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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了,我打算明個便帶弟弟離開,不過我得先送他去京城。”
對此他好似并不驚訝。點了點頭道:“那便待你回宛平再見吧……”
容嫣出門時,九羽神情緊繃地在門口候著,見了容嫣她淡然頜首,將她送到樓下交于雅間里候著的楊嬤嬤,轉身又回了樓上。
一入門,見了虞墨戈便倉皇道了句:“爺,二少爺從遼東回來了!”
……
楊嬤嬤侯了快兩個時辰了,提心吊膽。見了容嫣一口氣泄出,放心了。瞧她那模樣,好似虞墨戈能把自己吃了似的。楊嬤嬤不怕虞墨戈,她怕的是容家和通州這些吃人的家伙。
二人回去的路上又買了些要帶的東西,轉到容府時日頭已經偏西了。前院有點冷清,除了游廊里經過的容芷,誰都沒瞧著。
姐妹倆在游廊里相遇,容芷將她攔住,挑釁似地看著她諷言道: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明個入京,你可是會揀日子。”
容嫣淡定地看著她,問道:“明個走又怎么了?”
“怎么了?”容芷冷哼。“秦晏之年年初三回京,這么著急走,你可是等著與他同行,盼著破鏡重圓啊。”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從她嘴里就吐不出什么人話來。容嫣還以為府上出了何事才問了一嘴,這會兒真是懶得搭理她。容嫣側身欲過去,然容芷又堵住了她的路。
楊嬤嬤看不過去了,語氣不大耐煩地讓二小姐讓開。然容芷不動,盯著堂姐眼神錯也不錯。容嫣看著她,忽而反應出什么。打量著問道:“就算我初三走與他同行,又干你何事?”
這一問,容芷有點愣。隨即鄙夷之色盡顯,帶著怒氣道:“就知道你是這個心思!明明藕斷絲連念著人家偏還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連郡君都不放在眼里,明著請你你不回,偏用這不知羞的手段!你就是對他不死心!”
“二小姐!可沒您這么紅口白牙糟踐人的!您哪看出大小姐念著秦家少爺了!”楊嬤嬤護著容嫣怒喝道。往日夫人在時也沒見容家人這般嘴臉,如今可真是開了眼了。楊嬤嬤也不顧尊卑,非要出出這惡氣不可。
“說我們大小姐念著,我看是您念著吧,年年送秦少爺入京您都跟著,哪年初三落下您了。未出閣的姑娘也不知個避諱,一口一個姐夫叫得比自家兄長都親,到底不知羞的是誰。別以為您心里那點小計較別人不清楚,不說夫人老爺,就是我們這幫丫鬟婆子哪個也不是瞎的!”
楊嬤嬤是句句不留情,專往容芷心窩子里捅,非要把這些天壓住的氣道個酣暢不可。眼見容芷臉窘得通紅容嫣心里明白了,和自己推測得一般,容芷喜歡秦晏之。
“您以為當面聽不著背后下人就不論了?吃飯睡覺干活,全指著拿您這點事磨牙呢,我才回來幾天,這話可沒少了聽。”楊嬤嬤越說越來勁,容芷臊得臉都能滴出血來了,下巴直往胸口上戳。沒她娘那點道行還想挖苦人逞口舌之快,笑話。楊嬤嬤乜著她又道:“別說我們家小姐心里沒他了,就算我們小姐心里念著那也沒什么說不過去的,好歹夫妻那么些年,情不在義還在,豈輪得到外人品頭論足,更輪得到二小姐您指摘。”
自小被寵著哪聽過這些話。容芷憋不住了,眼珠通紅,眼淚含在眶里直打轉卻隱忍著不流,指著容嫣大吼道:“什么夫妻,人家豈拿你當妻了,結婚五年連個夫妻之實都沒有還好意思談夫妻情義!”
一股子寒意從腳底板竄上來,楊嬤嬤震驚,她回首看了眼小姐。容嫣面沉似水,直直地盯著容芷。面上再鎮定,眼中的驚怒也掩不住了。
“這話你聽誰說的。”她凜聲問。
容芷哼了一聲,沒回應。容嫣看了眼正房,鬧了這么會兒了萬氏連個面都不露定是沒在家。霎時間她懂了,問道:“二嬸母呢?”
