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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當,不敢當。”蕭老夫人笑呵呵地說道,“鐸兒是長兄,自然要以身作則,他下頭的弟弟們也還盼著和他一樣呢。”
這話說的,老夫人真是什么時候都不忘提一嘴二房的蕭景虎。崔太后沒有接話,只是敷衍地應了一句:“是呢,兒孫出息都是福。”說著,她用眼神睨旁邊的侍女:“還不快給老夫人看座?”
蕭老夫人顫顫巍巍地坐下,吳君茹扶著老夫人坐好后,笑道:“聽聞吳太后身體抱恙,我們并不該打擾太后靜養,但是心里實在著急地不行,只能冒昧前來。不知吳太后現在可好些了?”
吳太后精神頭不太好,閉著眼睛不想說話。和靜代為回答:“尚好,定勇侯夫人有心了。”
吳君茹說:“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吳太后可是我們全朝的珍寶呢!我們都盼著您早些好起來。對了,承羲侯也十分精通醫術,若是太后不嫌,可以讓他來看看。”
這叫什么話,蕭景鐸推道:“侯夫人這話唐突了,我于醫術只是淺嘗輒止,如何比得上尚藥局和太醫署的諸位醫師?給太后看病是大事,自然要德高望重的醫師們出馬,怎么能讓我來?”
吳君茹的話確實很不妥,宮里頭的人多么金貴,就連奉御這等御醫也只敢說模棱兩可的話,開溫和滋補的藥,吳君茹卻讓蕭景鐸來診脈,這豈是一個世家女兼侯夫人能說出來的話?眾人都覺得吳君茹這話唐突,吳君茹自己也笑笑,道:“是我冒昧了。”
崔太后笑著問道:“承羲侯竟然還會醫術?真是人不可貌相,沒想到承羲侯帶軍打仗很有一手,就連行醫亦絲毫不差。”
“可不是么。”還沒等蕭景鐸說話,吳君茹就搶先說道,“他少年時曾在清源寺待過三年,和明覺大師學了醫術。”
“竟然是明覺大師!”梁王妃聽了半響,驚嘆道,“原來承羲侯竟然是明覺大師的弟子?”
皇室崇佛的人不在少數,梁王妃時常就要請和尚來府中做法事,對明覺大師這等人物自然如雷貫耳。突然提起明覺大師,蕭景鐸也覺得恍惚,距離他在佛寺靜修已經有十二年了,就連明覺大師都已圓寂許多年。他嘆了口氣,道:“說不上是弟子,明覺大師于我有大恩。”
說起佛堂上的事情,梁王妃的話也多了些:“承羲侯是嫡長子罷,為何會去佛寺住,還一住就是三年?”
一聽這話吳君茹的臉就僵了,定勇侯府的人表情也是訕訕,蕭景鐸眉眼不動,說道:“是為了母親守孝。”
“為母守孝?可是……”梁王妃看了看吳君茹,再看看蕭景鐸,怎么都覺得時間對不上。她倒確實知道這位定勇侯夫人是繼室,但定勇侯的嫡次子也有十三了,蕭景鐸少年時去佛寺給母親守孝,這年份不對啊。
梁王妃并不是長安的閨秀,對這些積年舊賬并不清楚。新安大長公主拍了拍梁王妃的手,道:“這些就說來話長了,祖母還病著,就不提這些事了。”
梁王妃心領神會地轉移了話題:“是我疏忽了。對了,聽說承羲侯如今還未婚配,這是為何?”
梁王妃對蕭景鐸很是好奇,以蕭景鐸的官職和樣貌,怎么也不可能現在都未娶妻。梁王妃生怕這其中又有什么她不清楚的隱情,若是沒什么大問題,她倒是想替自家未出閣的妹妹們謀劃謀劃。
又是這個問題,蕭景鐸時常被問婚事,被問得多了,他都能背一套模板出來了:“國孝未過,況且我官職也才起步,不想耽誤其他人家的娘子。”
“你這若是剛剛起步,那其他人還要不要做官了!”梁王妃笑道,“國孝官守百日,民守一月,如今一年已過,已經是極忠心的了。你……”
梁王妃說道一半,吳太后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和靜郡主被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吳太后,眾人被嚇住了,全部都圍在吳太后身邊。
吳太后好容易才平靜下來,和靜郡主拿開帕子,嘴里控制不住地驚呼了一聲:“祖母!”
雪白的素絹上,正染著一灘血跡。
這下梁王和齊王都被嚇得站起來了:“祖母,您怎么了?”
崔太后嘴邊一抹笑意轉瞬即逝,眼線報來的消息果然沒錯,吳太后確實在咯血,沒想到今日這樣巧,正好撞上了人多的時候。
崔太后的笑意很快就掩飾起來,她眼帶擔憂,顰著眉說道:“好端端的,怎么咯起血來?”
梁王臉上已經陰云密布:“快去尋尚藥局,叫奉御過來。”
和靜郡主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祖母,你這是怎么了?這么就吐起血來?”
梁王妃和齊王妃都管著一王府的侍妾歌姬,對這些手段再熟悉不過。梁王妃猶豫了一會,試探道:“是誰在煎藥?會不會……”
聽了這話,崔太后拂袖怒道:“是誰要加害母親?若是被我查出來,我絕不輕饒。”
幾位王妃公主對視了一眼,都低下眼。宮里的事情,她們可摻和不起。崔太后還是怒氣沖沖的樣子,她在大殿內環視了一眼,憤怒地說道:“你們都是怎么伺候的,竟然能出這么大的紕漏?還有侍疾的人呢?”
滿殿的宮女都跪下請罪:“請太后責罰。”
梁王妃也連忙說:“太后息怒,若這些宮人膽敢謀害祖母,自然要給她們好看。好在我們家的小輩都是極孝順的,都在祖母這里侍疾,沒有那種張狂的。”
這話一落,新安大長公主就有些尷尬,梁王妃也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乾寧和皇帝不在。
這……梁王妃尷尬的不行,趕緊說道:“乾寧和圣人忙于朝事,自然不能和我們這些閑人相提并論……”
“夠了!”崔太后突然怒喝,“母親都病成這樣了,她連面都不露,這叫什么體統?還不把她給我叫過來?”
宮人都諾諾應著,不敢說話。過了一會,尚藥局的人來了,同行的還有容珂和容瑯。
“曾祖母這是怎么了?”
崔太后冷笑了一聲,道:“你可是稀客,母親病成這樣,若不是我們喚,恐怕你還想不起來要過來侍奉長輩罷?”
容珂都懶得理崔太后,揮手示意身后的奉御:“去給曾祖母把脈。”
奉御躬著身上前,握了一會后,又看了看那張血帕子,說道:“太后這些天的飲食和藥膳是誰在負責?”
崔太后猛地上前一步,道:“可是中毒了?”
中毒這兩個字一出,全宮殿的人都靜了靜。吳太后就是因為乾寧長公主而生病的,若說是誰最想讓吳太后中毒死去,那恐怕……
崔太后看著容珂的目光憤怒又失望:“乾寧,你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吳君茹突然加了一句:“承羲侯似乎頗擅毒。”
第114章 金剛
“承羲侯似乎頗擅毒。”
這話說完,容珂回頭, 剛好和蕭景鐸的目光對上。兩人相視一笑, 目光中都很是調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