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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青冥志》的記載,鄭剛一直都是一個陰差,難怪他的父親離家出走,他的妻子棄他而去。原來他從來就一直在走陰。
屋子陰森森的,看著眼前睡去的鄭剛——不,陰差,他一定是去。。。。。。我不愿意再想,飛快的逃離了鄭剛的家。走到街道上,心情才穩定下來。
但是我不是一個容易被人說服的人,我還得去一趟我們當年的小學。小學距離鄭剛的家不遠,半小時就走到了,學校已經不再是我們當年的模樣,當年的教學樓已經變成了混凝土房子。我慢慢的走到走廊上,看著一個個教師,還是在我們讀小學一年級的方位,仍舊是一年級的教師,我在窗外看著教室里,里面的學生正在跟著老師朗讀。在課桌的最后一排,我看見了福祿兩兄弟。
是的,過了三十年,他們仍舊還是當年的小孩模樣,穿著黑色的綢緞面料衣服,上面的花紋都是一個個“壽”。
我驚呆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下課了,福祿兩兄弟從教室里走出來,慢慢的走到了一個臺階下的一個綠化帶邊,和三十年前一樣,他們就那么呆呆的坐著。我茫然的看著他們。突然李小福抬起頭,對我這邊笑了一下,露出了滿口金牙。
我本能的后退兩步,幾十年對世界的認知在這一刻完全顛覆。他們兩兄弟還記得我!
兩兄弟不知道坐了多久,我也呆立在原地,內心震赫。太陽落山了,兩兄弟慢慢站起來,是的,就和當年一樣,他們慢慢朝著校園的一角走去,那個鄭剛說不存在的鍋爐房。
我走到福祿兩兄弟剛才坐的地方,我看見綠化帶的草叢下,泥土里冒著一塊石頭,我有個很強烈的感覺,這個石頭我見過,于是我用手慢慢把泥土撥開,石頭距離泥土之下不深,我很快就把石頭上大部分的泥土清理干凈。我的預想沒錯,這就是當年教室一樓的那個石階,時間過了這么久,這塊石頭還在。
我突然醒悟,石頭上是刻的有字的,當然我看見字之后,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還是被嚇得夠嗆。
石頭上刻著“夭兒李小祿李小福之墓”
這是一個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墓碑了。當年的教學樓一樓,所有的石階都是這種請青石板,原來全部都是墓碑。
我回想這鄭剛的話,“只有我和你看得見福祿兩兄弟。”
我還是沒有忍住走到了校園的那個角落,當年我一直認為是鍋爐房的地方。福祿兩兄弟的父親也還在,他也一樣,仍舊當年的樣子。福祿兩兄弟端坐在父親旁邊,一人坐著一個石頭墩子,面無表情,眼睛框里黑洞洞的。我這才發現,他們兩人還戴著瓜皮帽,帽子上面貼著符貼。我能記得這個符貼,但是我竟然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符貼和他們的壽衣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和他們的父親都在一個火爐旁,他們的父親正在往火爐里放柴火。我看著這個粗糙的火爐,很難想象當年為什么把這個火爐就當做了鍋爐房。
我聽說過白骨塔,聽說宜昌有兩個白骨塔,一個在現在盈佳,一個在中山路附近,沒想到這個學校,竟然也有一個。
這次我看清楚了,這么多年來,福祿兩兄弟的父親,往火爐里扔的柴火并不是木材,而是從當年荒郊野外的東山里慢慢的收集那些骸骨,然后放進這個白骨塔里焚燒。他也根本就不是福祿兩兄弟的父親,而是一個受了詛咒的人,永遠的在這個山丘上收拾尸骨。
而這一切只有我和鄭剛能看見。
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吧,因為《青冥志》里面的一個名字“徐云風”,我自己看不見,但是鄭剛卻說那是我。
我知道,我需要從這三本書里找到答案。《青冥志》和《黑暗傳》我已經看過了。現在,我看到了《大宗師》。
三、長江里打撈鐵錨和一塊鐵板
以下內容是我從《大宗師》里剽竊內容,加以展開,原文寫作者如果看到,請速與我聯系。
七千三百十一進,兩萬九千三十八出
長江流域是中國南方文明發源地,古時候稱呼黃河為“河”,對應的長江為“江”。幾千年來朝代更迭,在江邊聚居的人類繁衍生存,耕種,戰爭,聚居。
長江的河灘經常會有一些古老的東西被沖上來,長江上打漁的人家在江中打撈到文物和金銀器皿也不鮮見。荊州博物館曾經有一把青銅劍,專家判斷是春秋時期打造,出土的時候,仍舊鋒利非常,刀鋒如新。其實江底打撈出來的刀劍不在少數,歷史上長江水戰不計其數,打撈刀劍算不得什么,不過這些刀劍被漁民打撈上來后,都會交給某個教派的道士。那個道教的流派專門在長江收這種水底打撈的武器。但是他們并不付錢給打魚人,而是給他們畫一個符貼,這個符貼可以祛除長江里的詭異動物,讓打魚人在大風浪里進退自如。
這就是長江流域有名的“避水符”。
