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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老頭沒有生氣,而是笑嘻嘻的問:“你不怕?”
張良搖頭,“大丈夫怎么會怕這些!”
老頭點頭說:“今天你還是晚了,五日后吧。”
張良又等了五日,這次他明白,路上的那些鬼魂,并不是憑空出來的,和老頭有脫不開的關系。張良想了一個辦法,他在天黑的時候,就到了橋上,然后站在約定的地點,等著老頭。
整整一夜,無數的鬼魂,無數的妖物從橋上走過,在經過張良身邊的時候,他們恐嚇他,引誘他,化成各種幻像蠱惑他,還有橋下的水中,黑水彌漫,漫過腳背,水中的魚龍都纏繞在張良的腳背,但是都被張良輕蔑的無視。他世代貴族,血統純正,妖魅之物,從來就近不了身。
丑時一刻,老頭來了,看著張良說:“果然是真的不怕。”
張良說:“我要做經天緯地的事情,怎么可能輸在鬼魂上面?”
“你看不起嗎,招魂御鬼,陰陽莫辨,也是極大的本事,”老頭說,“以后會有一個人,他能帶領天下的幾十萬陰兵。”
“他是我的敵人還是朋友。”張良立即問。
魏轍想了很久,“是朋友,但最終是敵人。”
張良在好奇,那個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角色,和自己到底會有什么淵源。
魏轍把一本兵書交給了張良:“你還有十年的時間學習這本書。以你的能力,來得及。”
張良把書拿在手上,看到并沒有書名,猶豫了一會。
魏轍自己到張良在想什么,“我的真名不能告訴你,但是你可以叫我黃石公,這本書,是我一生心血,既然傳給你了,你就說是太公兵書吧。”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張良詢問老頭。
魏轍想了想,“還能,十三年后,濟北谷城山。”
“我還有一個事情想問。。。。。。”張良看著已經轉身準備走掉的老頭。
魏轍邊走,聲音從身后傳過來,“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我知道,他已經得到了真傳,這個能帶領陰兵的人,和你將一起建立一個新的帝國,取代秦國。”
“可是我只想恢復韓國。”張良低聲回答。
“你會想明白的。”魏轍走了,“你這輩子最大的對手,就是那個指揮陰兵的伙伴。”
張良一時之間,還不明白,老者在說說什么。
與此同時,博浪沙始皇帝遇刺的地方,茫茫的蘆葦地里,陳平站在中央,手里拿著尉僚送給他的赤霄寶劍,被始皇帝殺掉的方圓十里內的冤魂都站立在他的身邊,垂著頭,暗自哭泣。
陳平感覺到有人在提起他,而提到他的那個人,一定會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對頭。陳平不禁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星宿。北斗七星,看的清清楚楚。
不過無所謂了,陳平已經繼承了詭道。尉僚教授他和鬼魂打交道的流派。陳平覺得自己一定會贏。
尉僚的眼光沒有看錯,他找到的兩個人,那個小孩,還有這個年輕人,繼承了詭道的衣缽。但是尉僚做了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他沒有讓韓信和陳平相互知道對方的存在。
詭道的源頭太早,春秋之前就有流傳的痕跡,戰國時期吸收了道家的倡導,漸漸貼近黃老道家。而道家的分支有法家和陰陽家,分別占據一席之地,反而詭道的傳人從不以詭道的身份露面,而是依附于其他的學說成為大宗師。
世人好陽而惡陰,詭道就是遵從坤道的流派,地位遠不及當時的諸子百家的學說。陳平從尉僚教授給他的知識里,很快就理解了這一點。
