他征服宇宙就會擺脫控制,可他沒想到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陰謀。
弗利薩在忌憚一個預言——他會死在一個賽亞人手上。
于是他便奴役賽亞人四處征戰,讓精英戰士死于沙場之上,等他們再無后繼之力可以反抗時,再不費吹灰之力地摧毀整個星球。
原本貝吉塔也難逃一劫,然而機緣巧合下,他剛好被薩博他們鎖在了飛船上的雜物間,無法按照指令返回貝吉塔星。
拿帕與拉蒂茲的飛船也出了些故障,幸運地撿回一條命。
后來弗利薩也曾找機會想殺他們,但總是被貝吉塔化險為夷。
大約是有皇室血統的緣故,即便貝吉塔是個omega,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所展現出來的戰斗天分也越發令人咋舌。而后他們三人又替弗利薩處理了好幾個棘手的星球,才讓對方暫時壓下了殺心。
弗利薩以為貝吉塔不知道這些事,但其實貝吉塔來到他飛船上的第一天,就已經知曉了一切。
從那時起,他就告訴自己,要讓弗利薩血債血償。
“喲,我以為是誰呢,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吭聲,原來是貝吉塔小王子。”忽然一個妖嬈的聲音拉回了貝吉塔的思緒,他抬頭一看,一張淡綠色的妖冶嫵媚的臉映入眼簾。那股熟悉的令人憎惡的香水味如同鬼魅的觸手般纏繞上來,摧殘著他的嗅覺。
“薩博……”貝吉塔嫌惡地撇過頭不去看他。
作為弗利薩身邊的得力干將,薩博這些年沒少找貝吉塔的麻煩。
貝吉塔向來對他敬而遠之,可擋不住每回對方都主動貼上來找茬。
果不其然,薩博跟他打完招呼后,就從袋子里掏出一塊血淋淋的肉塊扔在貝吉塔的餐盤里:“嗨,可愛的小王子,看我給你帶來了什么?”
那塊肉已經有了微微腐敗的征兆,隱約泛著綠色,上面還耷拉著半個眼球,貝吉塔差點吐了出來,一旁的拿帕也直皺眉。
即便平日作風狂野,但賽亞人并沒有茹毛飲血的習慣,好戰不代表原始。
刺鼻的血腥味很快彌漫開來,喧鬧的就餐區逐漸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隨著氣味紛紛鎖定在了那塊肉上面。
賽亞人不吃生的,不代表其他種族的不吃。
薩博對貝吉塔的厭惡視而不見,邀功地說:“我知道飛船上的伙食不好,所以這次出門,特地給你帶了一直多納星人回來,他們的肉可是全宇宙最鮮嫩的?!?
薩博說的很可能是實話,貝吉塔早已注意到了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如果不是薩博坐在這里,恐怕他們早已為了搶到這塊肉而打得不可開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