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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哦”了一聲四下望望,把花梨架上的外衫拿下來給他穿上。衣衫好穿,可腰間的玉帶如何都系不上,急得她喘息不由得重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修長的頸脖都窘紅了,無奈笑道:“小笨蛋。”
容嫣聞言一愣,甩手不干了。自己又不是他的丫鬟,憑什么要做這個。“您自己穿吧。”
這是生氣了?虞墨戈笑意更濃,低沉著嗓音溫柔地道了句:“早晚都要習慣的……”于是握著他的手一步步地教她如何系。
早晚都要習慣的……
容嫣想到了昨個他的話:春闈過后,我娶你。
她不知道他為何一定要娶自己,她根本找不到他喜歡自己的理由。除了她能與他保持這種解決需求的關系,想到不到任何優勢。貌美?他身邊貌美的人少嗎。聽話?被他的氣場包圍是個女人沒有不溫柔的。嫻淑?她剛剛連個腰帶都系不上……
自己真的是一無所有。更何況她和離過,娶她可是要頂著多大的壓力他不可能不清楚。所以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他是一時沖動。
但她不想和他再去計較這些,他讓她等,那便等吧。左右她答應祖家為容煬暫不嫁人,而且眼下這攤子事她也沒心思考慮旁的。如今的她越來越發現,女人獨立比嫁人更重要。
虞墨戈是個理智的人,故而“等”是個很正確的決定。許過了這段日子,他熱情漸漸淡下去,便沒了心思再提了,到時候依舊橋歸橋,路歸路。
所以呢,容嫣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若是能等來個好結果,那便是她造化不淺,也是他最終沉定后的決定;若是等不來,她也不至于放不開。
容嫣想著想著便笑了,虞墨戈不解地看著她。
“想什么這么開心?”
“沒想什么,解決了種植的事,心里踏實了。”容嫣岔開話解釋道,笑得更美了。
虞墨戈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每每談到田莊,她總是透著股孩子般的期待和自信。“那接下來如何了?”
這一問,容嫣笑容消失,小眉頭鎖了起來,便將今兒與葉寄臨聊得那些顧慮道了來。確實有點糟心,連葉寄臨都覺得辛苦,她也不想虞墨戈煩心,于是笑道:“沒事,總會解決的,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就是喜歡她這種信心。于是坐回了羅漢床上,將她抱在懷里,像對個孩子似的引導開來。
“……雖然都是農戶自給自足,可并不是哪里都是分散的,比如說松江府的金山衛,整個地方都以紡紗為業,技術必然完善。還有北直隸的河間府肅寧縣……”
“北直隸?”容嫣驚問。
“對啊。肅寧縣的棉紡織雖不及淞江,其值僅當十之六七,卻也是北直隸最發達的。很多地方連自給自足都尚艱難,但他們卻能剩余并完稅。就是因為當地人都以此為業,所以……”
“所以可以取他們的技術,不不不,干脆直接把作坊設在肅寧,以它為基礎加上松江府紡織的技術,必然要比在其他地方從零開始效率高得多。”容嫣興奮道。“那么我下一步該去肅寧?”
虞墨戈淡定地看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頗有些“孺子可教”的意味。
被肯定,容嫣高興得不得了。接下來的計劃終于有著落了,她激動得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道了句:“我愛死你了。”
然話一出口,二人皆愣住——
虞墨戈的心跳靜若停止,他狹目微瞇,捏著她腰的手重了幾分,安奈著嗓音嘶啞道:“你再說一遍……”
容嫣低頭,臉都羞得熟透了。“我說……謝謝。”
“不是這句!”他厲聲道。
容嫣死活都不肯承認。虞墨戈勾唇邪笑,魅惑不羈,他可是有的是辦法讓她開口。隨即猛然起身,伴著容嫣一聲驚呼,他抱著她直奔稍間去了。
今兒非得讓她再說一遍不可。不行,一遍哪夠,他等了這么久,非讓她說到自己滿意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 容(興奮):你真好,就你最支持我!
虞(傲嬌):那當然,你不賺錢養家,我如何貌美如花。
容(-_-!):……(原來你是這樣的老虞)
第45章 歸來
英國公府,寧氏坐在望峴院正堂, 她努力隱忍, 可淚還是流下來了。
“真的要走?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虞晏清木然搖頭, 向來不可一世的英國公世子竟也有如此落魄之時, 寧氏看得更心疼。
“再求求首輔吧,他不是不支持復套嗎?他明明是反對嚴恪忱的,為何非要你去出征不可啊?”寧氏盯緊了兒子問道。
“沒用的,嚴恪忱手握貪墨證據, 他是盯上我了。他堅決支持復套, 我只能以出征來堵他的嘴。”
還以為首輔真能幫英國公府擺平此事, 到頭來還不是要兒子去冒險。寧氏不忿, 胸口起伏,咬牙嘆道:“語氣如此,還不如查貪墨案子,大不了這個總兵不要了,世子不當了,就算爵位被褫奪又如何, 我只要我兒平安。”
“哼。”虞晏清冷哼。平安?就算他不去, 嚴恪忱會放過他?這可不是褫奪封號那么簡單的。貪墨案不過就是個引子, 讓他出征才應是真正的目的。
局勢已定, 木已成舟。寧氏知道沒辦法改變了, 巨大的絕望涌上心頭,她以帕掩面低聲啜泣。夫君去了,如今兒子也要去, 她舍不得啊。若他有個萬一,她此生還有何意義。
本打算來安慰母親的爭暖見她這般,準備好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祖父,父親,二哥,三哥,哪個沒出征過,至于這般生離死別嗎?皇帝也不是不知道復套艱難,又不是兵臨城下國之將亡,壯士必須以身殉國。只要盡力了,就算不成,能阻擋住北虜再次侵犯,皇帝依舊不會怪罪。更何況她這位兄長,那“審時度勢”“隨機應變”的能力可非常人能比的。
“放心吧母親,大哥不會有事的,就算全軍覆沒了最后剩一人也是他!他能視死如歸,我還真佩服他……”
“你閉嘴!”寧氏怒吼一聲。
爭暖驚住。她也知道他們不喜歡自己的冷言諷語,知道自己有時說話過分,可母親從未發作過。今兒是真的觸到她痛處了,她痛處就是虞晏清,僅他一人。
“你大哥前途未卜,你便說這些風涼話,這是一個親人該說的話嗎?”
爭暖冷眼看著母親,哼道:“那母親您告訴我,我該說什么?是大哥你別去,還是我替你去?他自己犯下的錯必然要承擔這個結果,憑什么為了他的安全寧可褫奪爵位,把整個英國公府都搭進去也在所不惜。憑什么?我們所有人都欠他的嗎?
您舍不得他,那三哥呢?二哥庶出,就算您只有養育之恩沒感情,那三哥不是您親生的嗎?我不是嗎?同父同母,為什么你眼里只有大哥,我們加在一起都不如他一人。你到底要寵他寵到什么時候,您是前世欠了他,此生來還債的嗎!”
“虞爭暖!”寧氏大喝一聲,猛然抬起了手。她真想把這一巴掌扇下去,可面對眼都不眨一下的女兒她心虛了。她惱怒不是因為女兒失禮,而是這句句話戳在心上,她居然反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