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烺哥兒的小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有丫鬟神色匆匆的走了過來,對烺哥兒安撫的笑了笑。只說王爺有些事,要遲些時候過來。
烺哥兒乖巧的點點頭,自己仍舊進去了。
丫鬟們沒太留意他,見他手里擺弄著九連環(huán)似乎很專心的模樣,便說起了閑話。
“好像是王妃身子哪里不妥當,好幾位御醫(yī)都到了王府。王爺也已經(jīng)過去了。”
殊不知烺哥兒正豎起耳朵,聽得認真。
第200章 世子
當祁恪聽到正院里傳來陳瑩歇斯底里的哭叫聲時, 他的第一感覺竟是厭煩而不是心疼。
他知道里頭的情況不好,足以擊垮陳瑩。可這也正像是一個總會到來的必然結(jié)果, 她心術(shù)不正的想要傷害沈惜,又算計陳瑩, 到頭來自作自受——
“王爺,您來了!”正院中服侍的人見祁恪進來,頓時覺得有了主心骨。
好幾位御醫(yī)在外間圍著,陳瑩的哭喊聲尖銳得似乎能刺穿耳膜, 她還從未在人前如此失態(tài)。
“臣等見過王爺。”御醫(yī)們見了祁恪,慌忙起身行禮。與此同時, 他們暗自抱怨走背運, 偏生今日自己當值, 遇上了安親王府這等事情。
畢竟往后再不能生育這消息,安親王妃聽了自是如遭雷劈, 對于安親王來說, 也是晴天霹靂。
祁恪已經(jīng)隱約猜到一些, 故此他還算沉得住氣,鎮(zhèn)定的問道:“王妃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幾位御醫(yī)互相看了看, 終于當值的副院判上了前,小心翼翼的道:“回王爺?shù)脑挘蹂F體沒有大礙,只是、只是——”
“直說便是。”祁恪臉色微沉。
“王妃恐怕以后難以有孕。”副院判的話說得委婉, 實則是再無可能。
他的話音剛落, 只聽到房中陳瑩哭聲再度尖銳起來, 險些哭得背過氣去。
祁恪驟然睜大了雙眼,旋即他定了定神,很快撩起了簾子進去了里屋。他身邊的長隨招呼御醫(yī)們在一旁稍后,送上了茶點,卻并不讓他們離開。
里屋的陳瑩已是通身的狼狽,素日里精致的妝容已經(jīng)全部哭花了,發(fā)鬢散亂,發(fā)釵掉了一半也渾然不覺。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而陳瑩半伏在大迎枕上,哭得肝腸寸斷。
此情此景,哪怕是祁恪正跟陳瑩冷戰(zhàn)中,也只得上前安慰。
“阿瑩,快別哭了,小心傷了身子。”祁恪先是靜靜注視了她片刻,很快就俯下身來,聲音里也有了幾分溫柔之意。“孩子以后總會有的,我會為你尋遍名醫(yī),慢慢調(diào)理也就是了。”
祁恪的聲音雖然不高,足以讓屋里屋外的人都聽清。
“王爺!”陳瑩淚水漣漣的抬起眼來,祁恪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哭腫了雙眼,眼皮是透亮的粉色。“是妾身不好、妾身對不住您、對不住淑妃娘娘!”
她的話才說完,祁恪去扶她的手不由頓了頓。
祁恪只遲疑了片刻,便把她抱在懷中好生安慰了一番。在別人看來,安親王夫婦情深義重,相互扶持的場景,著實令人感動。
他分明感覺到她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裳,可這眼淚,也是表演給他看的罷?
還記得那日他和常玥不明不白睡在了一張床上,陳瑩的瘋狂和絕望。對比那日,如今的陳瑩哭得倒是聲情并茂,話也說得動人心弦、潸然淚下。
“快打了水來服侍王妃凈面梳頭!”祁恪又柔聲安慰了陳瑩幾句,丫鬟們忙端了水來,擰了干凈的帕子,跪著到了陳瑩的床前。
祁恪親自拿起帕子,替陳瑩拭去了淚。
自己本就是要他當眾表態(tài),陳瑩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旋即又覺得一片悲涼。
接下來自是有丫鬟們接手服侍陳瑩,祁恪出去向御醫(yī)們詢問陳瑩究竟身體如何,該如何吃藥調(diào)理等等。
祁恪相信這件事不會有假,陳瑩不會用此在自己面前博同情、乞求緩和關(guān)系。只可能是陳瑩先于今日發(fā)現(xiàn)了自己無法在生育的情況,悲痛之下只能選擇盡量能減輕這件事對她影響的方式公布出來。
且不提陳瑩裝的不大像,以祁恪對陳瑩的了解,陳瑩就算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不適也不會即刻就請御醫(yī)。畢竟王妃的脈案也是要記錄在冊的,這些日子陳瑩也只是偷偷請醫(yī)問藥的調(diào)理。
陳瑩定是在反復確認后,才絕望的選擇要公布于眾,并在今日鬧這樣一場。
賭得是他仍然尊重她這個正妃,不會以此為借口在以后廢了她。畢竟安親王府中的常玥,再不受重視也是慶國公府的嫡長孫女,若是她生下一兒半女,陳瑩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哪怕此時太后對常玥不加辭色,可只要常玥生了兒子,太后的態(tài)度定會大變!
陳瑩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導致了今日的結(jié)果,祁恪有心查個水落石出,卻又覺得不再重要。
祁恪感覺自己像是被劈成了兩半。一個自己爭扮演著好丈夫,關(guān)心的問著御醫(yī)陳瑩的身體;另一個自己則是冷眼瞧著這一切,心中無悲無喜。
而被丫鬟們服侍著換了一身干凈衣裳、重新凈面梳妝的陳瑩,靠在大迎枕上,仍是無聲的淌著淚。
縱然今日是有心表演,可那絕望和悲痛都是真的。
前兩日不過是覺得小肚子疼,后來下身竟有些見紅,她著急了,忙請了家里為她尋的婦科圣手看診,那人反復確認過,說出了無法令她接受的事實。
她這輩子可能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突然聽到這消息,陳瑩自是悲痛欲絕,幸而她娘在一旁,才沒讓她過于失態(tài)。
事已至此,她必須立刻接受,還要想法子利用這件事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她已經(jīng)在王爺面前失了寵愛,不能失去王妃的位置。
陳瑩一時間難以接受,滿腦子都是要找到害她的人。她首先懷疑的人便是常玥。
雖說當日她謀害常玥腹中那對雙生子的事做得隱蔽,難保被常玥知道。即便是常玥不知道,只要懷疑也足夠了——足夠常玥反過來對她下毒手。
怪不得常玥失去孩子沒多久,竟來她身邊獻殷勤,還說些祁恪喜歡沈惜的話,試圖放松她的警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