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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子先喘勻了氣，環(huán)顧四周，他們陷在一個極大的結(jié)界里。看上去應(yīng)該就是在船艙里看到的那個。那些恐怖的鮫人也不見了。甚至騰蛇和朱雀也沒有蹤影。

晴明終于喘夠了，舔了舔嘴唇。上面破損的傷口讓他輕輕“嘶”了一聲。

“晴明大人，您受傷了嗎？”梨子立刻關(guān)切地問。

“沒有。”

“可是看上去，像是被什么東西咬了。”

她仍一臉猶疑地注視著傷口，不是被鮫人咬得吧？

晴明用萬分奇怪的神情注視著她，那表情就好像在說她咬的一樣。

“咬得有點深，那東西很兇吧？”她一臉研究的神情。

晴明又注視了她一會兒，輕笑一聲，“的確很兇，我沒想到會這樣。”

“什么？”

“我沒想會這么不溫柔。”

誒？

梨子一頭霧水。接著她又有些憂心地問，“會不會有毒啊？”

那些鮫人看起來都不太正常的樣子。

“會啊，”晴明站起來環(huán)顧著四周，輕松地笑著說，“不僅有毒還有點上癮。”

梨子：“……”

“看起來我們跟他們散開了，他們應(yīng)該也掉進(jìn)這個結(jié)界里。”沒有注意到梨子的表情，晴明輕聲分析著。

梨子剛想說那我們?nèi)フ艺宜麄儼伞＞鸵娋薮蟮慕Y(jié)界外，又一艘船像幽靈似得漂過來。在靠近結(jié)界的時候，撞上了一層透明的東西，船瞬間碎裂。

奇形怪狀的妖怪們被海水卷了出來，有的瞬間被壓力撕碎。有的被守候在旁邊的鮫人抓住扯進(jìn)了結(jié)界里，歡呼著用海帶把妖怪綁住。

望著碎裂的船支，晴明若有所思地說，“看起來，被海座頭騙進(jìn)來的不僅是我們。”

“為什么我們從船里出來就沒有被撕碎呢？”梨子問。

“因為我提前放出了符咒，上面有類似結(jié)界的東西，保護(hù)身體不會被壓碎。”

“我還以為那個是管呼吸的，誰知道根本不管。”梨子小聲抱怨。

晴明瞥了她一眼，“因為另外有可以呼吸的方法啊。”

“什么方法？”

“自己想。”

“自己想？”梨子皺著眉重復(fù)。

“噓，別說話，我們看看它們做什么。”看到鮫人們要走，晴明立刻拉著梨子悄悄跟了上去。

結(jié)界里有空氣，鮫人們的巨大尾鰭化作了兩條腿。它們舉著被綁好的妖怪，嘴里嗚哩哇啦說著什么。雖然聽不清，但是能感覺出它們十分亢奮。

被綁著的是一只長著青蛙頭的男人和一只貍貓，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哭泣。

該不會是她在海邊遇到的貍貓吧？

隨著鮫人們越走越遠(yuǎn)，結(jié)界里被籠罩的東西也慢慢顯現(xiàn)出來。

那是一座巨大的神像，足有二十米高。祂的面孔呈現(xiàn)出一副笑著的神情，離得越近，越能感覺那副神情笑得詭異。

“原來是這樣，”晴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輕輕說，“我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了？”梨子問。

“這尊神像是歡愉之神。有人說祂是海妖，也有人說祂就是神明。很久以前祂就消失了。原來是在這里。看來我們是被當(dāng)做祭祀品獻(xiàn)祭了。”

“祭祀品？”梨子驚訝地問。

“嗯，”晴明點點頭，“這方水域擁有這么大的結(jié)界，可不是區(qū)區(qū)幾個鮫人和海座頭就能辦到。”

“那是誰？”梨子問。

“就是那個呀。”晴明指了一下半具身體贏藏在陰影處的石像。

“那不是石頭做的嗎？”

“那不是石頭，”晴明神情凝重，“那是墮落的邪神。雖然祂如今實力不足，甚至連身體也無法維持，只能寄身在石像里。祂應(yīng)該是靠祭祀的血肉來維持力量。而我們，就被當(dāng)成了祂今天的午餐。”

鮫人們抬著青蛙和貍貓，走到了神像腳下的一座神社中。

神社非常寬大，里面鋪滿了海草。神像的底座就包裹在神社中。

令梨子和晴明驚訝的是，騰蛇、朱雀和三個還在睡的家伙，也被扔在了這里。跟那兩個妖怪一樣，他們也被海帶綁著。

看起來應(yīng)該不是普通的海帶，不然為什么騰蛇和朱雀根本掙扎不開。

“開始吧。”一個聲音突兀的在空氣中響起，“主人等不及了。”

