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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溪一個人躲在一旁,無聲地哭了好一會兒,終于將眼淚擦干。她現在是很難過,她想,蕭洌說那些話,其中一個目的,或許是出于報復想傷害她,她可以難過一時,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前途是很艱險,但她必須要迎難而上,無論是為了誰。
葉清溪自己出不去皇宮,只能繼續在外頭等著,順便回復自己的情緒。不一會兒,徐媛到了,看到葉清溪那略顯紅腫的雙眼,她有些驚詫。
葉清溪只說蕭洌剛才說了些話嚇到她了,并沒有多說。
徐媛沉默許久,突然道:“葉姑娘……你別再來了。”
葉清溪驚訝地看著徐媛。
徐媛艱澀地說:“皇上昨日回去后,很是發了一通脾氣。他……他可能真的會對你動手。”她覺得自己先前的請求,似乎太過強人所難了些。
葉清溪握住了徐媛的手道:“謝謝你。但此事由我而起,我不能讓你代我受過。除非……你是真心想要嫁給皇上。”
徐媛咬了咬下唇,沒能應聲。她自己知道這些日子她過得有多壓抑,自然不愿意今后這一生都過這樣的日子。
葉清溪笑道:“所以,我們是各取所需啊。還請徐姑娘暫時當我的內應……順便若能想辦法讓太后改變主意,那便最好了。”
“葉姑娘……”徐媛怔怔地望著葉清溪,忽然反握她的手,鄭重道,“我會盡全力,有需要我做的,盡管說。”
“多謝。”葉清溪彎起眉眼笑道。
蕭洌不讓她明日來,那就不來了,她后天來!
第75章 斷個干凈
攝政王出來見到葉清溪時, 她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再沒有先前被蕭洌逼到痛哭失聲的狼狽。
攝政王并沒有多說,等上了馬車, 葉清溪才道:“王爺, 皇上之事, 并非一朝一夕能有效果, 今日他很是發了一通脾氣, 明日我若再來怕反而激怒他,等過兩日再來皇宮吧。”
攝政王點頭應下,皇上那邊他不是沒有說過大道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什么沒做過?可依然不見效, 他如今只得將希望放在葉清溪身上。
攝政王讓一位嬤嬤和兩個侍女伺候葉清溪, 她沒事也不會到處亂跑。而按照這位被安排來照顧葉清溪的陸嬤嬤的意思, 她在王府里亂跑也不是什么大事, 撞不到什么要命的主子。葉清溪狀若無意地多問了幾句, 大概確實不是什么隱秘的事, 陸嬤嬤告訴她,自從前王妃十多年前去世后, 攝政王就沒有再續弦, 再后來妾室也病逝后,王府里就連個女主子都沒了, 攝政王似乎在女色上沒有多大的興趣, 每日里只忙著公務, 府里沒有小世子,只有一位體弱的小郡主,因為常生病的緣故,幾乎從不出門,葉清溪就算想見到她都難。
從前葉清溪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蕭洌身上,本身跟攝政王沒什么接觸,了解不多,更沒有心力去主動探究,因此他的家庭情況,她本并不清楚。但她過去隱約聽翠微說過,太后一直疑心攝政王要篡位,而在外人看來,攝政王膝下無子,府里連個女人都沒有,篡位來做什么?但太后顯然不這么想。按照太后的想法,攝政王說不定有私生子在外,就是為了隱瞞他的真正目的,讓旁人以為他忠心不二,或者,目前無子根本不重要,攝政王還年富力強,等搶了皇位再生兒子也來得及。
葉清溪覺得,太后說不定真猜對了那么一點——攝政王有兒子,但還沒相認。但她并沒有做多余的事,不過是閑聊似的了解了些許。
第二日,葉清溪果然如同自己計劃的并沒有前去,只是請攝政王代為注意蕭洌的表現。
蕭洌昨日對她的態度,也不算太出乎她的意料。在他看來,她欺騙他,利用他,不過是為了一點好處,如今再度出現,他有所懷疑再正常不過。上次一別,他惱怒之下差點殺了她,而這次,他依然展現了他的怒意,但更多的是對她的怨憤和冷嘲熱諷,但他并沒有真正動手,只不過是言語威脅。是他對她的心意還留有那么一絲希望?還是他真的如同他所說的念舊情,放她一條生路?
