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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們都有他兄弟攢的家底,可小寶有什么,只有十八塊七毛五分。
許向黨一下子被戳中了軟肋,他自己怎么樣沒關(guān)系,可兒子是他命根子。
見他臉色輾轉(zhuǎn)變幻,許向華誠懇道:“三哥,你就是不為自個兒,也得替小寶考慮考慮。”
許向黨咬了咬牙:“你想我干嘛?”
“我年后就跟爸媽提分家,你到時候表個態(tài),堅決點。”分家這事,老爺子十有八/九不會同意。自己把自己分出去那是下下策,他的情況到底和許向軍不同,難免要被人戳脊梁骨。他自己不在乎,可女兒要嫁人,兒子要娶媳婦,名聲這東西還是要的,所以他來找同盟了。
這一天晚上,好幾個人沒睡好。
躺在床上的許向黨腦子里亂轟轟的,各種念頭在里頭打架。
他翻來覆去,弄得周翠翠也睡不好,就連睡在周翠翠邊上的許家寶也在睡夢中哼哼唧唧噘嘴,似是不悅。
周翠翠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安撫,壓低了聲音問:“怎么了,睡不著?”
黑暗中,許向黨橫了橫心,把下午兄弟倆的對話大致說了一遍,咽了口唾沫,問:“你怎么想?”
周翠翠半天沒說話。
許向黨耐心的等著,心跳不由加速,撲通撲通,不只他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周翠翠的。
寂靜的夜里,清晰可聞
許向黨嗓子眼有些干,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
“咱們聽四弟的吧,四弟聰明,心好。”周翠翠聲音有些忐忑。老實不代表傻,周翠翠分得清這家里誰真心對他們這一房。
大哥話說得漂亮,實事兒卻沒見他干過多少。一直說著要給換個略微輕松點的活,可他們夫妻倆至今都干著重活。因為一家子都干輕松活的話,外人要說他這個大隊長不公正。
可四弟會悄悄給紅糖、奶粉、麥乳精,讓他們補補身體,反倒讓他們不要說出去。
許向黨點了點頭,又怕周翠翠看不見:“好。”聲音有一點點抖。
這一晚兩口子都沒睡好,心頭熱乎乎的,越想越精神。
另一邊許向國夫妻倆也沒睡著,許向國愁著何瀟瀟逃跑的事兒,輾轉(zhuǎn)反側(cè)。
劉紅珍則是悄悄揉著肋骨,一回屋她就被許向國踹了一腳,喝罵一頓不說還被趕了出去。
她哭著跑進了大兒子屋里頭,許家文泡了一碗麥乳精給她喝,又勸慰了好半天。
劉紅珍這才別別扭扭地回來敲開房門,對許向國做了保證。
她那些話,許向國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認錯求饒比誰都快,可要不了多久又要犯老毛病。你說她傻吧,精明的時候比誰都精明,可偏偏又老是做些上不得臺面的蠢事。明知道老四疼閨女,還要去刻薄許清嘉,真以為老四是個泥人性子。
許向國余光留意著許向華那屋,里頭透著光,站在門口又訓了劉紅珍一頓,才讓她進來。
揉了兩下,緩過來一些,冷不丁聽見許向國在嘆氣,劉紅珍眼珠子一轉(zhuǎn),討好道:“要不明天咱們買點東西給姚書記送過去。”
許向國翻了個身:“費這個錢干嘛,也許過兩天人就遣送回來了。”
劉紅珍心里就有了數(shù)。
☆、第9章 第九章
過了三天,何瀟瀟還是音訊全無。
劉紅珍尋了個無人的機會,心急如焚地走到許老頭面前:“爸,何瀟瀟還沒回來,這可咋辦呢!去年向國就挨了批評,今年再這么一鬧,向國不會被撤職吧!”
許老頭慢慢地抽了一口煙,他也擔心啊,可他能怎么辦?
覷著許老頭臉色,劉紅珍滿臉擔憂:“爸,我琢磨著要不咱悄悄給姚書記家里送點東西,我聽說書記愛抽煙,要不送幾包煙過去。”
許老頭想想也有理,咬了咬牙道:“行,那你去縣城買點好煙,再搭點酒。”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跟大兒子的隊長位置比起來,這些算什么。
“誒。”劉紅珍應了一聲,然后為難的看著許老頭。
許老頭看了看她,認命地從兜里掏出五塊錢,想了想又多掏了五塊:“我手里沒糧票,你問問阿文有沒有?”供銷社里一些煙不用票,可酒得搭著糧票買。
許家文在縣城上高中,所以孫秀花會給他一些糧票以備不時之需。
之所以不直接向?qū)O秀花要,那是因為前幾天他剛被老太婆罵了一頓。跟她去要,免不得被嘮叨,還不一定能要來。老太婆才說過,老大一家花錢太厲害,以后得緊一緊。
劉紅珍喜滋滋地接過錢,轉(zhuǎn)過身,兩只眼都在放光。這可是十塊錢,上一天工哪怕拿滿工分也就值三毛五分,不吃不喝得做一個月 。就是遺憾沒要到糧票,不過她可沒那膽子去找婆婆要。
找許家文要了點糧票,劉紅珍就騎著自行車往城里去。老許家有兩輛自行車,許向國、許向華各一輛,這可是村里獨一份。
進了城,劉紅珍可不就是老鼠掉進米缸里,樂得找不著北了。
劉紅珍熟門熟路的找到國營飯店,一氣買了五個大肉包子和一碗羊雜湯,一共花了八毛錢和五兩糧票。羊雜湯不要肉票,也是她運氣好,買到了最后一碗,這不要票的肉可是稀罕貨。
吃得肚皮滾圓,劉紅珍才殺到供銷社,忍著心痛買了煙酒,特意多買了幾包煙給許向國留著。還剩下兩塊三毛錢,劉紅珍想了想又回到飯店買了七個大肉包子。許家文兩個,兩口子和剩下三個兒子一人一個,她都算好了!
逛了一圈,劉紅珍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許清嘉在老太太屋里看書,她把之前的課本翻了出來,看得津津有味,現(xiàn)在的小學課本還挺有意思的。
孫秀花坐在床上織毛衣,把許清嘉去年短了的舊毛衣拆掉,再加點新毛線,剛好夠織一件新毛衣。
織了一會兒,透過田字窗見外頭太陽不錯,孫秀花便道:“看這么久的書也累了,出去玩一會兒。”
許清嘉扭了扭脖子,從善如流地站起來,她要是不出去,老太太能念叨半個小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