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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之千年前
千年前,諸神皆傳紫華帝君失了圣心才被貶下凡懺悔過錯,從此不會再有翻身之日了。
“哎,他當初多受器重!”
“是啊,紫華一走,紅蓮帝君怕是要獨攬大權了。”
這些話漸漸從神界傳下整個六界,連駐守人間,幾乎與世隔絕的鄉下土地公們都知道,近些日經常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原本他們還羨慕過包羽好命,無故攀上了一座大靠山,現在看來原來是他們之中最爛的命,若是將來神界刻意為難紫華,包羽免不了受到牽連。
“風水輪流轉呦,什么紫華帝君,還不是只有一個破山頭了。”
“你們都閉嘴——”
包羽為這事沒少和附近喜歡嚼舌根的那幾只打架,他們修為太低,打架不比法術,拼的都是拳頭腿腳。
包羽從小自己長大,不似那些生來有山神罩的土地公連花草都沒有打理過,軟手軟腳,周圍一群里屬他身子骨最硬實。
嘴炮可以拼不過,打架絕對不能輸。
前來探望紫華的月老笑得溫潤儒雅,余光掃過那抹捂臉偷跑進屋的小小身影,執起一枚白子,果斷落下,“那孩子倒是一心護你。”
“他?傻的。”紫華微微皺眉,心中有所思量,黑子卻依舊緊緊跟上,“你最近很閑么,怎么無緣無故來我這里。”
月老聳肩,“看風景罷了。”
“噢?”
這窮山僻壤的,有什么風景可言。
紫華不去戳破,月老也沒有再提,兩神心思均不在這棋盤上,很快一局落,情理之中的和棋。
紫華甩袖,端起茶杯低聲道:“無趣,不下了。”
“我有一事不明,你告訴我罷。”月老也覺沒意思,干脆抬指將棋盤移走,自顧自的續了杯茶。
紫華抬眼看他,“何事?”
“你這次做的決定,紅蓮知道嗎?”月老心中明鏡似的,仍然試探問他。
紫華直接道:“自然是知道。”
不僅知道,還非常支持他的決定。
神界之中,連天帝都認為他與紅蓮是爭權奪勢的死對頭,次次針鋒相對,卻不知道那只是他們提前約定好的相處模式。
若是真被諸神看透,手握重權的兩大帝君關系甚好,沒了相互牽制。
嗯,絕對嚇死他們。
連天帝都很可能睡不著覺了!
月老頷首,微微笑道:“原來如此,那……我想知道,郁壘他知道么。”
紫華沉默片刻后說道:“他知道是你助我犯錯下界的。”
“那他知道我其實……”月老看起來有些緊張,如玉素凈的臉上罕見出現了名為窘迫的表情,手心出汗。
“不知==……”說到這里,紫華也有點尷尬,假裝清了清嗓子才道:“他還不知道你將他的紅線偷換成黑線的事情。”
“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
月老非常滿意地點點頭,大口喝下整杯茶后,起身打算告辭。
郁壘,月老,兩邊都是朋友。
朋友間鬧起別扭總覺得幫哪邊也不是,紫華能做的就是……啥也不管,讓他倆瞎撲騰去吧。
于是從此以后,神界少了一名帝君,多了一位赫赫有名的黑寡夫!
月老至理名言——不跟我就黑了你!看除了我誰還敢要你!
他回到自己的月老廟才堪堪想起方才忘記的正事——原本此行是打算告訴紫華,他的紅線那端是誰。
算了,自己的破事還沒搞明白呢……而且那小土地公看著不錯。
番外二之當今社會
楚飛墨神魂歸一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車去了他和包羽曾經住地方,如今破爛到不行的那塊地。
因為荒廢太多年,即使有他神力滋潤養護,一時也難以恢復往年情景。
楚飛墨深深凝望著這周圍的一切,心中難免生出一股酸澀之意。
也不知道這些年包羽是怎么堅持下來的,他千年前曾對月老說過:包羽這孩子,傻的。
一旦認定的東西就鉆牛角尖,死抱著不放,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這次他沒有穿那套華麗的紫色衣袍,而是一身黑色修身運動服,兩袖向上挽起,從后備箱拿出一柄長鏟,親自動手挖坑種樹。
不遠處,剛從魔界下班徒步回來的小土地公包羽長大嘴巴,呆呆傻傻愣于原地。
那個,咳,好像是帝君!
帝君他在種什么呢?
包羽抿了抿唇,想問的話卡在嘴邊,一時沒有出聲。
一千年了,他所經歷的苦楚和寂寞是誰也無法體會的,包羽此時嘴里泛苦,胸口卻漲的滿滿喜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了。
這千年我終究是沒有白等。
“小羽?”恢復了全部力量的楚飛墨很快就發現了多出來的一抹熟悉氣息。
正是他家小土地。
“啊……嗯,我剛下班。”包羽綻出最燦爛的笑臉,背著雙肩小皮包蹦蹦噠噠朝楚飛墨跑了過去,模樣與很久之前如出一轍,他仿佛還是個虎頭虎腦的小豆丁。
他們一個總是不斷跑丟鞋,另一個總是不停做鞋。
包羽在楚飛墨面前頓住腳步,揚起頭。
長得太矮就這點不好,看誰都要使勁兒抬脖子。
楚飛墨卻大掌一揮,將他用力攬入懷中。
感受著個子勉強到他胸口,干巴瘦卻直挺挺的小小身板,曾經叱咤神界的紫華帝君,曾經馳騁商場,事業有成的大總裁眼角無聲劃落一抹水汽,很快消散于空氣之中。
“我不會離開了。”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