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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鳴硯只能感受到眼前的光線起了變化,卻仍然瞧不見人影,他搖頭道:“我、我看不見。”
燕白劍便又飄開,嘀咕道:“真奇怪,聽得見我的聲音,卻又看不見我。”
秦湛瞥了它一眼,并不說話。
燕白劍見狀,便嘻嘻哈哈地又飛去秦湛身邊,道:“你是不是嫉妒啦,終于出現(xiàn)第二個能察覺到我的人了,你再也不是唯一能看見我的啦?!?
秦湛淡淡道:“我本來也不想看見你,當年入劍閣選劍,我瞧中的明明是眠冬劍,若非你比誰都快地先跳進我懷里,逼得我只能選你,我也不至于被你吵這么些年。”
燕白被堵了一句,又不知該如何反駁,最后只能氣呼呼道:“我哪里不好了嗎?這滿天下只有我這一把劍有劍靈!秦湛,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秦湛道:“我沒有賣乖,賣乖的不是你嗎?”
燕白劍被秦湛氣了個倒仰,轉頭就跑了。秦湛也不去哄,只是握著它的劍體繼續(xù)慢慢上山。
越鳴硯沒有忍住,問了一句:“剛才的聲音,是劍主的燕白劍?燕白劍,不是……劍嗎?”
關于燕白劍的傳聞坊間太多了。百年前燕白劍乍現(xiàn),不知多少人為了得到它而死在爭奪的路上。最后這把劍被閬風的溫晦得了去,封進了劍閣里,又命運使然落到了秦湛的手上,成了她的佩劍。
但無論是在哪一冊話本里,燕白劍都是一把劍,而不是位少年。
秦湛道:“你能聽見他的聲音,這倒是難得。”
“燕白劍的確是劍,但這是一把從天上掉下來的劍。既然花草鳥獸都能通過修煉得人形成精,它掛著‘仙劍’的名頭,也成了個精,這沒什么奇怪的。”
越鳴硯似懂非懂,燕白劍聽見了秦湛的話,氣急敗壞的聲音又遠遠傳來:“秦湛,我是劍靈,劍靈!不是那些精怪!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
越鳴硯聽見了一聲笑聲,他聽得不真切,也不知道是否是秦湛發(fā)出的。
但他聽見了秦湛接下來的話。
秦湛道:“你不用叫我劍主了?!?
越鳴硯愣住,秦湛已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眼前的劍閣大殿,對越鳴硯道:“去燒壺水,倒杯茶給我。喝完這杯茶,你就可以徹底改口叫師父了?!?
劍閣巍峨,卻除了他們倆一個人都沒有。秦湛給他指了廚房的位置,對他道:“房間很多,向南第三間是我的,其他你自己隨便挑?!?
越鳴硯看得模糊,但也大致記住了位置。
他慢慢地走去了廚房的位置,一點一點兒打開湊近看,找到了茶壺和杯子。茶葉倒是沒有,他只能暫擱。
等他找到了足夠的柴火,點燃了爐灶開始燒水,燕白劍不知何時飄到了他的身邊。
他看不見燕白,卻能聽見他的聲音。
燕白劍道:“你不會火咒的呀,這生火燒起來得要多久啊。”
越鳴硯沒有吭聲。
燕白劍又看見他彎著腰試圖去清洗茶具,嘀嘀咕咕:“你這么聽秦湛的話啊,那別用這個杯子。這杯子她沒用過幾次,你挑那個紅紋大花的,她就這個審美,她喜歡那個!”
越鳴硯聞言手頓了一瞬,他看了看手里這個汝白碎藍紋的杯子,又順著燕白劍的話找到了那枚紅底描金牡丹的杯子,一時間陷入沉默。
越鳴硯將紅杯子拿遠了些,他的眼里便只能看見紅暈里映著金光,這樣看起來倒是很好看。他頓了一瞬,拿了這個杯子清洗。燕白劍看他辛苦,冷哼了兩聲,卻還是背過了身去替他瞧了瞧火。
越鳴硯不知道燕白劍去了哪里,但他洗干凈了杯子,還是忍不住對著空氣問了句:“燕白先生,你知道茶葉在哪兒嗎?”
燕白劍聞言,回頭看了背對著他的越鳴硯一眼,他道:“沒有,溫晦在的時候廚房里還有點茶,溫晦走了,劍閣里就再也沒有茶葉了,秦湛嫌苦?!?
越鳴硯不知道溫晦是誰,只是哦了一聲,便想去看看水。燕白劍原本不想管他,可瞧著他一步一步走的極慢極謹慎的模樣又覺得可憐,便用聲音引著他走。
好在靠近了,越鳴硯也就能看見了。燕白劍在一旁看著他倒茶,一邊道:“哼哼,我是秦湛的劍,你是秦湛的徒弟,以后你就也是我的小弟了,等你能去劍閣取劍,我?guī)湍闾糇詈玫膭?。?
越鳴硯忍不住笑了,他溫潤道:“最好的劍不就是您嗎?”
這句話讓燕白非常受用,他覺得秦湛收的這個徒弟要比秦湛可愛一萬倍,便對越鳴硯更親切了點,他說:“你兌點山泉進去,山泉甜,秦湛喜歡?!?
越鳴硯便也這么做了,他最后端著杯半涼的茶水忐忑著心思去見了秦湛。秦湛回到劍閣便解了道冠。她的垂在頭發(fā)在身后隨便綁了一圈,映在越鳴硯眼里,似乎與早上有點不同,卻又看不出哪里不同。
他將水畢恭畢敬的端了上去,秦湛接過,喝了一口。半涼微甜,杯子還是她最喜歡的那只。
她將視線投向了燕白劍,燕白劍一臉得色。
秦湛心想,她既然打算收個徒弟以此入世修心,那燕白與越鳴硯的關系自然是越親密越好。她可不想像當年她收徒朱韶那樣,被燕白活生生吵上五年。
秦湛喝了水,將杯子擱下。越鳴硯對她恭恭敬敬行了弟子禮。秦湛受了,便代表著他們兩人之間的師徒關系正式成立。
越鳴硯有些小聲的喚了她“師尊”,秦湛應了聲,又看了看越鳴硯。
最后秦湛道:“你眼睛不好,年紀也有些大,一般的修煉法子對你怕是益處不大。”
越鳴硯低頭稱是。
秦湛接著說:“好在我的法子你還能用。”
越鳴硯愣了一瞬。
秦湛道:“你先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來教你練氣筑基。”
越鳴硯愣了半晌,才道:“師尊,師尊要教我您修煉的法子嗎?”
秦湛道:“真奇怪,你拜我為師,不學修煉那學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