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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光有名字好不是什么好話,卻正中這個奇怪的釀酒師下懷,他奉陪一陣沉默,然后猛地轉身進去了。再回來懷里托著個青翠的小酒壇,往沉樞面前一扔,氣急敗壞的罵道:“拿了酒就滾,下次別來了。”
他啪的一聲摔上門,一陣地動山搖,也不知道在氣什么。
沉樞穩穩接住小酒壇,湊到鼻尖下聞了一口,封泥很密實,酒氣淺到讓人懷疑,但他相信這是壇好酒,因為……它有個傷心的名字。
他抱著白得來的酒,一時間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初八的弦月很亮,總是容易讓人想起過去或故鄉,沉樞提氣縱上了屋頂,走過幾條起伏的屋脊,擇了個干凈的屋頂坐了下來。
他將劍取下來,放在了小酒壇旁邊,青翠的釉面上折出點月光,沉樞就盯著那點亮發呆。
很多事他不愿意想,卻總是情不自禁,他想,仗劍執酒,快意恩仇,是劍客的追求,那他自己呢?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行但輕微的腳步聲攪亂了清寂,沉樞放眼一看,就見兩排房頂之外一行黑衣人迅速臥倒,在那個屋頂蟄伏下來。其中一個躡手躡腳的往下一翻,進了那戶的院子。
沉樞不露痕跡的皺了皺眉,心里有些不悅。他知道江湖是非多,但走到哪都眼不凈,就未免讓人心煩了。
他雖然坐在檐角的背光面,但一顆人頭和一角屋檐差別還是挺大的,可那群黑衣人不知是太專注還是功力太差,竟然沒一個發現七八丈外大喇喇的坐了個大活人。
活人旁觀了一盞茶的功夫,方見兩條人影自院中騰起,落在了潛伏者對面的屋頂上。
風颯颯無言,雙方不發一語,起手便是殺招,對掌、出拳、千軍橫掃,又不敢造出過大的聲響,身形在屋頂挪移飄轉,不多時便換了陣地。
局中人或許不覺,但旁觀者一眼就能分出高下,兩人看似戰的勢均力敵,但那個淺色衣裳的已經快被黑衣人逼到埋伏圈里來了。
忽然,一線銀光從潛伏的位置射出,巡若流星,在黑夜的掩蓋下更是有跡難尋。接著,淺衣裳身形一震,已是中了暗算,只一瞬的破綻,招來的就是殺身之患,與他對戰的黑衣人飛快出掌,在他肩頭胸口連擊兩掌,他狼狽后退數尺才穩住身形,一折身,嘔出了一口血。
黑衣人意欲趁熱打鐵,揉身撲上的同時朝天打了個手勢,趴在瓦上的同伙得到訊號紛紛躍起,散開呈弧形包抄過來。
淺衣裳手臂猛的一揮,夜空里只聽一陣簌簌氣流,看不見的暗器叫人不敢大意,黑衣人或趴或拔高,各憑本事避禍。淺衣裳得了丁點空隙,轉身奪路而逃,怪只怪包抄的隊形不好,收口方向正對著沉樞那個屋頂。
淺衣裳兔起鶻落,一次借力過一道屋頂,第三次剛要越過的時候駭然發現檐那邊坐著個人,大驚之下腳底一滑,直接摔在了瓦上。他受傷不輕,一摔之下竟沒能爬起來,后方追兵將至,他又急又怒,一抬頭,卻忽然懵了。
月光足夠看清近處了,那人換了衣服,但臉和氣質都不是那么容易忘記的,李陵光看著此人波瀾不驚的臉,忽然特別想抓住點什么,他往前一抓,摸到一片粗糙的衣角,嘴唇顫抖著哀求道:“前輩,救我……救救我……”
一點點相似的眉眼,嘴角的朱紅卻十分觸目,沉樞心頭一悸,目光穿越眼前人,好像看到了一張熟悉至極的臉。
謝樘——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口中已是情不自禁念了個名字,出手如電的擰住李陵光的后頸衣領將他扔到身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