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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覺這事有些蹊蹺,便偷偷溜了出來,跑去花木房找人,正巧半道上遇見了與術兒同屋的太監小喜,對方聽她說完,也不由苦著臉:“早上出門去給各宮花木換水,一整日沒見他回來,今天事情又多,他師父也正找他哪。”
秋欣然心里“咯噔”一下,忙朝著夏修言的住處跑去。她一路上追悔莫及,不敢想那小太監若當真出了什么事,她該如何自處。
夏修言住在瑾和宮,他似乎十分喜靜,因而安排了這么個偏僻地方,連服侍的宮人侍衛都只有寥寥幾個。
秋欣然趕到的時候發現他寢宮今日格外安靜,若不是看二樓還有燭火,當真以為主人已睡下了。且她一路走來,這宮里竟是連個侍衛都沒見著,放在平常她必然要起疑心,今天情急之下竟不曾留意。
她剛到樓下,便聽見二樓傳來一聲花瓶碎裂的響動,緊接著一聲巨響像是什么人倒在了地上。秋欣然心中一緊,慌忙跑上樓,剛到門外,便聽屋內傳來夏修言冷冷的聲音,不知在同誰說:“追上去,這里我能料理。”他話音剛落,便是一聲破窗聲,一個人影踩著屋檐向外掠去。
瑾和宮位置偏僻,靠近圍場,后頭是一大片連綿起伏的群山,秋欣然一眨眼那人影已經消失在了夜幕中。她定定神,事實上一路跑到這處,她腦子幾乎已經不會動了,趁著最后一點勇氣流失前,抬手敲了敲門:“夏世子,你睡下了嗎?”
屋里霎時間一靜,過了半晌才有人回應:“何事?”
“圣上召您去百花園用宴。”
“我今日身體不適,同圣上回稟一聲,就說已經睡下了。”
秋欣然深吸了一口氣:“圣上召您恐有急事。”她一邊說一邊用力一推門,那門未從里面拴上,竟當真叫她一下推開了。剛一進門,就看見屋內躺著一個身穿宮服的小太監背朝上倒在地上,旁邊一地的花瓶碎片。
夏修言顯然也沒想到她竟然敢直接推門進來,面色一沉,閃過一抹殺意:“你來干什么?”
秋欣然看著眼前的景象,難以置信道:“你殺了他?”
“他是受你指示?”夏修言眉頭一皺,見她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以為她是想逃,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手上力氣極大,不一會兒功夫秋欣然就已經喘不上氣來,只能面露驚恐地望著他奮力掙扎。夏修言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忽然笑起來:“怎么,進來前沒想過我會殺了你?”他目光中流轉著冷意,秋欣然確定這一刻他確實是想殺了自己。
這時候,他身后趴在地上的人卻悠悠轉醒過來,他好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一手按頭用力搖了搖終于站起來。還未轉過身,秋欣然就絕望地認出來這絕不是花木房的小太監術兒,對方的身材遠比一個普通太監要高大得多。
對方對眼前的一切好像還有些茫然,秋欣然卻因為窒息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掙扎著抬起手指夏修言身后,也不知是在求救還是示警。夏修言遲疑了一刻才意識到不對,剛微微側過頭回頭,就叫人一記手刀打暈在了地上。
秋欣然鼻腔里驟然間涌入大量的空氣,力氣卻還未恢復,跟著彎下腰摸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因為窒息她眼眶里涌上生理性的淚水,一手撐地眼角余光中只能看見對方緩緩朝自己走來,還未來得及抬頭,緊接著脖頸一痛,也跟著陷入了無邊的黑暗里。
第9章 宜滅口
秋欣然醒過來時,腦袋還是昏沉沉的,眼前蒙了黑布。她挪動一下,才發現手腳都叫人捆住了,她掙了掙,發現捆得挺嚴實。
“別亂動。”耳邊有人低低警告了一聲,這聲音有點耳熟,過了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跟自己背靠背綁在一起的是誰。還來不及說話,外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兩個人立即噤聲。
秋欣然感覺有人探身過來查看了一番,聲音粗獷道:“這么長時間還沒醒,你是下了多重的手?”
另一個聲音尖細些的不耐煩道:“反正遲早要殺了的,留一口氣在就行了。”
“那是之前,如今情況有變,要把他活著帶回去。”那人說著忍不住踢了一旁的秋欣然一腳,嫌棄道,“倒是這個,你帶她回來干什么?”
“把她尸體留在那兒驚動旁人,帶回來殺了再扔到這深山老林里也是一樣。”
“嘖,就你事多。”聲音粗獷的那個罵罵咧咧地走遠了些,“就這么兩個小兔崽子,耗了老子這么長時間,昨晚上還差點叫他身邊那個侍衛給傷了。”
“他侍衛怎么樣了?”
“追到一半恐怕發現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又折回去了。嘿嘿,遲了!”
聲音尖細的那個猶不放心:“速度要快,等天亮接頭人一來馬上下山,他們夜里不好搜山,天一亮就來不及了。”
“放心,信已經傳出去了,再等幾個時辰就成。”
二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聲音漸漸遠了。他們二人談話時有回音,秋欣然猜測他們如今應當是在一個山洞里。他們又提到搜山,看樣子兩人還沒被送出去,極有可能是在萬和宮圍場的那片山里。
等山洞里重新安靜下來,確定只有他們倆了,背后的人低聲道:“你聽見他們方才說的沒有?”
秋欣然一愣:“什么?”
“他們暫時不會要我的命,你卻是隨時都要丟了性命。”
這話秋欣然自然聽見了,她輕輕咽了口口水:“夏世子要說什么?”
“在這兒只有我能救你。”夏修言篤定道,全然不記得不久前自己剛干過什么。秋欣然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大難臨頭能屈能伸:“你有什么辦法?”
“你要先答應我,一會兒我叫你干什么,你都要聽我的。”
“你叫我去送死我也去?”
“你不答應現在就要去死。”夏修言冷冷道。
秋欣然忍氣吞聲:“你說。”
背后的人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她話里有幾分合作的誠意。可惜這山洞里只有他們二人,一時間也沒有旁的合作伙伴可以供他選擇。時間緊迫,他往后仰了仰頭,低聲道:“我腰帶右側里有片軟刀,你取出來替我把繩子割開。”
秋欣然大吃一驚:“你怎么會隨身帶軟刀片?”
宮中行走這類利器都是禁物,若要叫人知道甚至能按個意圖謀逆的罪名。夏修言卻不耐煩道:“你要不要等外頭的人進來了我再一塊解釋給你們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秋欣然撇撇嘴,按他說得伸手去勾他右側的腰帶。二人背對背綁著,綁匪大概是看他們兩個一個女人一個病弱,放松了警惕,連身都不曾搜過。不過也確實沒人能想到夏修言這種每日在御前行走的,居然敢隨身藏著刀片。
秋欣然雙手反剪,眼睛上蒙著黑布,幾根手指在他腰間夠了好一會兒怎么都摸不到那塊刀片,倒是摸得身后的人全身越來越僵硬,終于忍不住低斥一聲:“你找到沒有!”
“找著哪!”秋欣然心中慌亂,也不由心頭火起回嗆了一聲,全然已經忘了二人的身份。她身后的少年勉力做了幾次深呼吸,克制情緒低聲指揮道:“往左——再左——往下一點——”
“好……”秋欣然終于在他腰間摸著個硬片,還未來得及出聲,突然聽得外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二人忙閉上了嘴。
“醒了?”進來的是方才那個聲音尖細些的,他打量了兩眼被蒙著眼睛綁在一處的兩人,“別裝了,我都聽見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