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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婦伸出去的手有點尷尬,這丫頭竟然記仇,厚著臉皮不搭田野的話頭,裝作聽不懂:“嫂子地里干活的人皮實的很,哪有那么多的講究,這雨可真不小,咱們進屋說。”
院子都進來了,還能不讓人進屋嗎?
而且王寡婦這個不見外的,說話的時候,都已經半只腳邁進堂屋了。
王寡婦看了一圈院子,心說這田家的院子可真大,真氣派,可惜讓這么個野丫頭占著遭禁了。
見到堂屋里面這么早竟然都點上灶火了,心里不太舒服,換成自家可不敢這么燒柴火,家里沒有男人做體力活,柴火都得省著燒。
她一個寡婦帶個兒子,求人可不容易了。
要推東屋門,被田野一把給拉住了,嫂子:“屋里潮,就在這邊說吧。”
說著從門后,搬出來兩個小板凳,放在灶臺邊上,村里人都這樣邊燒火,邊做活計,沒什么講究的。
王寡婦沒能進屋看看田野的住處,心里更不得勁,不過田野拉她的勁頭,不是她這個身板能拒絕的。
暗暗的揉揉被田野拽的生疼的手腕,偷偷看看田野,難怪人說一身蠻力呢。
轉臉看到田野放在灶臺邊上的小板凳眼睛亮了:“哎呦,這做的可真精細,野丫頭呀,哪來的呀。”
田野坐在板凳上,不愿意搭理王寡婦的話頭:“我家里東西,肯定是沒人白送的。嫂子你倒底啥事?”
一句話就把王寡婦給噎的臉色通紅,她一個寡婦不容易,作風上的事情就不說了,平日待人接物上若是能夠占人便宜,從來不往外推的。
所以雖然明知道村里的光棍還有二流子不安好心,送的東西王寡婦也是照單全收的。
田野這話可不就是在扎心嗎。
要不是今日過來為了同田野打好關系,王寡婦哪能受一個小丫頭的磕磣呀。
第十六章 趁火打劫
咬咬牙忍了,倒也知趣不在提板凳的事情了:“野丫頭呀,看你說的,一個村住著,嫂子沒事就不能過來看看你呀?這是嫂子給你找出來的舊衣服,你試試看看合身不,嫂子給你修改修改,出門就能有身像樣的衣服穿。”
藍色的土布褂子,胳膊肘都打上補丁了,田野倒是不嫌棄衣服舊,問題這人在村里有名的鐵公雞,只進不出,為什么要送衣服給自己。
推開衣服:“嫂子你有話就直說吧,我整天地里做活,這衣服不搭配,不耐臟。”
王寡婦一臉的不贊同,一副長輩的口吻:“你這孩子說的,往后可是大姑娘了,該打扮打扮了。讓嫂子說呀,往后你可不能成天野小子一樣出去滾了。打扮打扮回頭嫂子給你說門好親事。”
田野往灶膛填了一把柴火,又是為了親事來的,怎么就感覺這么暴躁呢,不是看不上王寡婦,問題是跟她搭邊的能是什么好人家。
村里正經人家都沒人愿意招唄她。
要說上崗村除了她田野,就是王寡婦的人緣最差了。連沒有便宜不沾的牛大娘都比他們有人緣。
田野不想跟她多說,什么不好聽頂什么:“嫂子,你要是有這閑工夫,還是打扮打扮自己,給自己找一個吧。我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
王寡婦張嘴放屁都要罵出來了,愣是給咽回去了,頃刻間就換了一副面孔,單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
對著田野訴苦:“野丫頭呀,別人笑話嫂子,你也跟著笑話嫂子呀,都是孤兒寡母的,在村里過的日子有多不容易,你還能不知道嗎?”
這話田野沒搭言,真的感同身受。這年頭男人都難,何況是女人,若是王寡婦不招惹自己,還是挺值得同情的。
王寡婦見田野表情緩開了,才開口:“嫂子不是跟你訴苦,也不是給自己辯白,自古寡婦門前是非多,嫂子帶著孩子,也不能關門閉戶,那不還得過日子呢嗎。”
“你說村里那些殺千刀的無賴,整日的在門口晃悠,他們安的什么心思,嫂子能不知道嗎?可嫂子沒法呀,嫂子沒有你的好力氣,嚇唬不住他們,也只能躲著些過自己的日子了。村里的女人嘴巴毒,生生的把嫂子的名聲給埋汰了。我委屈呀。”
說著竟然還哭上了。
田野有點無所適從,沒應付過這樣的事情。
心里還有點惱怒,沒事到自家哭來,多膈應人呀。
王寡婦抹抹眼淚,拍拍胸口:“野丫頭呀,跟你說說話,嫂子心里舒服多了,往后有什么縫縫補補的活計,你只管招呼嫂子,嫂子幫你,教你做衣服都成。”
又是縫縫補補的活,今啥日子呀?大伙都想起來縫縫補補了。
她好像都沒開過口,怎么就被王寡婦引為知己了?田野:“可不敢,嫂子還要養(yǎng)孩子呢,多忙呀。”
王寡婦:“看你說的,讓嫂子說呀,這上崗村里咱們都是可憐人,合該互相幫襯一些,論年歲嫂子都能當你嬸子了。你同我家大牛可是同歲呢。”
田野挑眉,這位專門就為了讓自己叫一句嬸子,占個口頭便宜不成?
王寡婦同牛大娘一樣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主,兩人比較的話,這位王寡婦稍微矜持一些而已。名聲已經不好了,所以越發(fā)的注重臉皮。缺啥補啥嗎。
見田野沒吭聲,王寡婦嘆口氣:“野丫頭呀,嫂子是真的心疼你,你怕是不知道,村里的孫二癩子可是托嬸子過來跟你提親呢。”
這位自發(fā)的就把嫂子改成了嬸子了。
雖然早就知道村里的幾個二流子對她不懷好意,可知道有這么一個不是玩意的東西,惦記自己的時候,田野還是氣的肝疼。
孫二癩子這人不算是大奸大惡,可他專門討人嫌扒寡婦門、挖絕戶墳,什么樣的缺德事都做,那是浪榜奪魁的主。
王寡婦看到田野臉色不好,才慢悠悠的開口:“野丫頭呀,嬸子知道孫二癩子不是好人,咋能這么霍霍你呀,就沒答應他這事,不過嫂子瞧著呀,這孫二癩子肯定沒死心,就怕還要打你主意。嫂子這不是過來跟你通個氣嗎。”
田野被氣的,好半天都沒吭聲。幸好臉上糊著一層米漿一樣的玩意,臉色扭曲都讓人瞧不出來王寡婦就納悶了,這么個小丫頭怎么這么沉得住氣呀,愣是一聲不吭,總覺得自己在唱獨角戲一樣。
王寡婦:‘野丫頭呀,那孫二癩子雖然惡心人,可他不好對付呀,你心里可得有點數。’
田野還沒從惡心中舒坦過來呢,陰森森的開口:“嫂子這事辦得好,不答應他就對了,真要是有人過來拿這事惡心我,誰敢開口,我就把孫二癩子打折兩條腿,送她被窩里去。”
田野從小沒說沒管的,做事全憑性子來,那就是一個昏天地黑的人,做出這事來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