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當我什么沒見過。劈了就劈了,這傻子知道個什么。”
文迎兒忽然嗯哼了一聲,吳朝她臉看去 。熟睡的人兒膚色粉瑩,直是瘦銷,下巴上半點肉也無,像筍尖。眉細長顯得優容,長睫掃著下方,眼皮一直跳,不知夢到了什么。
從脖頸往下看到前胸,雪粉的細皮嫩肉上有幾道紅痕。這抹胸帶子都沒解,牢牢地綁在背脊后。胸前隨著呼吸波浪起伏。雖說是仰面躺著,綰色絲繡沒覆住那一雙若隱若露的酥峰,正像冬日里山上陽面的雪化了,只剩陰面留著的半峰殘雪。若是吳氏再拽一拽抹胸,那一雙雪峰上的粉頭都要露出來了。
絳綃心想,馮家老相公的犯事已經三年了,人死在戰場上,是敗亡,罪名是違背軍令。但這三年馮熙還是受優恤在宮里侍衛親軍的,那個時候文拂櫻還是說要嫁過來。怎么短短三年,他突然臉上刺了字又瘸了腿?這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內幕。要不然文拂櫻不會掉包這個傻子嫁過來吧。
可如果文迎兒就是個頂包的,怎么連抹胸都穿得這么貴重?
吳氏突然從簍子里拿了剪刀,開始挑文迎兒抹胸上的串珠線。那珍珠下面是銀攢花,銀攢花上面吊著線縫在絲縷上,吳氏三兩下挑斷兩顆珠子下的線,握著那銀攢花眼睛溜溜地盯著,舍不得伸臟手摸那亮珠子。
“你這是要偷珠子?” 絳綃沒想到這婆子敢干這種勾當,驚叫出來,
吳氏轉頭對絳綃低聲說,“別瞎喊,這么多貴珠在身上兜著才是容易招了賊惦記,我給娘子拿下來藏好。”說著就又坐回去,拿起剪刀細細地挑那線。
絳綃料她是胡說,準備上去搶那剪刀,吳氏手里卻冷不丁拋出一顆珍珠,熒光一閃,絳綃腦子便立刻轉了,搶剪刀的手伸出去將空中拋落的珍珠接下。
那珍珠被吳氏手里握了半天有些溫度,到了她手里卻忽然覺得炙熱滾燙,一時舍不得隨手撇下。
畢竟文迎兒她才只剛伺候了兩天,她還嫌惡得不行,但珠子摸著舒服多了。
吳氏看她那局促的模樣,譏笑一聲,油膩的臉上泛起幾道褶皺,“東西落在手里,知道它的好了?”
“你胡說什么?”
吳氏手快,那剪刀三挑五挑還沒看清楚,手里已經攢著抹胸上全部的珍珠了。
“咱們替娘子收好了,這樣娘子省的擔憂,這是好事。再說來,你還記得原先縫了多少顆嗎?”
絳綃愣住。她的注意都在珠子裝那石榴花樣上,根本沒有數。那吳氏道:“十六顆,你是你娘子跟前的嗎?這也不知道?”
絳綃沒這老婆子油嘴滑舌,想偷東西卻冠冕堂皇的說話,當著她的眼皮就敢犯事。如今還反而對她咄咄逼人了,她反唇譏道,“偷東西都能說出花來,我現在就告訴堂上去。”
“這屋里就咱們兩個,還有這睡覺的傻娘子。你去告我,我就說東西是你偷的,被我抓了還惡人先告狀。反正沒人看見,你能得了理么?”
絳綃哼一聲,“我是跟著我家姑娘從文家過來的,我會偷她的東西?”
吳氏面色無懼反坦然笑,“好,那咱們這就去堂上,我是為娘子保存,你手里怎么獨獨攥著一顆?人贓并獲,打自己娘家的主意更是可惡 。”說罷一把手拖住絳綃的胳膊往外拽,面露兇光,另一只手準備開門。
絳綃被她大力握著吃痛,看她那坦然逼人的樣兒,說不定真能說服了這家大姐。
“走不走?”吳氏發狠地瞪著她,大聲道,“偷東西的丫頭,走不走?”