容芷依舊哼聲不應。
容嫣深吸了口氣,臉色漸漸緩了過來。她平靜道:“你最好跟我說實話,不然今兒出了容府大門我便對外講我之所以和離都是因為你攪和的。容府上下沒人不知道你心思的,就不信這話傳出去沒人信。信不信也無所謂,三人成虎,到時候不但秦家對你避之不及,我倒要看看整個通州誰還敢娶你。孟孝廉家的少爺?做夢吧!”
“你,你不用說這話唬我!”容芷眼神慌亂,顫聲道。
容嫣面色不改,依舊淡定。“不信咱便試試。”名聲對一個姑娘多重要,經歷這么多容嫣可是懂了。
當然自小在這個環境中長大的容芷更懂。她十六了還沒說人家,不可能不怕。自知躲不過,囁嚅道:“母親,去了秦府……”
第36章 秦府
“我們嫣兒嫁入秦府五年,你們便是這么待她的嗎?你們還是人嗎!”
萬氏掐著腰站在官帽椅前, 手里帕子甩得老高。任人如何勸也不肯坐下, 見小丫鬟端來茶盅, 她狠抿了一口繼續道:“見嫣兒沒父母撐腰便隨意欺負是吧?秦二爺呢, 秦二爺怎不出來,我倒是要問問,當初是誰非要我們容嫣做兒媳,和我們家大伯定下樁親的。什么永世交好, 狗屁!他對得起我們家大伯嗎!”
韓氏端秀的一張臉扭曲, 她世家出身又是誥命夫人, 哪里見過這等潑婦。
她想還口, 可這事若是真的她還真的是一點理不占,她求證地看向兒子秦晏之,待他給個答復。
秦晏之靜默,俊逸的面容平淡似水,除了眉心微蹙瞧不出任何情緒。知子莫若母,只怕這事是真的:兒子和兒媳成婚五年, 竟為行夫妻之禮——
韓氏雖不喜容嫣, 可這個結果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老爺不在, 容二夫人有話便與我說吧。”韓氏不耐煩地應了句。
二爺秦敬修提任浙江巡撫, 公務在身故而沒回。這些萬氏都聽說了, 可她就是要喊,她得把氣勢做足了給他們瞧瞧。做了五年的親家,從來都是容家這幫“螻蟻”低聲下氣地仰其鼻息, 今兒好不容易得了理,還不得把腰桿子挺直了。
“……當初娶我家嫣兒是驚天動地,娶回來便如此對待?還詩禮人家,詩禮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一次被這么指著鼻子罵,韓氏氣的渾身發抖。容家也算書香門第怎就娶了這么個潑婦。這會兒再有涵養也抵不住了,她捏著茶鐘冷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夫妻的事只怨我兒嗎?誰知道是不是容嫣的問題!”
“呵!您還真會說啊?您兒子就在這,咱問問到底因為什么!”萬氏指著秦晏之,然秦晏依舊沒個回應。
他不吱聲,萬氏惱了,哼聲點著頭道:“行,你們真行啊,非得讓我把嫣兒叫來跟你們對峙才肯認是吧。一個個心可真夠狠的,如此折磨嫣兒,背著不生養的名聲不說,還找了個外室把她逼走!你們是無所謂,把我們嫣兒這輩子都給毀了!你知道她現在過得什么日子嗎!”
這話一出,秦晏之終于有反應了,他下意識握緊雙拳,抬頭鎮定地看著萬氏,道了句:“二夫人,您有話便直說吧。”
還是秦晏之了解她脾氣。可也是,畢竟跟著容嫣叫了她五年的二嬸母。
等的就是這句話,萬氏神情陡變,抿了口茶長嘆,一副殷切的模樣語重心長道:“我能有什么想法,還不是盼著你們好,盼著我們家嫣兒有個好歸宿。我就不明白了,您若是不中意我們家嫣兒大可退婚,或者早些時候與她和離,何必耽誤這么久。我們家嫣兒到底哪對不起你,你要這么對她?”
話又扯了回來,秦晏之再次沉默。萬氏知道自己是問不出原因了,若非昨個蓮嬤嬤來,她留個心眼讓玉芙偷聽了容嫣和楊嬤嬤的對話,她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算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就是想問問以后。秦少爺您到底如何想的,可還能與我們容嫣過下去……”
“哼!”韓氏不屑哼聲。敢情今兒耀武揚威地是為了這個,想把人再推回來?這和離的女人便是潑出去的水,真是異想天開!
“現在說這話,怕是晚了吧。”韓氏漠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