打魚人也會在長江里打撈起金銀等物事,這種東西可以自己保留。不過決不能私自留藏鐵器,如果打撈起來,一定要立即扔回水中。否則船毀人亡,這是長江上船家的規矩。其中尤以鐵錨最為兇險,因為鐵錨沉入江底,就意味著一艘船的沉沒,船上的人葬身魚腹后,怨氣會積聚到鐵錨上。在長江上提著腦袋混飯吃的船工,對此避而遠之,躲都躲不及。
不過時間到了建國后,這個規矩改了。首先是大煉鋼鐵的時期,家家戶戶砸了鍋煉鋼,都鼓足了勁期望著鋼鐵產量超英趕美。陸地上的鐵器都砸完了,于是長航局的領導突然想起了長江底的東西。
這是第一次大規模的打撈江底鐵錨活動。先是用滾鉤尋找鐵錨,然后派遣水鬼下去探查,沒想到長江底的鐵錨的數量局領導預料超出很多。于是立即拍板開始打撈,結果這個任務遭到了所有老船工的抵制。
原因剛才已經說過,忌諱。
在那個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這種抵制無疑是阻攔社會主義建設的典型。于是無數老船工被年輕的職工拉出來批斗。但是批斗歸批斗,還是不能把他們關起來不管不問,因為打撈技術還是掌握在這些老船工的手里。
在強大的政治壓力下,很多老船工經不起被批斗和開除公職的威脅,最終還是妥協。不過打撈船錨的運動只進行了幾個月,撈起了十幾個鐵錨之后,就停止了。
第一個鐵錨撈起來后,放到土制煉鋼爐里熔煉,一直到大躍進結束,這個鐵錨都沒有熔化,倒是浪費了無數的燃料。熔煉鐵錨的工人卻無緣無故的死了兩個。
老船工就開始說話了,說這鐵錨真的不能撈,更不能熔煉。但是當時的長航局領導哪里聽得進去這些封建迷信的話。一意孤行,要繼續打撈。
第二個船錨打撈起來后,相安無事。但是沒人敢熔煉了,后來陸陸續續又打撈了十幾個,都堆在如今的胭脂壩的江邊。
導致打撈船錨運動結束,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大躍進結束,黨和人民政府在開始意識到大煉鋼鐵的錯誤。第二,就是在最后一次打撈的過程中,出了事情。根據長航局內部檔案室的記載,那一天是冬天,水鬼探明了一個鐵錨方位,然后領導們立即指示去打撈,于是兩艘駁船去執行打撈任務,但是出發的時候,江面上升起了大霧。
有一個老船工怎么都不愿意上船工作,被領導逼著上船,老船工無奈,出發前對領導說:“如果我回不來,你一定要給我一個烈士的身份。”
老船工這個要求其實并不是矯情,而是烈士身份確認后,家里會得到高出普通撫恤金很多的賠償,并且每個月會給家屬一定的生活補助。
領導當時為了立功心切,答應了老船工的要求。結果,兩艘駁船出發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當長江上大霧散盡,兩艘駁船消失的無影無蹤。
長江不是大海,雖然水面寬廣,也不可能兩艘船說沒就沒了,而且駁船是國家資產,大家也不敢怠慢,更別說船上還有幾十條人命。
但是搜尋的人員,在長江上宜昌到枝江河段,來來回回找了幾十趟,都沒發現駁船的蹤跡,聯系下游沙市武漢的長航分局,也找不到駁船漂流下去的蹤跡。
總之這兩艘船就這么完全消失了,從記載上看,當時這件事情在長航局內部引起了巨大恐慌。最后只能判斷駁船操作失誤,導致相撞,以海損結案。隨后,長江大汛,淹沒了胭脂壩的河灘,秋天水退去后,存放在河灘的鐵錨全部消失,回到了長江。領導承諾不了對老船工的承諾,無法給老船工烈士稱號。引起了老船工徒弟的憤恨。
老船工的徒弟姓葉,宜昌的老人應該記得,因為這個姓葉的年輕人在文革時期,在長航局的“長江船舶工人革命委員會”當了革委會主任,當時赫赫有名。葉主任記得當年領導的出爾反爾,在文革中對老領導百般折磨,導致領導在關押他的地下室上吊自盡。也算是給自己的師父報了仇。
可見打撈鐵錨的人員,都得不到好下場。印證了這個千百年的忌諱。
時間進入九十年代,打撈鐵錨的活動卻死灰復燃,和三十年前不同的是,現在打撈鐵錨的活動是被長航局禁止的,因為國家相關規定,長江底的任何有價值的文物和財寶都歸國家所有,任何人打撈上來后,必須要上繳國家。在江底打撈東西是一件非常勞神費力的事情,沒有利益驅使,誰他媽的愿意去干。
所以是事情還是出在了錢上面。
九十年代中期,是長航局改制,單位的效益已經很不好,于是很多當年知道打撈船錨的職工,想起了長江的江底這些東西,基本都是一千多斤的鑄鐵,重的能達到幾噸,廢舊站回收廢鐵是八毛一斤。撈起來一個鐵錨,就是一千多塊的收入。
有錢能使鬼推磨,于是長航局的一撥面臨下崗的職工,開始在夜間撈錨,撈起來后賣廢鐵。竟然還發了小財,結果發現比在單位里每個月一百多的工資要強多了,于是干脆主動下崗,自己租船撈錨。反正國家的規定也就是紙面上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任何約束性,遇到水上派出所,大家以前也都是同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打點一下就過去了。結果這一撥人,越干越順手,在九十年代末,發了大財。因為到后來,有些人得到消息,主動來找他們,收購鐵錨,價格比廢舊收購站的高出了十幾倍甚至百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