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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微很郁卒。
接下來,又被諄諄教導了好半晌,管家才帶著人離開。
“小姐。”
見到他們走了,守在外面多時的貼身婢女杏兒第一時間就迎了過來,看她滿身污穢,衣服凌亂,裸露在外的手臂更是縱橫著好幾道鞭痕,心疼得不得了,哭喪著臉道:“小姐,你受苦了。”
“我沒事。”徐九微不甚在意地擺擺手。
這些傷疤看著嚇人,其實并不深,想來那位陳管家也是為了給她留個教訓刻意為之的。
替她稍稍理了理凌亂的頭發(fā),杏兒忙扶著她準備回房間,憂心忡忡地道:“小姐,先回去讓奴婢給你上藥吧,要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徐九微的房間在西廂,離這邊有好一段距離,她慢吞吞走著,不時抬頭東張西望。
放眼望去,周遭亭臺樓閣,假山花木,無一不是清新雅致,這是魏清留下的府邸,府中守衛(wèi)森嚴,都是魏清離開前特意留給魏謹言防身的高手。當然,以后魏謹言才會知道,這些并非普通守衛(wèi),而是王城的人。
“小姐,都怪那個小賤種,讓你被管家打成這樣。”一路上,杏兒看著徐九微那狼狽不堪的模樣真是又氣又惱。
徐九微斜睨著她,杏兒長得眉清目秀,眉宇間卻夾雜著一股濃濃的戾氣。記憶中徐九微這個貼身丫鬟一直很聽她的話,所以恨屋及烏地對魏謹言非常記恨。
輕咳一聲,徐九微拍拍她的手:“不得胡說。”
“本來就是!”杏兒不滿地嘟著嘴。“要不是他向管家告狀,小姐你怎么會被打,還被關進柴房那種地方。”
徐九微不置可否。
她可清楚記得,明明是因為這位原主太過分,差點害得魏謹言落水,所以才被那位德高望重的陳管家懲罰。
動了動唇,徐九微正想給這小丫頭告誡幾句,眼角的余光就瞥見一道頎長的身影,她眸光一滯。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那人還未及弱冠,穿著一襲白色廣袖寬袍,潑墨似的發(fā)以玉冠束起,他略略偏頭和身邊人說著什么,精雕細琢般的側臉和下頜勾勒出一道絕美的弧度,最后沒入雪白的領口,精致得宛如畫中人。
他手持著一柄玉骨桃花扇,正不疾不徐的朝這邊緩步而來,那風姿任誰見了都會感到自慚形穢,不敢逼視。
每每看到他,徐九微的腦海里都會不由自主冒出一大堆修飾詞,即便他的圣父行為讓她當初在評論區(qū)里噴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這也絲毫影響不了她欣賞這幅皮相。
【注意注意,目標人物出現!】系統異常興奮地提醒道。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徐九微沒好氣地道。這系統完全就是個馬后炮。
循著徐九微的視線看過去,杏兒也注意到了自家小姐的“眼中釘肉中刺”出現了,秀眉微蹙,正想讓自家小姐一起繞開,卻發(fā)現他已經走過來。避無可避。
“公子。”杏兒不情不愿躬身行了個禮。
魏謹言看到她們并不驚訝,非常和煦的沖徐九微一頷首,微笑道:“阿九。”
徐九微詫異地抬起頭。
呆了呆,她才驀然醒轉。以往他就是這般稱呼原主的。
無論第一世還是第二世,她身份的原主名字里都異常巧合地帶了個“九”字兒,以前他偶爾會這樣喚她,以至于剛才她乍然聽到他叫她,恍惚以為是前兩世的魏謹言站在面前。
迅速斂去那短暫的失神,她看向魏謹言,他含笑注視著她,那云淡風輕的態(tài)度,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
徐九微喉頭一哽。再度為他的白蓮花程度感到虎軀一震。
面對前幾日還想盡辦法迫害自己的人,還能笑臉迎人,她覺得異常惆悵。難怪后來那些小說總是各種狠虐打臉白蓮花圣母這類人物,這看著的確讓人格外想炮轟他們吶!
來不及感慨,總覺得方才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徐九微不自覺地再度看過去,瞬間她像被九天驚雷活活劈中。
那張臉依舊好看到極致,一雙眼,現在卻一塊輕薄的白紗布遮住。
如同明珠蒙塵,美玉有瑕。
該說不愧是書中顏值排行榜榜首嗎,這種情況非凡不損他的容色,反而被這不完美襯托出幾分讓人窒息的殘缺美。呸呸,現在不是說這個,重點是——
魏謹言他怎么看著變瞎子了!
剎那間,徐九微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精彩紛呈。
“小姐?”杏兒不解地看著呆在原地的自家主子。
徐九微倏然驚醒。
似乎并未察覺到她復雜的目光,魏謹言繼續(xù)道:“阿九你不是想去藍府的晚宴么,明日晚上我來接你。”
那聲音低沉而悅耳,仿佛潺潺清溪落在玉盤上,讓人心馳神蕩。
徐九微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忙不迭點點頭:“我知道了。”
記憶里是有這么一回事,藍府是凌安城內聲名顯赫的大家族,明日將在城中有名的留仙居設宴款待賓客,原主在聽聞這件事后便纏著魏謹言非要與他同去。不過,她那完全不叫纏,幾乎叫威脅就是了。
徐九微想捂臉,不忍直視原主這些記憶。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徐九微并未發(fā)覺,從剛才起,魏謹言的視線就未離開過她。
眼睛上的白紗雖然阻隔了視線,但還是能看清東西,他能看到那張惹人厭惡的臉上依舊濃妝艷抹,不堪入目,因為被關了幾天禁閉發(fā)絲凌亂,身上衣衫污穢不整,唯獨那雙黑如點漆的眼眸……
澄澈得讓人忍不住駐足停望。
手中的折扇輕輕搖晃著,也恰好掩去了他唇畔意味深長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