“我沒有!你賊喊抓賊!”
絳綃是碰上了“老江湖”。正打算把手里珠子扔地上,這個時候吳氏已經開了門。
吳氏看見霜小在外面,喊道:“來看她那手里攢的大珍珠!”
這老家伙力氣太大,拽得她疼得的眼睛里逼出了淚,珍珠從自己的手里滾落在地,霜小那一雙眼睛愣愣地,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
“沒事兒,去倒了你的簸箕去。” 吳氏驅趕一聲霜小,霜小起身從地上站起來,端著簸箕走了。
絳綃又驚又怕,眼見那珍珠滾到自己腳邊下差點踩著,只得再撿起來。上面已有些臟痕。
吳氏關上門,扯住絳綃的頭發:“你還告不告發了?不告發咱們兩個人都得好,告發兩個人都不得好,你仔細想想吧!”
正發著狠,眼下突然只覺得脖頸一陣發寒,驀然朝床上看去。
一雙眼珠子直直盯過來,像佛堂里的金光掃在頭頂。“娘子醒了!” 絳綃嗓音微顫,甩脫了吳氏的手到床邊去。
文迎兒的眼睛大而晶亮,如一汪凈水窩子,清凌凌的將人吸得無法轉眼。與其他的閨秀,或即便是與教坊的行首主張坐在一起,但凡看見她的,也只會被她那一雙眼睛吸引。
吳氏晃一晃手里的珠子,“好娘子,這是什么?”
文迎兒望了望不說話。
吳氏拿手掌在文迎兒臉前面虛空打了兩巴掌,嘴里還故意發出“啪啪”的聲音,作給絳綃看,“你看,這傻子能怎么樣,你打她她還以為你跟她玩兒呢。”
文迎兒一聲沒吭。
絳綃也明白,這傻子是沒指望的,維護她也沒有什么好處。
“你想想,你們文家將你給了一個傻子,你得到了什么?這東西就當是她們欠你的。這十四顆珠子我替娘子收好,咱們誰也別動。” 另外兩顆一人分一個,吳氏覺得公平得很。
吳氏一邊說一邊將珍珠用紅布包了,將房中楠木柜子打開,放在給文迎兒準備的檀木首飾盒子里,又用哄兩歲兒的語氣哄文迎兒,“乖娘子,這身上滾得臟了,趕緊得洗了去堂上。”
絳綃心一抖,不吭聲,扶著文迎兒起身往凈室。盆里嘩嘩撩起的水聲,氣氛異常安靜。
文迎兒雖然呆傻,但一醒來都會鬧的,今天卻沒理人。她出了沐,呼吸不疾不徐,挺起胸脯,張開雙臂。筆直腰桿托出女子姣好的曲線,下巴微揚,等著有人給她擦干凈身體。隨后絳綃給她穿上中衣,并外面水紅交領襦裙,再罩上薄薄的一層青碧褙子。到了最后,她主動伸出腳來套進鞋里。
吳氏愣了愣,跟絳綃說:“你家這傻子還知道穿鞋。”
等凈室的門打開時,文迎兒邁開步子朝陽光底下走過去。
☆、主母
南薰門蔡河曲那一帶有不少武官宅,馮宅也是其中一個,為舊時的御賜,房屋百間。當時馮家從河東徙京,轟動一時。娶新婦前烏角門樓都擦過,白日一亮,便有種武臣胸口護心片一樣的泛著堂堂正正的明光。
文迎兒往主母屋里走,絳綃、吳氏和霜小都在旁攙著。她們都感覺今天文迎兒出奇地詭異。
霜小拿著水壺往左右兩楹房后的花圃里面灑水,指著花圃說,“現在就種的一種富貴樹,原來種的才多,有茉莉、朱瑾、玉桂、蜃香藤,都是南花,經常死了又換死了又換,我怕它死就澆水,澆水也死,現在徹底死沒了。”
文迎兒點點頭,本來想開口,后邊的吳氏卻突然說:“死不死的掛嘴上,找死啊。”直接一個手掌劈在霜小頭上,霜小一臉懵的委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