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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醒了,你看不見而已?!笔捑拌I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下次見了郡主不要動手動腳,敢捏她的臉,你怕是不想活了。”
“我只是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小姑娘,情難自禁罷了。”白嘉逸探頭看著容珂離去的方向,嘆道,“皇室貌美之名,名不虛傳。等郡主長大,又得是怎樣的風光啊!”
蕭景鐸覺得白嘉逸實在是想太多了。
沒過多久,冬至大朝會如約舉行。盛大的覲見朝會后,宮廷盛情款待各國藩臣,卻獨獨下旨斥責回紇。
回紇和皇帝鬧得不歡而散,緊接著,皇帝下令看押國子監內所有回紇學生,并宣布不日將向回紇發兵?;实鄞虬l回紇使臣回國通知他們可汗,收拾好軍隊,靜候大宣鐵蹄的到來。
至此,城南瘟疫案、梁之鴻身故案才算有了結果。
沒幾天,一名叫黎清風的學生家中生變,于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學。
蕭景鐸后來曾想,如果國子監的這個梁之鴻是回紇細作,那么寒窗苦讀數年,以才學品德獲得地方官認可,真正的寒門學生梁之鴻到底在哪里?
蕭景鐸不忍心再細想下去,恐怕他多半已經,被殺害在奔赴長安的路途中了罷。這些細作非但毀壞了一個平民學子最誠摯的希望,甚至還假借梁之鴻的身份,意圖顛覆新朝,讓這片好不容易獲得安寧的土地再生戰亂。
然而終究邪不勝正,橫掃關中的大宣鐵騎會教蠢蠢欲動的藩屬國明白,什么叫犯我國者,雖遠必誅。
出征主帥人選還在朝中熱議,而長安的春天,卻悄悄來了。
啟元六年,出征回紇的軍隊剛剛出發,朝中又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太后聯合諸多大臣,上書要求皇帝封憫太子之女為郡主。
唯有太子之女才能做郡主,太后之舉,可謂非常微妙。
作者有話要說:
剛剛翻了下行程,發現最近蕭景鐸非常忙,不斷地在遇到兇殺案、解決兇殺案的途中。作者覺得不能這樣,于是給他小小放個假,下一章去過上巳節,然后就跳時間線,開始考科舉啦~
第39章 上巳
三月三上巳節,歷來都是女兒的節日。如今天下承平, 百姓對節日的熱情也日益高漲, 三月三一大早, 家里有女兒的人家就拖家帶口, 紛紛往城外走。因為上巳節素來有祓除畔浴的習俗, 這一日人們要在水邊沐浴熏香, 洗凈身上污穢邪祟,以求來年平安健康, 所以這一天水邊非常熱鬧。當然, 如今禮教比周朝時講究了許多, 娘子們已經不會親自去水中沐浴, 但是這并不妨礙上巳節發展出另一個用途。娘子們在水邊玩樂, 家里兄弟自然要陪同,這一來二往,就是一個艷遇的大好季節。
芙蓉園是皇家園林,朝廷還花費巨資引入一潭活水, 名喚曲江池。芙蓉園一建成就獲得了眾多追捧, 皇室十分開放, 并不限制尋常百姓出入芙蓉園, 于是每到節慶, 曲江池畔帷幔連天,人山人海, 女子的花鈿散落滿地,幾乎比芙蓉園內的牡丹還要鮮妍。
天下初定, 民風開放,此時男女大防并不是很重,但是貴族人家少不得要拿捏架子,于是興起了幕籬和帷幔,貴族女子出門時頭戴幕籬以遮住身形,免得被無關之人看去,到郊外游玩也要拉起帷幔將自己的活動范圍圈起來,以示端莊矜持。不過宣朝是馬上打來的天下,許多公侯都是寒門出身,并不講究世家那一套,于是出門隨便扯一條帷幕就算了,只有特別古板或者一心效仿世家的人家才會將女眷牢牢實實地圍起來。
但是再古板的人家都不會把自己地盤四面都圍起來,朝水的那一面自然是敞開的,若坐在船上順水而下,那可實在是一份大大的眼福。
國子監作為中央官學,幾乎是讀書人的殿堂,長安所有潮流詩章的發源地,這種場合怎么能少了他們。于是國子監早早就準備好了游船,并于上巳這日從上游溯流而下,名曰吟詩作對尋找詩興,具體是為了什么就不必多說。
國子監的游船一路招搖,其中最華麗最招眼的是國子學的船。其實這也不難理解,國子學只有七十二人,并且個個都是三品高官的后人,資金這些自然不缺。
蕭景鐸站在甲板上,單手扶著欄桿,身姿筆挺,高挑頎長,遠遠看去養眼至極。
白嘉逸站在蕭景鐸身側,對著暖風長長舒了口氣,道:“春暖花開,美人如云,真乃人間美事!”
