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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經考對四書五經的熟記程度,策問考對時事的分析觀點,詩賦考個人的文學修養。
擇其中優者入書院。
至于這個優是怎么評定的,又是書院閱卷商議后的結果了。
而被收為諸位先生的親傳弟子則又要經歷一次考試,俗稱復試,依舊考初試的三樣。而這次的結果便是隨先生們的個人偏好而定,雖然成績依然重要,但個人偏向卻占了更大分量。
謝珝聽著,不由得心道,這廣陵書院收人,怎么跟招考研究生似的。
不過心中吐槽歸吐槽,聽完林行道的話,他還是又鄭重地謝過一遍。
林行道聞言便道無礙,正想再提點他幾句時,抬眼便瞧見了禪室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便暫且按下心思,對來人招了招手,開口道:“知著,過來。”
謝珝循聲望去,便望見了那個身著青色直綴的少年,身形瘦削,五官俊俏,面色卻有些蒼白,略帶病色,一雙眼睛中有著與他年紀不符的深沉。
謝珝還眼尖地看到了這少年左手背上有一塊并不明顯的傷疤。
那少年聽到林行道的話后,便抬步過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見過先生。”
林行道聞言便點了點頭,將他介紹給謝珝:“這是崔閣老的孫子,亦是拙荊的故人之子,名叫崔知著,同阿珝你年紀應當差不多,日后你們說不得還能成為同窗呢,不若認識一番。”
崔知著?
謝珝聞言心下微哂,他早知會在廣陵書院碰到這人,卻不想會這般早。
想罷便出言回過林行道,這才轉過頭,勾起唇角對崔知著道:“在下姓謝,單名一個珝字,崔公子好。”
崔知著早在進門之時,就認出了那個坐在林先生身側的少年,身姿挺拔,形貌昳麗,身著月白的廣袖長衫,會弁如星,只是簡單的舉手投足中,也盡顯世家子深入骨髓的的風姿儀態。
這是謝閣老的嫡孫,太子的伴讀,真正的八大世家子弟——謝珝。
他在被崔閣老接入盛京后就出過一次府,就是那次,在街上見到了謝珝與蕭翌幾人,問過陪在自己身邊的二管家,才知道了那幾人的身份。
二管家是大舅身邊的人,聞言便不顧崔閣老與謝閣老之間的矛盾,將那幾人連同謝珝夸得天上有地上無,許是想借此讓自己這個半道進來的外姓人認清自己的身份,看清差距,別妄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譬如崔府的繼承權?
此時在這普濟寺再見到謝珝,對方還如此輕描淡寫地介紹了自己,半分未提起家世,崔知著心中浮起淡淡的嘲意與不忿,垂下眼簾,亦開口道了聲:
“謝公子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粗長!
☆、柳端青
十八、柳端青
見二人已經互相見過禮,林行道捋了捋胡子,面露滿意之色。
崔知著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在秦家受磋磨太過了,崔閣老將他送過來時便是這么一副身體不怎么好的模樣,她母親原來是自家夫人閨中時的手帕交,見到他這幅樣子立刻心疼得不得了,又是親自安頓住所,又是讓自己帶他來找玄清大師問診的,若不是今日有事絆住了,怕是要親自陪著過來。
想也知道崔閣老那般護短的人,不可能不顧這孩子的身子,玄清大師看過之后也道原來的方子就很好,繼續吃著就好,待到知著去大殿拜佛的時候,玄清才同他說道,這孩子身子弱是胎里帶出來的體弱,只能慢慢調節,另一方面卻是心思過重,更容易傷身,讓他自己想開才好。
林行道自己也愁,說管吧,這是這孩子自個兒的事兒,他也不知如何下手,要不管吧,自家夫人首先就不會饒,再加之也是個好孩子,自己也不忍心。
正好今個兒遇見的這位謝小公子,長得好性子也好,若是他們二人日后能做師兄弟,朝夕相對著,知著的性子能被阿珝影響,變得好些就好了,就算他們若是沒有緣分入同一師門,先互相認識著,日后也能多有些往來,那也是極好的。
且不說他心中希望這二人能夠交好,可那邊那兩個剛打完招呼的人,心中卻未必有這樣的想法。
謝珝雖是和煦地問好,可心底卻是漠然,半點不放在心上,或許他原本就是個性子有些淡的人,對于萍水相逢的人,一上來就好感倍增地交好?還是算了吧。
而另一邊的崔知著亦沒有同謝珝打交道的想法,在他看來,他跟謝珝就是兩個完全不同圈子出來的人,又何必有所牽扯。
幾人又閑聊了一陣子,便有小沙彌從外頭進來,雙手合十問道:“住持,諸位施主,齋飯已經好了,幾位可去飯堂用齋?”
玄清大師聞言便站起身來,對小沙彌點了點頭:“你去吩咐飯堂擺上吧。”
小沙彌應聲而去。
林行道看著也笑了一聲,彎腰將女兒從地上抱起來,轉過頭對謝珝與崔知著道:“阿珝與知著同我們一起去吧,普濟寺的素齋也是一絕,既然來了,便不要錯過了。”
謝珝自是點頭應下,原本他今日過來,順帶也想嘗一嘗這里的齋飯的。
另一邊的崔知著更是沒有什么意見。
一行人便結伴而去。
自眾人用過齋飯,謝珝看了一眼天色,便出言跟林行道告辭。
林行道雖還有些要同他叮囑的,又想著也不急于一時,便點了點頭道:“那阿珝你便去吧,山路陡峭,還要小心。”
謝珝笑著躬身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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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興山離廣陵城著實是算不上近,這一來一去,便花了謝珝大半日的功夫,待到他回到與蕭翌暫時租住的客院中時,天邊昏色已漸漸浮現,亦有飛鳥展翅劃過天際,四下已似是拉下一片朦朧的簾幕。
剛走到房間前,謝珝就看見蕭翌那廝,正精神飽滿地抱臂斜靠在門框上看著自己,心道這人恐怕也是睡飽了,瞧這精神奕奕的樣子。
還沒等他開口,蕭翌便先站直了身子,聲音稍有些嚴肅地朝他發問:“阿珝,你臉上這傷是怎么回事?”
這個問題謝珝一天也不知道回答過多少遍了,聞言便挑了挑眉,語氣熟練地道:“不小心被花枝掛到了而已,沒什么大礙。”
聽到他這回答,蕭翌便松了口氣,放下心來,干脆利落地轉過身朝房間里走去,留給謝珝一個背影,一邊走還一邊悠悠地道:“這幾年也沒見阿珝你犯過這種小錯啊,難不成是來廣陵之后變笨了?”
謝珝簡直要被他給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