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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衿醒過來的時候,六點的天光剛亮,她頂著亂蓬蓬的頭發(fā)從床上掙扎著起來,這一晚上睡得不好,渾渾噩噩的做了好多夢。她哀怨看著鏡子里不修邊幅的自己,打算好好化個妝,元氣滿滿的上班去。
這個時間旁政應該正睡的舒服,他這人毛病多,屋里有點大的聲響就會醒,因此顧衿收拾的時候格外輕手輕腳。
她記得那時候兩個人剛搬到一起不久,顧衿跟著網(wǎng)上的同步劇場追美劇,到半夜肚子空空的,便去廚房摸零食,餐廳和客廳之間有兩階臺階做隔斷,她當時看的興奮心里又著急,腳下沒注意,撲通一聲趴在了理石地面上。
她這一趴不要緊,順帶著把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拽了下來,噼里啪啦好大的動靜。顧衿磕的下巴都麻了,還沒等她爬起來,旁政就從臥室里沖了出來,顯然是被聲音給嚇醒了,他半睜著眼睛,連睡衣扣子都沒扣緊。
顧衿以為他好歹會關心一下自己,沒想到他沖出來第一句話就是怒氣沖沖帶著質問的。
“你干什么?!”
顧衿從來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一時被嚇住了,緩過嘴唇那陣疼,半天才訥訥的。“沒注意臺階,不小心絆倒了……”
“吵著你了,對不起啊。”顧衿干巴巴的說著,慢慢撐著地站起來。
旁政臉色稍有和緩,站在原地做個深呼吸平復了情緒。“摔著哪兒了?”
顧衿背對著他,把地下的瓶瓶罐罐撿起來。“哪兒都沒有。”
旁政也懶得多問,見她胳膊腿都還能正常活動也像真沒什么大事兒,就轉身回去了。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看著燈下顧衿窸窸窣窣的身影解釋道。
“我神經(jīng)衰弱,以后你半夜出來盡量動靜小點兒,剛才不是沖你。”
顧衿用手蹭了一下剛才咬破的嘴唇,抓起餐桌上的一罐牛奶和餅干。“知道了。”
那是顧衿第一次深刻領悟到那句諺語的含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早上六點半,顧衿收拾妥當,在門口換了高跟鞋離開家門。她看了眼表,想著快點走興許還能趕上去后街拐角的早餐鋪子吃燒麥。
這幢公寓在b市的黃金地段,就是俗稱的高檔小區(qū),物業(yè)管理的很嚴格,進出基本全都是私家車,周圍除了幾個大型商場和超市以外,沒什么讓人感興趣的地方。但是顧衿是什么人,那可是剛入學一個月就能寫出份長達十三頁校園小吃攻略的人。
她在一個星期內,就迅速的把這條街摸了個門清兒,從小區(qū)后門出去,走五六分鐘是一個小學校,小學校的旁邊就是一對兒老夫婦開的早餐鋪子,里面除了十幾樣熱粥茶點之外,最讓人流連忘返的,就是甜甜的玉米燒麥。
顧衿不是什么賢妻良母,從來都沒有那種早起給老公準備早餐的覺悟,平時連覺都睡不飽呢,更別提讓她犧牲掉一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來做飯了,何況旁政也從來都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兩個人在這種事上,像是形成了某種默契似的,誰都不管誰。
今天機會難得,顧衿腳下生風,一路小跑著到了早點攤兒。
旁政把車從小區(qū)后門拐出來,一眼就看見顧衿了。她手里捧個紙袋,也不知道是吃什么呢,一邊走一邊往嘴里塞,可能是燙著了,嘴里直冒白氣。
旁政沒想到她今兒也醒的這么早,昨天就和一家合作公司的老總約好了早上打球,他走的時候特地沒吵她,沒想到,她倒是一人兒跑這覓食來了。
到底是知道冷暖的,顧衿一改昨天的裝扮,穿著厚厚的駝色大衣,一頭濃密烏黑的卷發(fā)被清晨的風吹得飛起來,她背著大大的包,充滿了朝氣。
他小孩心性兒上來,故意放慢車速跟了她一會兒,顧衿走著走著,就感覺出來了。
她警覺回頭,旁政坐在一輛白色的suv里,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笑容里帶著些嘲笑意味。
這廝又換車了,顧衿心里罵他是視金錢如糞土的土財主,可是轉念一想,他昨天的新車被她踢出了個坑,頓時沒了底氣。
旁政把車窗降下來笑瞇瞇的跟她打招呼,立領的夾克衫讓他看上去英俊異常。“早啊。”
顧衿把嘴里的燒麥咽下去,故作鎮(zhèn)靜。“早啊。”
旁政的目光在他臉上和她手上徘徊,顧衿覺得有點尷尬,她把手里的紙袋遞出去象征性的問他。“吃嗎,新買的,還熱著呢。”
說著,她不忘了從里面拿出來又塞一個進嘴里。
旁政嫌棄的搖搖頭,早上的氣溫確實不高,顧衿手指凍的發(fā)紅,這兒離地鐵還有一段路程,他忽然大發(fā)善心。“上來,我送你。”
顧衿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不用了,你忙你的,我時間來得及。”為了充分表達她的抗拒,顧衿還往后退了一小步。
旁政頓時覺的這閑事兒管的真沒意思,他臉上掛不住,訕訕的。“隨你便吧,我走了。”
車窗慢慢升上去,顧衿站在窗外笑的眼睛彎彎的跟他招手。“注意安全哦。”
旁政腳底下油門加快,一溜煙兒的走了。
顧衿的身影在他后視鏡里越來越小,終成一個小小的點。旁政攥緊了方向盤,忽然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一點兒不忍心。
好歹,她是他的妻子。
之前是想過給她買輛車的,結婚之前旁政就提過,奈何顧衿太犟說什么都不要。旁政以為她是跟他作姿態(tài),怕他覺得她是貪圖財產愛慕虛榮的人,后來結婚了,旁政又跟她提起過一次,顧衿還是不要。
他問她為什么,顧大小姐直接甩出仨字兒不會開,硬是把旁政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