梨子和晴明藏身在神社的墻壁后面，透過窗子看到一個穿著破爛麻袋的年老鮫人指揮著，把青蛙男人放在地上，開始剝他的衣服。

青蛙嚇得大喊，不停伸出長長的舌頭去扇鮫人的臉。它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但是因為太氣憤，把滾啊罵成了呱。

“呱，呱，呱。”

“真是太吵了，”老鮫人走下來，從口袋中拿出一個丸子樣的東西捏碎，粉末頓時充斥著大殿。

離窗戶最近的晴明躲避不及，呼吸了一點粉末。他慌忙拉著梨子后退。

梨子敢出聲詢問，只能不停用眼睛看著他，搖晃他的手，想知道他怎么了。

這時大殿突然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音。

她轉(zhuǎn)頭朝殿內(nèi)瞥去，只見里面煙霧環(huán)繞，所有的鮫人都手舞足蹈起來。除了騰蛇、朱雀和三個昏睡的人，剩下的臉上全都呈現(xiàn)出非常不正常的神情。

若隱若現(xiàn)的煙霧中，她看見一個鮫人正在和青蛙摟抱在一起，進(jìn)行不正常運動。隨著他們劇烈的動作，白色的煙霧變成粉紅色，像細(xì)線一樣纏繞在石像上。昏暗的光線下，神像似乎喟嘆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祭祀啊。

“這個青蛙能使幾次？”一個鮫人大聲問。

“看上去應(yīng)該比那個貍貓抗用吧？至少能用個一千次。那個貍貓最多三百次。”

“一千三不行啊，主人吃不飽。”

梨子透過窗戶，看到青蛙好像在哭。看起來，它似乎無法控制身體，但是清楚鮫人在做什么。

聽到青蛙的哭聲，被打上三百烙印的貍貓也哭了起來，滿含希望的問，“三百，是一天一次嗎？如果三百天的話，我可以。”

“想的美？”一只鮫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它，“半個時辰差不多就三百次了。”

半個時辰？

“嚶嚶嚶，”貍貓哭著指著騰蛇說，“他們不能替我們分擔(dān)一下嗎？”

“他們兩個不是妖怪，是奇怪的東西，釋放不了粉色煙氣。”

“那三個呢？”

“那三個倒是有一個是妖怪，但是另兩個就不行了，是人類。一會兒會當(dāng)做祭祀品殺掉獻(xiàn)祭。”

“咦，”貍貓奇怪地問，“我們不是正在被獻(xiàn)祭嗎？”

“你們是餐前表演，他們才是主食。”鮫人嘲笑地說。

貍貓繼續(xù)哭泣，有點搞不清是這么被搞死幸福，還是那么被搞死快樂。

梨子聽到了源初羽三人將作為祭品被獻(xiàn)祭，心下大驚，忙回頭看晴明。但是晴明捂著心口，閉著眼，靠在墻壁上臉色蒼白氣喘吁吁。

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剛才呼吸了粉末的緣故。但是她不敢出聲，只能把晴明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想離這里遠(yuǎn)一些再查看。

幸好晴明還有知覺，半拖半倚著她，遠(yuǎn)離了神社。

梨子把他扶到一片巨大的礁石后邊，讓他背靠石頭，這才打量晴明。只見他額頭全是汗，呼吸也十分急促。

“晴明大人，”她用袖子給他抹去汗水，輕輕喚道，“您聽得見我說話嗎？”

“我想要……”晴明薄唇間溢出一聲喘息，嗓音呢喃到她快聽不到。

“想要什么？”她把耳朵貼過去。

“想要清水……”

“清水？”梨子微怔，“您是渴了嗎？我們現(xiàn)在在海底，弄不到淡水。” 她看著結(jié)界外的濃黑的深藍(lán)色尋思，要不弄點海水？

少年極緩慢地睜開眼睛，黑眸像是蘊著濃霧，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要……清水……”

“沒有清水啊？”她用再次拭去晴明臉上的汗，用袖子給他扇風(fēng)。

晴明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頓時蔓延至口腔，疼痛讓他恢復(fù)了一點清明。

看著焦急著問他海水行不行的少女，他輕嘆一聲，“真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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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我開竅了，你什么時候開竅？

剛好剪了一把改錐的梨子抬起頭：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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