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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然不在少都符這里,徐云風回頭看了看烏蘭已經在開始潰敗的陰兵之中,熊浩在躲避腳下開裂的土地。徐云風看見冉遺對付少都符的兩個巨蜥完全占據了上風,并且依靠巨大的身軀,踩踏陰兵。
這批陰兵如果不是當年縱橫天下的蒙哥汗鐵騎,早就已經潰不成軍,現在雖然落于下風,還在勉強支撐陣型列隊。
徐云風對著鄧瞳大喊:“把熊浩給我帶過來。”
鄧瞳從來就沒見過熊浩,只能詢問:“熊浩又是那一個?”
“你眼睛瞎了嗎,”徐云風破口大罵,“薩滿旁邊的那個牛鼻子。”
鄧瞳不敢再跟徐云風頂嘴,他看見了熊浩正在紅水陣里躲避,站在了一根木樁旁邊。熊浩見識過紅水陣一次,并且當時和王鯤鵬共同關閉了紅水陣的石閘,所以他對紅水陣有所了解,比烏蘭和薩滿的情況要安全很多。
熊浩正在全力以赴躲避紅水陣的溝壑和怨靈,結果看到一個年輕人跳到了自己的跟前,熊浩知道這是天璣星位驅趕冉遺的鄧瞳,他知道鄧瞳自身的本領有限,靠的是冉遺和百鬼朝拜的身份。而且鄧瞳心浮氣躁,這種人十分容易控制他的情緒。
就在熊浩要用他的能力去挑撥鄧瞳和徐云風之間的情緒的時候。熊浩發現面前的鄧瞳突然消失了,猛然意識到對鄧瞳還有一點沒有了解。
王鯤鵬身邊必定會有一個五通。熊浩一直暗中觀察王鯤鵬所有的幫手,只有五通是無法察覺到的。熊浩只能認為王鯤鵬和五通之間一定是保持了默契,不讓人察覺出來五通的存在。這樣的想法,讓熊浩忽略了鄧瞳是五通的可能性。
春茂恒鄧家每一代都是五通,卻是五通的另類。在非同尋常的情況下,鄧家人可以做到身體透明。常日里沒有任何的異樣。這個事情,天下人都不知道,除了詭道。鄧藥識是葉珪的藥僮,后來離開葉珪到了江陵開館,這件事情詭道傳人是知道的。
這也是王鯤鵬無論如何也要收鄧瞳的原因。
熊浩看不見鄧瞳,在冥戰里鄧瞳面前,連個瞎子都不如。
徐云風看見熊浩還站在紅水陣的木樁下,對著鄧瞳大喊:“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他都看不見你了,你跟一個呆子一樣站著干嘛?”
鄧瞳回頭看了看,徐云風。徐云風大罵:“你看什么,你真的以為所有人都看不見你嗎?抓牛鼻子的耳朵后面的下關穴!”
熊浩聽了連忙把耳朵護住。幸好鄧瞳是春茂恒中醫世家,再不濟,從小耳聞目染,也對人體的穴道有所認識,熊浩無論怎么躲避,也躲不開看不見的五通。鄧瞳轉到了熊浩的身后,一手抓住了熊浩的頭發,另一只手用手指摁住了熊浩耳朵后方的下關穴。
熊浩的下關穴是命門所在,但凡是修煉的道士,周天穴道經脈運轉,需要留一個氣口,也就是命門,這個穴位就是弱點所在。到了徐云風和王鯤鵬的修為,就是馬接輿這樣的道教最頂尖的道士,命門都能一眼就看出來。就更別提熊浩這種修為的道士。
熊浩的命門被控制,身體癱軟,被鄧瞳輕輕松松的提到了徐云風面前。然后松手,熊浩周身氣血不通暢,勉強支撐身體,單膝跪在地上。
熊浩問徐云風,“你看得見?”
“我當然看得見。”徐云風指著鄧瞳說,“你還在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幫你師父。”
鄧瞳心中大怒,卻又不能跟徐云風頂嘴。他看見過徐云風揍王鯤鵬,知道徐云風對自己動手,根本就不會半點猶豫。
熊浩神情萎靡,他作為張天然的屬下,無論在什么人面前,都信心滿滿。可是現在他參與到了這種道教罕見的冥戰中的時候,才發現,無論是自己的身份,還是自己的法術,在這些人面前,都十分的渺小——連王鯤鵬看起來如此不靠譜的徒弟,都能輕松的把自己制服。
鄧瞳是個五通,可是在徐云風面前也只能服服帖帖,這個當年看起來名不副實,在眾人面前畏畏縮縮的過陰人,到了今天,熊浩才第一次真正的意識到,這個當年自己并不太看重的人,現在竟然到了這個境地。
熊浩知道徐云風存在的時間并不長,第二輪之后,張天然通過萬永武的失敗,才意識到了王鯤鵬留了一個厲害的后手。一旦知道之后,所有當年的事情就全部翻了出來。細節都清清楚楚。不過王鯤鵬的目的已經達到,徐云風幫他挺過了七星陣的兩輪,就夠了。
可是張天然和熊浩都對徐云風大意了,在他們的眼中,徐云風還是當年的那個空有天賦,但是毫無擔當,不成大器的小癟三。王鯤鵬就是靠著對徐云風一定會成長起來成為宗師的信任,跟張天然對賭。
結果王鯤鵬賭贏了。熊浩也完全明白這點。
熊浩的這些心思,在徐云風的探知下,一覽無余。
徐云風對著熊浩說:“你知道為什么王鯤鵬會賭贏,而你們失算了?”
