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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了個新房子。”姜天然很溫順的聽從了她的意見,不再提蘇釋那件事,“在花房村農場旁邊,但gps導航沒有到那邊的路,第一次去還不知道怎么走。”
“花房村農場?”霍星挑起了眉毛,“你跑到那里去干什么?很遠啊!你還在夜間室吧?那里到x部門有三十公里啊!”
“我已經辭職很久了。”他柔聲說。
她驀地呆住,姜天然的眉眼彎得很讓人心安,聲音也很平靜,可說的內容幾乎讓她承受不住,“你辭職了?為什么要辭職呢?你做得那么好……你什么時候辭職的?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把我拉進那個深淵,然后自己逃了?
她根本無法接受這種現實,這是假的吧?是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
“因為……有很多原因。”姜天然說,“不適合了就該辭職。”
“是……是嗎?”她仍然驚訝的看著他,“那夜間室呢?薛純茶怎么辦?當光棍司令?以后誰給他端茶遞水,誰給他做牛做馬啊?”
姜天然眉頭微微一彎,笑得很開,“他有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幫手。”
“比你還厲害?不可能吧。”霍星完全不能接受,“這世界上不可能還有比你還變態……哦不,比你還厲害的人了!絕對不可能!”
“你還是一樣很有活力啊!”姜天然看起來心情愉快,打開了車門,“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吧。”
“花房村農場。”她跳進他的車,不出意料這車里干干凈凈一塵不染,連坐墊都洗得讓人順眼,“你租在什么地方?我也租在那里,那里有很大一片出租房呢!我住農場216號。”
“我租了333號。”姜天然發動了車,“距離你那里遠么?”
“333啊……”她在車里東翻西找,果不其然找到糖果罐子和堅果罐子,打開來邊吃邊說,“離我那里蠻遠的,隔了一整片農田啊,不過聽說333是別墅,你和你家人住?”
“沒有,就我一個人。”姜天然沿著道路慢慢的開,時速在40左右,可謂慢得出奇。
“那你租那么大一個房子干什么?”她瞪眼,“養雞嗎?”
“嗯……還沒想好呢,只是覺得別墅挺好的。”他很認真的回答,“如果有花園的話,也可以養雞啊。”
“去死啦!你要是在花園里養雞,我就不去你家串門了。”她用糖果罐子重重的砸車,“農田里就有很多雞了,還有鴨子和狗。”
“那很好。”他微笑了,“向左拐還是向右?”
“左拐。”她在堅果罐子里挑杏仁,她喜歡杏仁,而這罐子里大部分都是杏仁,深得她心,“你辭職以后在哪里工作?”
“在信貿大樓。”
“哇!白領聚集的地方,哪家公司?”她發出羨慕的聲音,姜惡魔果然不愧是惡魔,和人類都不是同一個檔次,她如果從x部門辭職恐怕只能去信貿大樓當清潔工,而且人家還不知道要不要。
“在m信息當職員。”他向左拐,眼前的道路漸漸通向山村,高樓漸漸少了,視野開闊,一點朝陽的紅光慢慢的從道路的盡頭起來,璀璨耀目。
她滿足的看著那朝陽,看日出的感覺真好,“m信息可以算是就業者的終極夢想,在里面當任何職員都是成千上萬人的偶像。”
姜天然微笑了,“是嗎?”
“當然了,在m信息開心還是在x部門開心?”她瞇著眼睛看越來越耀眼的太陽,她喜歡那種強烈的光,有強烈的生活的味道。
姜天然一時并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說“都好”。
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這句是假的,聳聳肩,她說,“你的同事知道你以前是x部門的高才么?會跑那種奇怪的跑道、槍法很好之類的,知不知道?”
“x部門的一切都是保密的,就算辭職了也必須遵守保密協定,否則是犯罪。”姜天然溫和地說,“我的履歷在那幾年都是空白。”
“啊……這樣啊……”她很遺憾地說,“那像老娘這樣口無遮攔老是會忘記紀律的人就不可能辭職了,肯定會犯罪被抓起來的。”她往嘴里塞了最后一顆杏仁,“很可惜啊,你的同事不知道你以前有多厲害,要是你上班的時候天上掉下一把槍的部件,你把它組裝起來開槍,打中對面大樓屋頂上的一顆蘋果,你的同事一定都震驚——然后m信息的保安部主任換你當。”
他笑了起來,是真心的笑,“你真會想象。”
“你是真的厲害嘛!別人都不知道多可惜啊!”她把堅果罐子里的杏仁統統吃光,把罐子放回去,“人生真是多變,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辭職。”
“我沒想到……”他說,“你不恨我。”
“又說那件事了,我恨的。”她懶洋洋的說,“只是你不知道,你辭職了嘛!”
他不再說了,車慢慢的開到了目的地。
“停車停車,這就是216號。”她指著路邊的三層小屋,“我住三樓。333就在那邊,你看。”她指著廣闊農田對面的一處青瓦的別墅,“看到沒,對面唯一一棟,不過這里離市區和信貿也太遠了,你不在市區黃金地段買個房子跑到這種荒山野嶺來干什么?”
他打開了車門,“我把市區的房子送人了。”
她嗆了口氣,差點噎死,“算你狠!您老人家的層次太高了,去吧去吧,你的333就在那里。”出了車門之后,她想了想又說,“住333的人還是別來我這里串門了。”
他微微蹙起眉,仿佛很疑惑,她已經瀟灑的揮揮手走了。
我靠!把市區的房子送人了,跑到郊區租別墅住,這種自命清高超凡脫俗的人她惹不起,姜大神你就在對面慢慢的住,別來靠近我。
登上三樓,打開自己的房門,重重的躺在床上,窗外的朝陽灑進柔和的陽光,她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還是不喜歡姜天然的。
沒看見他的時候偶爾會有點想念。
看見的時候卻一點也不喜歡。
他辭職了,實在不可思議,她不愿去想是不是為了當年那件事,總之那張臉她看得越久越會想起某些細節……蘇釋那些雨霧一樣的鮮血,還有他開槍之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