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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他真不希望自己身體有事。
也罷,來個胸透檢查也好。
「還愣著干嘛!快點穿好衣服出門,不然趕不及了,」
他父親叮囑,「我也想知道你右胸出了什么毛病。」
「哦,我知道了?!?
子張回過神來轉身,望著他爸笑。
「馬上就好!」
時針劃過八點三刻。
子張順手抓起手提電話放進褲袋里,坐上他爸的電車。
來到村口候車牌處,路邊的車飛過揚起的灰塵,令得兩個人傻乎乎的站著吃。
還真別說,9月初秋早晨的天氣還是蠻熱的,汗水把前胸和后背的衣服都粘
在一起了,這鬼天氣!真熱。
子張回過頭來,看到站立在自己右側邊的父親。
那時候,父親已經把電車寄放在修單車的店鋪里。
子張以為是去鎮上的衛生院體檢,要不騎電車干嗎?所料趕不上意料!直到
現在子張才認真地打量著自己父親看,以往是沒時間,昨晚又不敢,發現爸真的
老了,他發出一聲感嘆。
自從2年他去縣城里念書,他爸就有白發了,但不是很多,滿頭黑發
間隙看到幾根白發鶴立雞群,甚是扎眼。
天氣越來越熱,樹葉呆呆地垂著,一絲風都沒有。
他爸的衣衫也濕透了。
額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剛落到瀝青路上,好比孫悟空偷摘人生果,那人
生果一遇土就不見,汗珠也有這神奇,霎時就蒸發掉了。
「爸,要不你自己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天氣熱?!?
「沒事兒,昨晚說好了呢,很快車就來了,再等等!」
他爸笑道,「再說了,一個人去多無聊啊,有人陪你豈不更好!」
子張很焦急,腳踏出幾步路,扭頭向右邊望了望,路上煙塵滾滾,什么人影
都沒?何況車?結果9點分才到客運站,車一靠站停,他們就往人民醫
院方向走。
對于體檢子張有說不出的畏縮,能延宕一天是一天。
鄉下人檢查身體,───向來保守,沒一個不害羞的。
曾幾何時,社會風氣激變,自己也加入到這行列中去:回想起他在22
年屁股生痔瘡時在護士面前脫褲子,羞得把臉賣在枕頭里,好比沙漠里被人追趕
的鴕鳥把頭埋在泥土里一般,只剩個大欏柚(屁屁)露在外面扭開扭去,以為沒
人看見。
誰說外面沒開放?這是一個大變革的時代,也是一個禮崩樂壞的時代,舊的
道德正在破碎,新的道德還沒有成型,可以說,這根本就是一個無道德的時代。
或者說這也是一個真正回歸動物本性的美好與災難并重的時代;每一個人都
無時無刻不在經受各種誘惑,有人隨波逐流,有人潔身自好。
以前農村哪有人敢去醫院割包皮,隆胸的,尤其是到了現代社會,各種疾病
多的數不勝數,其中以女性婦科疾病為之最;總得來說,女性在被壓抑了幾千年
后,終于換得可以跟男性一爭高下的地位——在人前拋頭露肉了。
來到醫院門口,他爸叫子張撥打一個電話,「嘟嘟」
幾聲后,子張遞給他聽。
沒多久,關掉電話,帶著他上五樓。
一路上樓梯子張就問,「爸,剛才是誰的電話?」
「荔枝───」,他爸點了一支煙,吐出煙霧,「她在這兒上班。」
很早以前子張就知道,家里有個親戚在這里上班。
想不到居然是她。
看樣子,爸想走后門。
該死的走后門!跟父親打過招呼后子張就無精打采地走進樓道尋找衛生間。
空曠的樓道死一般寂靜,如同心情。
當走過一間辦公室時,隱隱約約聽見彷佛什么人在壓抑地急促喘息。
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
「呃───」
他不由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