“因為王八他對我從來就沒有放棄過信任。”徐云風指著站在紅水陣里從容指揮怨靈,攻擊烏蘭陰兵的王鯤鵬,“而張天然看到的,永遠只有背叛。”
熊浩對徐云風說的話,徹底信服。于是對著徐云風說:“我知道你要問我什么,不過你既然能探知我的心思,應該也知道不僅是我,還是少都符,我們都不知道張真人的下落。再說,你自己也明白,用不著你找他,他馬上就要跟你們見面了。”
徐云風點頭,“那好,現在我就要做當年黃裳一生追求的事情。”
熊浩額頭上汗涔涔的,“你真的認為你能有這個能力?”
徐云風盯著熊浩看了很久,終于開口了,“詭道到現在只有兩個掛名,一個是黃裳,另一個是我,你為什么還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熊浩這才發現,在徐云風跟自己說話的片刻,少都符的身體在慢慢的融化。卻無法擺脫徐云風的手掌。
“你是武當派,”徐云風看著熊浩說,“應該知道當年武當七子之一殷利亨,收服少都符用的其實就是道衍教授武當派的法術吧。”
熊浩已經完全明白徐云風要做什么了。
徐云風和少都符之間的勝負已分。當徐云風和少都符對視的時候,少都符就知道自己輸在了徐云風面前。上一次少都符和王鯤鵬對峙,王鯤鵬憑借強大的毅力,勉強將少都符壓壓制到了塑像里。但是少都符并不甘心。
當時王鯤鵬當時報了必死的決心。而少都符在玉真宮地下被封印幾百年,并不想在弱于自己的王鯤鵬面前同歸于盡。
王鯤鵬當時就是用玉石俱焚的方式以弱勝強。少都符再次被張天然從塑像上解脫,跟隨在薩滿烏蘭的陰兵里,挑選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僵尸作為自己的身體。本來是想在七眼泉,在王鯤鵬面前報復當年的失敗。他現在解脫封印已久,認為王鯤鵬即便是能驅動紅水陣,也奈何不了他。
這也是張天然和熊浩的計劃。只是計劃被徐云風破壞。
上一次還算是少都符輸得冤枉,在能力未恢復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不要命的小術士。但是這一次,少都符輸的徹徹底底。因為徐云風比他更加明白八寒地獄的真諦。而且徐云風已經放下了心中的絕望,內心里不再猶豫和遲疑。
而且徐云風手里還拿著螟蛉,螟蛉是少都符最為害怕的東西,詭道黃裳當年就是他克星。雖然黃裳去世這么多年,但是現在徐云風手里的螟蛉,不會再放過他。
黃裳練就的螟蛉炎劍,發散出來的火焰,瞬間從白色變成了黑色,并且比少都符身體散發出來的黑霧更加的濃密。少都符作為一個游神,抵抗不了螟蛉。螟蛉的黑煙將少都符籠罩,少都符的身體在黑煙中慢慢的融化消失。
炎劍的火焰熄滅的時候,徐云風把炎劍橫在面前,仔細的看著劍身。炎劍的顏色變成了烏黑色。隨即在徐云風的手里化為知了殼子,紅褐色的知了殼子,背部顯現出黑色的斑紋。
螟蛉作為詭道的信物,本就是萬千厲鬼修成,現在加入了少都符,威力進一步強大。
少都符被螟蛉煉化之后,兩個巨蜥也沒有了指揮,在冉遺面前幾乎毫無反抗的能力。冉遺的腳掌分別把兩個巨蜥踩成了肉泥。
薩滿烏蘭失去了少都符的配合,在王鯤鵬面前更加的窘急。只是王鯤鵬現在還不能隨意控制紅水陣,因為紅水陣下的七道水系,需要黃坤用九龍宗的法術來破解。
申德旭已經走到了徐云風身邊,徐云風向申德旭示意,兩人慢慢走到已經石化的黃坤面前。徐云風用手指按到了黃坤的膻中穴,按了很久。
策策在一旁問:“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我的徒弟,那就這么容易死了。”徐云風轉頭對著申德旭,“鹿矯。”
申德旭這才明白,原來自己辛辛苦苦煉丹煉出來的鹿矯,是為了黃坤來驅使七眼泉的紅水陣所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