當初葉清溪接近他,慢慢引導他感化他,花費了那么多時間,最后卻一朝回到解放前,萬事皆休,就像是將即將攀爬到頂峰的自己重新拋回山腳,她怎么可能不望山興嘆?但她能將近成功一次,就能再成功一次,只是這次可能要費更多的時間,可她不怕。在答應了攝政王的那日起,她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攝政王回來后便將葉清溪找去,沉聲對她道:“皇上今日似乎不知被誰惹怒,比以往還獨斷專行了些。”
葉清溪心思一動,忙問道:“他在入暖閣前,可有異樣?”
攝政王回想了一番,頗為肯定道:“皇上似是往旁看了眼。”
葉清溪心里泛上些許喜意。雖說了威脅要殺她的話,但見她果真不去了,他反倒更生氣了吧?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嘆息一聲。越是這樣,她越是難過。
又過了一日,葉清溪又去了宮里,還是在老位置等待。
蕭洌一馬當先,其余官員包括攝政王跟在后頭。走近暖閣時,他似乎下意識地往廊柱這邊瞥了眼,剛好將葉清溪的半個身影收入眼中。
他腳步一頓,不顧臣子還在旁,噔噔噔疾行過去。攝政王見狀,立即招呼其余的官員先行入暖閣。
“朕同你說過什么?”蕭洌陰冷的目光落在葉清溪臉上,宛若實質般泛著涼意。
葉清溪正色道:“‘明日’已過,今日已是‘后日’。”
蕭洌一怔。
沒等蕭洌反應過來,葉清溪又低下頭輕聲道:“況且,民女想起有些事尚未了斷干凈。”
蕭洌登時冷笑:“莫非你想以死謝罪了斷?朕愿意成全你!”
“不是。”葉清溪冷靜地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樣事物,用帕子包著的長條形事物。
蕭洌瞳孔微縮。
葉清溪慢慢將帕子攤開,里面正是蕭洌曾經親手做了送她的梨花木簪子。
“這是皇上親手所雕,民女不敢擅自處置,還請皇上示下。”葉清溪視線微斂,靜靜地盯著自己手中的發簪。
蕭洌顧不得葉清溪那在他聽來別扭極了的態度,只死死地盯著被潔白帕子襯得愈發樸素的發簪,關于它的一幕幕從自己腦海中掠過,他漸漸咬緊了牙根,眼底慢慢涌上冰涼的怒火,似乎隨時都要噴射而出傷人。
葉清溪不退反進,往蕭洌的怒火中踏進一步,微微仰頭看著他道:“無論你信與不信,我都要告訴你。即便一開始的目的不純,但之后我的情意,同你一樣真,沒有作假。我本待慢慢告訴你實情,沒想到被太后搶先了一步。”
她頓了頓,望著蕭洌那不知情緒的面龐,她聲音放柔,輕聲道:“起先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除了聽太后擺布別無生路,但我也是有感情的人,相處越久就越發控制不住不該有的感情……”
她忽然覺得有些說不下去了。
如果她現在對蕭洌并沒有男女之情,她還會秉承責任感,千方百計入宮想要治好他嗎?她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事未臨頭,誰也不知道,人的態度想法,或許只能解釋人類一半的行為。所以“如果”沒有意義,她已經站在了這兒,便要竭盡所能。
葉清溪深吸一口氣,壓下聲音里的顫意,讓自己露出一絲笑來:“表哥,我喜歡你的,這點我沒有騙你。”
葉清溪話音剛落,蕭洌便忽然抬手一揚,她掌心的發簪劃過一道弧線,最終啪的一聲落了地,斷成兩截。
葉清溪一怔,慌忙過去撿起那已損毀的發簪,一點點擦干凈放回到帕子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