尉僚給他說過,世間都以為陰陽平衡,相互交融,這個道理是錯的。夫九天之外,更有廣闊,以太陽之至陽,也只是螢火之光,虛無和酷寒才是正道;夫地有十層之下,更有深淵,無盡黑暗才是廣博。
陳平立即就聽懂了,統治這個世界的就是黑暗和酷寒,只是所有人都沒有看到這個真實的道理。寧愿去相信眼前微不足道的光明。
這就是詭道的學說,為什么一直不能被其他士人所接受的原因。
陳平的天資聰穎,學識廣博。尉僚教授他的“陰謀、詭變、示形、出奇、鬼神之道。”這個幾個純陰的法術,是為陰謀。
陳平用平生的學識來理解和學習,并且認為自己已經能夠盡數掌握陰謀之術,卻完全沒有想到,尉僚只傳授了他一半。
而另一半,是 “天地陰陽風雷水火金石絲竹鳥獸云雨人神鬼”十九道學說,是為陽謀一宗, 尉僚刻意隱瞞了陽謀之術,因為他已經在教授陳平之前,將陽謀傳授給了那個河邊下棋的韓國宗室后裔。
詭道的陽謀之術,適用于兵法。而中國兵法的推衍,立足于一個游戲。士人之間的游戲。
——對弈。
古時候,部落戰爭紛亂,諸侯之間兵戈不歇。圣帝大堯為了平息紛爭,發明了對弈,以七道橫豎為天下,黑白為兵戈,把戰爭落實到棋局中。這就是大堯的想法,用來和解部落頭領之間的爭斗。但是這個方法并沒有達到大堯的目的,部落之間仍然是戰亂不停,并不把戰爭放到棋盤上。
大堯的兒子丹朱,也不能控制部落頭領的戰爭,只能帶著對弈逃離。然后不知所蹤,但是丹朱卻把對弈流傳給了后人。
滄海桑田,時間流逝。天下九州,棋局也演變成了九道橫豎,春秋戰國天下諸侯割據,丹朱的對弈之術也被王侯和將軍慢慢發展,變成了十三道,到了戰國后期,對弈高手再次根據天下大勢,把對弈演變成了十七道。當世之時,十三道為對弈主流,而十七道對弈已經在高手之間流行。
無數對弈的高手,丹朱對弈學說的傳人,都變成了隱藏在大將軍身后的幕僚,用這種古樸的游戲,推衍戰爭的走向,謀劃布局。對弈在丹朱的手上得以流傳,這個本來是為了解決戰爭的游戲,反而變成了戰爭的附屬品,成為了兵法的演練。和大堯的本意已經背道而馳。
而韓信一個幼童在河邊能對弈十七道,尉僚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在這個傳人。并且教授了韓信在十七道上更進一步,添加神鬼兩道。韓信還需要時間,當天下共主出現的時候,韓信的兵法就能輔佐共主,一統天下。
這就是尉僚與魏轍的約定,找到奠定郡縣制帝國的棋子。而另外一個人李斯,仍舊在秦帝國苦苦支撐。李斯是法家宗師,法家宗旨絕不退脫,并且法家是治國之術,無法傳承于民間,這就是李斯沒有離開咸陽,而魏轍和尉僚卻能找到傳人后出世的原因。
秦二世元年,李斯尉僚魏轍的擔憂終于發生,陳涉大澤鄉揭竿而起,建張楚,自稱王。秦帝國開始崩潰。郡縣制的國家體系被席卷天下的農民起義動搖。
秦二世二年,李斯被趙高構陷,腰斬于咸陽鬧市,并夷三族。中國的第一個郡縣制帝國就此走向滅亡。戰國貴族后裔,紛紛開始活動,招兵買馬,希望回到分封制,延續周朝的傳統祖制。
到了尉僚魏轍的傳人陳平韓信張良出場的時機了。但是他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這個原因是因為尉僚看錯了局勢。
這個局勢來源一個讖語: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無論是魏轍還是尉僚,還是李斯,他們都相信,能夠反撲秦國的勢力,就是楚國。而楚國的后裔,以項燕后裔最為雄厚。
尉僚告訴韓信和陳平一旦天下大亂,他們的共主,必出于楚地。
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是張楚陳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