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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顧香茉和她犟嘴,朱麗婷便把目光放在了顧靈槐身上:“三丫,你姐糊涂,你可不能跟著她胡鬧。這婚哪兒能說離就離啊?兩口子小打小鬧,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一個外人跟著添什么亂?聽媽的,趕緊回去上課。要是不想上學,就趕緊去找工作,家里面正缺錢呢。”
顧靈槐看著難得對自己和聲細語的母親,心里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不算被送出去的那個姐姐,顧靈槐是家里的第三個女兒,也是最受忽略的那一個。
當年父母一心求子,她和二姐的到來都是不受歡迎的。從小到大,她沒有穿過一件新衣服,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只能站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著大姐和弟弟享用。
每天睜開眼睛,顧靈槐面對的就是干不完的活。雖然父母知道她的怪病,很少打罵她,可有的時候,忽視和冷漠,比打罵還要令人心寒。
這讓顧靈槐覺得,她在家里是不重要的,是可有可無的。
她從來沒有被愛過,所以她那么渴望被愛。
所以只要父母對她露出一點點好臉色,她都那么那么高興,愿意答應他們的一切要求。
可是,事關二姐,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顧靈槐再沒良心也知道,二姐是世上對她最好的人。她不能背棄姐姐,站到媽媽那一邊。
她搖搖頭,用哭腔說:“我聽我姐的。”
“你!”朱麗婷急了,抬手就要沖她頭上打。許是知道打也沒有用,又恨恨地收回了手。
顧壯壯吃飽了,站起來指著顧靈槐說:“你要是支持二丫離婚,以后我就沒有你這個姐姐!你將來嫁人被婆家打了,我也不會像幫二丫這樣幫你出頭!”
顧靈槐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顧壯壯氣壞了,拉著他媽就走,說以后再也不管這兩個賠錢貨的死活了。
顧靈槐心中悲痛至極,反倒苦笑起來,心想顧壯壯真傻。
她又沒有想過要結婚,拿這個來威脅她有什么用?她不需要顧壯壯幫她什么,只要他不再欺負她們姐妹倆,她就心滿意足了。
讓顧靈槐沒有想到的是,顧壯壯母子倆沒有立馬走成。
他們站在門口,和別人說話。
聽聲音,好像是傅城錚。
顧靈槐十分意外,顯然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難道……是電梯里遇到的那個學長告訴了他?
可傅城錚的動作未免也太快了吧,這才過了多久,他就趕過來了。
還是說……只是巧合?
不管怎么說,畢竟是認識的人,顧靈槐擦干眼淚,想出去跟他打個招呼。
沒想到她一出門,顧壯壯就趕緊拉著他媽走了,好像后頭有人攆他們一樣。
顧靈槐想起剛才顧壯壯好像往兜里揣了什么東西,皺眉問:“學長,你給他什么了嗎?”
傅城錚渾不在意地說:“哦,就二百塊錢。你媽說跟你要你沒給,說你二姐住院要花錢,我就替你給他們了。”
知道他是好心,可顧靈槐還是忍不住生氣:“你……你憑什么替我給他們錢。”
同樣的一句話,不同的語氣可以說出不同的味道來。
要是換個性子烈的姑娘說出這句話,那就是要開戰的架勢了。
可顧靈槐不一樣,她的聲音特別甜美,又因為長期被欺負慣了,說話聲音比較小。她的怒火看在傅城錚眼里,簡直跟撒嬌沒有什么分別。
“他們不是你的家人嗎?給他們給你還不是一樣。”傅城錚輕描淡寫地說。
顧靈槐急得直咬唇:“他們是他們,怎么能一樣呢?”
見她為了二百塊錢這樣著急,傅城錚實在無法理解,他甚至覺得顧靈槐有一點自私。
他覺得自己沒有錯:“不就二百塊錢嗎,你至于這么跟我鬧?再說了,那是你親媽和親弟弟,又不是外人。”
她別過頭嘆氣,可是三言兩語又沒有辦法和他解釋清楚他們家的情況,只能硬著頭皮從兜里掏出二百塊錢還給傅城錚。
傅城錚理都不理她,直接提著個果籃進了門,還特自來熟地跟床上的顧香茉打招呼:“姐姐你好,我是傅城錚,顧靈槐的朋友。”
顧香茉聽了逗逗忙招呼道:“你好你好,快請坐。”
“姐,你別起來。”顧靈槐連忙按住姐姐,不讓她亂動。
顧香茉:“小槐,快給你朋友倒水。”
顧靈槐聽話地點點頭,把顧壯壯吃完飯剩下的那片狼藉快速收拾好之后,拿起搪瓷杯去水房刷。
回來給傅城錚倒水的時候,顧靈槐聽見他問:“姐姐怎么傷得這么重?”
姐妹倆聞言沉默了,誰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家丑不可外揚。家暴這種事情,受害者都不愛往外說,怕丟人。
最后還是顧香茉小聲說:“被我男人打的。”
傅城錚聽了就直皺眉:“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太不像話了!你們報警了沒有?”
姐妹倆搖搖頭,顯然都沒聽說過被自己丈夫打了還有報警這一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