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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摔能摔成這個樣子,這明顯是被打的。是不是容爍?還是二嬸母!”
似被說中,容煬臉色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隨即咧嘴笑道:“哪能呢,他們打我作甚,姐多心了。”
他推姐姐手想掙脫,然她卻一動不動,盯著他眼圈紅了。
怎有人這般狠心,對個孩子如何下得去手!容嫣心疼死了,一時動怒,手勁兒越緊,把容煬胳膊都捏紅了。她意識到,趕緊松開,捧著弟弟的小胳膊看著片片青紫,眼淚再含不住了,悔恨問:
“疼嗎?”
“不疼,一點都不疼了。”弟弟爽朗笑道。
他越是如此,容嫣心越難受。他手肘處還有兩個深入肉里的小牙印,不過幾歲孩子的,不是兄長家的大女兒容石蕊還會是誰!
弟弟在容府到底過得什么日子。
容嫣不罷休,顧不得多思,當即扯開弟弟的中衣。只見他脊背一條條鞭笞之傷,便都懂了……
容煬在祖家,為方便和年長一歲的堂兄容爍去家塾進學,被養在二房,萬氏對他還不錯。
可萬氏是個什么樣的人?商戶女的秉性,視財如命,無利不鉆,喝口茶都要數著茶尖倒水。她對容煬好,還不是看在她有個嫁入秦府的姐姐份上,時不時還得靠他攏著容嫣求著秦府。
如今她離開秦府了,萬氏豈容得下他。
在說容爍那孩子,被萬氏嬌慣得乖張跋扈,學業不好,手卻黑得狠。聽嬤嬤講,曾經因一句玩笑他竟把同族從兄的手臂給打斷了,惹得族親鬧到祖母那,不許他再入家塾,還是秦家幫忙給解決的。
如此,容爍若欺負容煬還會留情。連容石蕊都敢欺負小叔!
容嫣想到了祖母。當初她要帶走容煬時,她是如何保證的?道容煬是大房的后,是她的心頭肉,可如今呢?她不信容煬遭此虐待,她全然不知——
好,很好。這便是“疼”他們的祖母!
“從今兒開始,除非是求學去臨安伯府,其他時候便踏實在容宅待著,哪都不許去!聽到沒有!”
容嫣幾乎是吼出來的。
容煬清楚姐姐不是在對他吼。挨打這事他并不想她知曉,隱忍也是為了不給她添麻煩,可到底還是被她發現了。
姐姐護他,他心暖。可這畢竟是宛平,她也只護得了他一時……
作者有話要說: 煬寶,要相信你姐。
第27章 通州
容嫣接弟弟回容宅,青窕是千萬個支持。本就是親姐弟, 哪有不叫人家團聚的。
兄長容煥皺眉。可換個理想想, 若非和容嫣矛盾, 容家有意排斥, 即便他們是徐井松接來的,也不該居伯府而應是容宅。眼下容嫣要接弟弟回去,他們說不出什么,既然徐井松都不發言論, 容煥也只得默認了。
至于她突然喚容煬去容宅, 想必是覺出什么, 可她始終沒提。就算提了又如何, 是她自己不想做容家人的,那還有何資格來管容煬。
容老夫人煩與徐井松的勸退任務也沒完成,他發現容嫣總在躲自己,便明白定是妻子與她說了,看得出她是決不肯回頭了。
徐井松算領略了,容嫣這姑娘, 看似柔善實則極有內勁, 心思也沒想的那么單純。他可不想再沾一身不是, 把自家弟弟管好才是重要的。想來只要他春闈一過留于京城, 二人便再不必見面了……
容宅里只剩姐弟二人, 不用看人眼色,過得再舒心不過了,恍若又回到了父親任宛平知縣的日子。
白日容嫣送容煬出門, 傍晚在門廳候他回來,和他一起吃飯,聽他講制藝,回憶小時候的故事。多了個人,容宅好似熱鬧起來,終于有了家的感覺……
她是愜意了,可有人落寞。
打容煬住進容宅,虞墨戈再沒了機會。這些日子,既請不來人又不能去找她,真是有種被“拋棄”的感覺。他忽而想到容嫣曾經的那話:你離開,我不必傷心;我走了,你也不必挽留。
他們的關系還真是一觸即碎。
也是,彼此是因孤獨而建立的合約,如今她有人陪了,何需自己。
從朋友的角度,他該為她高興,可他發現自己根本高興不起來。他想了想其中的原因,最后歸結為:他們不是朋友。
重要的是,他也根本不想和她做朋友……
衫裾被輕輕撕扯,虞墨戈低頭,雪墨兩只小爪子正扒著他的腿喵嗚喵嗚地叫著,小腦袋朝他腿上撒嬌地蹭了蹭,一雙琉璃似的眼睛水靈地望著他,在祈求懷抱。
虞墨戈淡淡哼了聲,修長的手指一伸便將它撈了起來,單臂托著撫了撫它頭。小家伙享受地蜷在他懷里蹭著他胸口,軟糯糯地,讓他莫名想起了某人……
虞墨戈默立沉思,望向窗外的目光澄凈無波,日光透過府紗打在他臉上,化作靜謐的柔和。許是因這光,許是因他懷里慵懶撫臉的貓兒,他身上那股子霸道的凌厲和冷硬的剛練被統統打磨掉了,連與生俱來的清冷也淡了幾分。
這一刻,雖光影下的他依舊美得宛若神祗,卻好似沒那么遙不可及了……
想得出神,手下撫摸的動作也停了,雪墨撒嬌地喵嗚一聲。他低頭看它,順手揀了塊手邊的芙蓉糕喂給它,雪墨滿足地咬了口。虞墨戈笑了,勾勾它小下巴柔聲道:“只有你陪我了。”
上輩子他也養過貓,可不過是應景圖樂罷了,從未真正靠近過這個“矯情”的小東西。就像對女人,喜歡,可不過都是玩物。
重活一世,他也如是想的。然再見雪墨他才意識到,獸比人更真實。也直到遇見她才明白,原來“玩物”是不可以定位一個人的……
雪墨把那塊芙蓉糕吃掉了,他又揀了塊。方抬手便聞九羽入門道:“爺,容家小姐來了。”
虞墨戈神情微凝。
見他拈著糕的手停在眼前久送不到嘴邊,雪墨急得撲了上去,糕沒撲到,倒從他懷里掉了下來。他回身,嘴畔浮起一抹佻笑,指著腳下的貓道:“你該走了。”
容嫣進來的時候,曲水正抱著貓朝外走。雪墨一面掙扎一面朝虞墨戈喵嗚喵嗚地叫,好似在痛訴他有多“重色輕友”!
容嫣提著食盒看了一眼,也知道曲水帶它離開是因自己,踟躕了會兒,顰眉喚道:“等等。”
曲水駐腳。她從食盒里取了塊芋粉糕朝雪墨送去,方靠近又猶豫地縮了縮手遞給了曲水。
“給它的。”她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