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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畫選取角度都各有不同。
或側(cè)臉;或正面;或淺笑;或擰眉;或披發(fā);或束發(fā)。
看著畫中的自己,姜晏才發(fā)現(xiàn),原來曾經(jīng)的自己也很美。
每一幅畫, 都像是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有人在自己從未注意過的角落,記錄下來的一個畫面。留下的一抹回憶, 經(jīng)年留影。
生命中也許曾有過許多這樣的小驚喜, 如果沒有巧合的機會發(fā)現(xiàn),這些小秘密將會被埋藏一輩子。
就一如現(xiàn)在,姜晏軟軟的捏著手里的畫冊,心口難免不會悸動。
她明白默默關(guān)注一個人究竟有多痛苦,所以這些年她再也沒有主動喜歡過任何一個人。
她不想在人群中, 看見同款襯衫就會莫名的開心。她不想從別人口中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 就能心跳快半拍。她不想看到一個跟他熟悉的人,就莫名覺得親切。她不想在夜晚睡不著覺時,想到他轉(zhuǎn)筆的動作,走路的背影,插兜的姿勢就能不自覺的翹起嘴角。更不想在某個下雨的下午, 擔心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會不會冷。不想揣測,他周末在做什么,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不想經(jīng)?;嫉没际?,幻想會不會在某一刻, 你也會想起我.........
可是當有一天,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那樣小心翼翼的去在意的人,也同樣的默默關(guān)注過自己,整顆心臟就好像被一雙溫暖的手掌,輕輕捂著。又暖又癢。
翻著這些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畫像,一瞬間,時光回到那座久別的校園。
側(cè)臉這張圖,是她去圖書館找他,低頭改稿的樣子。窗外綠樹成蔭,陽光穿透樹葉,從窗戶里灑進來,落在了她的身上。
淺笑這張圖,是她第一次寫文得獎,上主席臺領(lǐng)獎。當時站在主席臺上的她,特意朝高三(15)班那個方向看了眼。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他。而他插著兜隨意而立,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原以為他根本就不屑注意她,所以才頭都不肯抬。原來,有時候肉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實的。
披頭發(fā)這張,應該是.......她鼓起勇氣親吻他的那次。她怕熱,除了冬天她很少披發(fā)。學校也有規(guī)定,女生不準披發(fā)。那天去攔他路,是她唯一一次把頭發(fā)放下來。
其它的,她自己都不記得是什么時候了。
沈樵走過來,從她手里奪過畫冊:“別看了?!?
姜晏一愣,劈手就搶了回來,“你還我!”
沈樵看她一眼,也懶得跟她掙,她要給她便罷了,反正已經(jīng)都看了。
他退了兩步,轉(zhuǎn)身斜靠在辦公桌上,點了支煙。
姜晏抱著那本畫冊,盯著他的側(cè)臉看了會兒,慢慢走過去,“喂?”
沈樵叼著煙微微偏頭,視線隨意的落在一處,沒有說話。
姜晏走過去,與他隔著一小段距離停住,雙腿支靠在辦公桌邊沿,問:“你為什么沒去找我?”
如果他曾也是喜歡她的,為什么沒去找過她。
沈樵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問了一句:“你離開那天,接你的是誰?”
他原以為是謝景禮,后來調(diào)查過謝景禮之后,斷定了那個開豪車來接她的男人絕對不是謝景禮。
姜晏盯著他的側(cè)臉看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什么,隔了半響才輕聲說了一個名字:“喬知言。”
那是姜晏第一次見到喬知言。
她與他素未謀面。母親的經(jīng)歷,讓她不敢輕易相信陌生人。后來打電話跟簡燁霖確定,才知道,原本簡燁霖是派秘書過來接她,也就是喬知言的父親。喬秘書早上因病請了假,便讓喬知言替他過來接她。
姜晏根本不知道,她離開的那天,身后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其實在頭一天晚上放學,沈樵就叫上了陸煊和其它幾個兄弟,在校外堵住了那幾個女生,要回了膠帶。
第二天下了早自習后,他打算把東西還給她,讓她安心。結(jié)果剛一出教室,在二樓走廊上,以最好的視角,看見校門口那一幕。
那輛豪車來過幾次,都是停在學校對面的馬路邊,從來沒見過里面的人下車來,每次都是姜晏過去。
而今天,車門邊斜靠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太遠,看不清長相,身穿一件白色襯衫。
忽然有句話在沈樵耳邊蕩開:“師兄,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穿白襯衫很帥?”
所以多年后,他衣柜里的白襯衫占據(jù)了半壁江山。
她說:“我最喜歡穿白襯衫的男孩?!?
那個年輕的男人,襯衫白的太過刺眼。
見姜晏抱著一堆書過來,男人站起身走過來,給她接過東西。兩人站在車邊,磨蹭了一會兒,似乎在打電話,然后一起上了車。
正好看見這一幕的,還有沈樵的另一兄弟柴紹楓:“我他媽說她不簡單,你還不信!”
沈樵看著校門口那輛車,沒有說話。
“她故意勾引你絕壁居心不良。虧得你昨天還他媽去幫她搞事情,這女的,臥槽!”
沈樵手里緊緊捏著那卷膠帶,表面卻平靜的令人害怕,一語未發(fā)的轉(zhuǎn)身回了教室。
那段日子,在旁人眼里,他過得如常,仿佛從沒發(fā)生過什么事。只有跟他特熟的幾個人感覺到了,他某些地方微妙的變化。譬如再也不給雜志社投稿,譬如再也不穿白襯衫。特別是每次面對主動過來追求他的女生,比以往更冷漠。
她是因為家庭關(guān)系轉(zhuǎn)學,但是那天來學校接她的男人,并不是她家里的兄長,這個事實讓那則傳言更加逼真。
后來他還是沒能忍住去打聽她的這些消息,沒有特別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心有不甘。
畢竟,他曾經(jīng)把畢業(yè)后跟她告白的臺詞都想好了。
“我在香港大學等你?!?
少年的沈樵,絕對說不出□□肉麻的情話。姜晏曾經(jīng)問過他想考什么大學,他當時沒有回答。所以這句話既符合他當時的人物性格,也達到了表白的效果。
不過這句話,最終只留在了畫冊的最后一頁。
畢業(yè)后,他去了香港讀書,沒想過再找她。
四年后回來,他接手的豐躍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