蕭景鐸知道白嘉逸的德行,懶得理他。
白嘉逸瞇著眼睛觀看岸邊的帷幔,突然他懟了懟蕭景鐸,興奮地問:“那群娘子跑來跑去地在做什么?”
蕭景鐸隨意掃了一眼:“大概是在鞠蹴吧?!?
“鞠蹴?”白嘉逸感慨,“看不出來啊,我以為這些大家閨秀都是文文靜靜笑不露齒的,沒想到踢起球來這樣靈活矯健。”
蕭景鐸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太秀氣了,也就是女孩子玩玩罷了?!?
“嗯?”白嘉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你說鞠蹴秀氣?”
“對啊,太斯文了,若想玩得痛快不如去打馬球,那才夠刺激?!?
騎著馬和許多人搶一顆木球?白嘉逸光想想就覺得好危險,這些爺們玩得也太野性了,白嘉逸忍不住道:“還好我們不必如此。”
“誰說不用?每年科舉放榜后,新科進士會在芙蓉園進行一場馬球表演賽,到時候全長安的人都會來看,那才叫萬人空巷,春風得意?!笔捑拌I也不戳穿白嘉逸,只是笑著給他普及常識,“你對文人的誤解未免太深了。”
為什么宣朝人會如此尚武好斗,連文職人員也不放過!白嘉逸感到絕望。
“而且每年重陽宮內會設宴行射禮,所有朝臣都要上前射箭,以免疏忽了武藝。”
“如果射不中會怎樣?會被貶官嗎?”
“這倒不至于。”蕭景鐸輕描淡寫地說,“最多當場被罰幾杯酒,事后被同僚寫詩笑話罷了?!?
被寫詩笑話?這可真是富有宣朝特色的懲罰方式。
白嘉逸內心復雜。
蕭景鐸和白嘉逸兩人正說著,船突然停了,原來有人看此處風景好,于是提出下船賞景。蕭景鐸自然無不可,他也隨著眾人下船。
這處風景確實很好,草木扶疏,流水潺潺,十多位學生剛在亭中坐下,就看到另一行人從轉角過來了。
亭中人連忙站起來行禮:“見過梁王、齊王殿下?!?
梁王、齊王是兩位皇子的封號。皇帝目前一共有五位皇子,其中長子容明哲,乃是當今的太子殿下,次子容明遠戰亡,追封楚王,三子容明禮封梁王,四子容明誠封齊王,五皇子是繼后崔氏所出,取名容明志,年僅三歲,尚未封王。諸位皇子中,太子和楚王都是元后嫡出,五皇子是繼后嫡出,唯有三皇子梁王和四皇子齊王是庶出。但是因為前幾年皇帝忙于征戰,子嗣并不算多,成年的兒子只有太子、梁王和齊王,所以東宮和兩位庶弟還算親近,并不計較嫡庶之分。
太子整日忙于政事,五皇子又太小,所以時常在外面走動的只有梁王、齊王。梁王、齊王在啟元四年時科舉中第,一舉成名,立刻風靡長安,再加上梁王今年二十有二,齊王十八,兩位皇子都一表人才且尚未婚配,可想而知該有多受追捧。
國子學的學生一看兩位皇子來了,哪敢怠慢,紛紛起身。梁王身后還跟著許多宗室子弟,看到這一幕也只是笑了笑,道:“竟然巧遇國子學的諸位高才,實在幸會?!?
“不敢當?!睂W子拱起手,笑著推辭。
“既然有緣在此處相會,不知諸位可否在意我和四弟入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