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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秀睜著眼睛，看著房梁上的蛛絲，怔怔愣愣地有些回不過神來，所以這是在夢里頭嗎？

老家的大房子啊，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因為搬遷，所以老房子直接廢棄了，坍塌的不成樣子了，所以自己這是在做夢？

“哎喲，我的乖孫，大寶兒啊，這是醒了？快來喝麥乳精了！”

寧秀總覺得哪兒不對，聽著這個聲音，更是驚悚了。

伸手看著自己的小手，寧秀徹底地傻眼了。

所以她這是……

“哎喲，奶奶的乖乖呀，這是怎么了？嚇著了？胡擼胡擼毛兒，嚇不著……”

寧秀的哥哥寧一諾小時候因為身體弱，很容易就被嚇到，動不動兩眼發直，所以老太太一時也沒太著急，順手順腳地就摸摸他的腦袋瓜兒，嘴里念叨著。

“奶？我沒事兒。”

寧秀壓住了自己心中的驚悚，急忙安撫老太太，生怕她帶著自己去找神婆。

神婆是村里孩子的噩夢，陰沉沉地，都說她吃過小孩子的腦子，所以就算是離開了村子好多年，可寧秀只要想起來，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老太太聽著這話，再看著大孫子靈動的眼神，總算是放心下來了，笑了一聲，將炕桌上的麥乳精端了過來，

“快喝，涼了就腥了。”

“奶，不然等我洗完臉吧！”

看著老太太手指縫里的黑泥，覺得自己胃有些淺的寧秀立即說道。

“成，你先穿衣裳，奶給你弄水去！”

“秀秀，死丫頭，你哥哥起了，快點兒，熱水來……”

“好，這就來——”

寧秀聽著這聲音，心里極不是滋味兒……

第2章 處境

女童清脆的聲音應的很快，來的速度也不慢，可饒是如此，寧奶奶的拐棍兒還是沒饒了她，

“砰……”

伴隨著這一聲悶響，迎接她的是劈頭蓋臉的嫌棄，

“多大人了，干點活兒還這么磨嘰，作死呀要……”

因為她的一拐棍兒，小寧秀的小身板一個趔趄，差點兒就栽倒，炕上的寧秀心中很不是滋味兒。

小時候的自己可真挫啊，個子各種矮小，瘦弱也就算了，就是頭發也泛黃，稀答答地沒多少。

可偏偏，小時候的寧秀力氣很大，時常能背得起很多的東西。

后來的寧秀覺得自己沒有超過一米六，許就是因為小時候干活兒太多，傷了身體，所以她成為了全家中最矮的那個，哥哥雖然不高，可勉強也180了，妹妹也是165的標準身材，只有寧秀，又矮又胖的，一點兒也沒有寧家人的清秀。

她長的誰都不像，集中了父母二人最糟糕的那一部分，稀疏的頭發，稀疏的眉毛，寬額頭，大鼻子，臉上除了右邊嘴巴有個小酒窩為她增添了幾分女兒家的嬌俏，不然的話，虎背熊腰的寧秀還真可能會被人看成是男的。

寧秀看著如今瘦弱的自己，還真是沒想到她還有瘦的時候啊！

顯然，小時候的寧秀就是個擰筋的，所以她只是緊緊地抿著嘴巴，一言不發地將半壺熱水放在了地上，低著腦袋出去了。

寧秀有些渾渾噩噩地在奶奶的一條龍服務下完成了刷牙，洗臉，擦臉，吃飯的過程，做完了這些之后，手中握著奶奶塞給她的雞蛋，出門去找小伙伴兒玩去了……

雞蛋是金貴玩意兒，家里出了寧一諾之外，其他誰也沒有這個特權。

可惜的是，寧一諾雞蛋吃多了，他并不喜歡吃，時常地握著雞蛋差使別的孩子，最后雞蛋也就落到了別人的肚子里。

有時候他心情好的話，寧秀也會得了一個蛋黃的，寧一諾嫌蛋黃噎人，是從來都不吃的，后來的寧奶奶知道了就將蛋黃分開，給寧秀和寧一冰一人一半兒。

不過那也是后來的事情，是寧秀上了小學，甚至是初高中的事情，而不是現在，現在寧一諾哪怕是不吃，送了小伙伴兒，也絕對不會給寧秀的。

寧一諾出了門，找了個草垛子爬了上去，想要弄明白現在到底是個什么境況。

她變成了他哥，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所以她這心里亂糟糟。

草垛子在家北邊兒，高過墻，能清晰地看見院子里的一切，寧秀記得，她哥小時候最愛往這里爬，還曾經摔下去過幾次，每次寧奶奶和寧媽都是哭天搶地，生怕他有個什么好歹。

到了最后，寧一諾沒事兒人一樣仍舊嬉皮笑臉，寧秀就成了寧媽的出氣筒，寧奶奶一向是語言上的暴力，寧媽則是體罰的好手，寧秀也是個擰的，她從小就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所以不管是面對寧奶奶的咒罵還是寧媽媽的笤帚疙瘩，她都是生生地忍著，打死也不會躲一下，所以她從屁股到大腿經常都是青青紫紫，紅腫不堪。

后來的寧媽媽還曾笑言，家里老二最乖巧，有時候被其他兩個氣的狠了，打老二一頓她也就氣消了。

那個時候的寧秀已經是個感情淡薄的不能再淡薄的人，可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是覺得心擰著擰著地難受。

現在的寧秀，站在高高的草垛子上，看著她自己端著一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槽子，一步三晃悠地去喂豬，也算是明白自己為啥從小力氣就大了。

這個時候的她，才三歲……

寧秀只覺得眼眶發酸，順溜地從草垛子上爬下去，一路小跑過去，到了大門口碰上了寧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