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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聲“奶奶”,讓季淑覺得自己的年紀陡然大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腿,無奈道:“好……好吧。”幸好這是個老實人。
楚昭垂頭說道:“那仆下冒犯啦!”說著,就輕輕一攬季淑纖腰,季淑有些怕癢,就稍微縮了縮,楚昭的手觸到她腰間,察覺她這個動作,便略微一停,而后還是堅定地將她的腰輕輕握住,一握之間,卻覺得她腰肢柔軟纖細,楚昭的手又大,簡直有不盈一握之感。
當下楚昭一手搭在季淑肩上,一手小心摟著她腰,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季淑抱了起來,他人生的高大挺拔,且又時常習武,體格自是不必說。
季淑窩在他的懷中,只覺得貼著他的身子,那胸膛硬硬的,忽然想到上次在相府,自己伸手指戳他的胸,只覺得像是戳到巖石上,此刻她安穩了,腿雖然疼,卻也不那么厲害了,想到此即,就忍不住笑了聲。
楚昭垂眸,問道:“奶奶笑什么?”季淑搖頭,將臉向著他胸前靠了靠,嘆道:“沒什么……”手本來放在自個兒身上,此刻探到楚昭胸前,手指摸了摸他的胸,隔著衣料,仍能察覺那熟悉的感覺。
楚昭卻不言語,似乎也沒察覺季淑的動作,季淑看了他一眼,看他一本正經,目視前方,面不改色的模樣,忍不住又笑,喃喃道:“總算還有個實誠些的……”
楚昭人高腿長,走的好似極快,然而過了一刻鐘還未下山,季淑起初還東張西望,后來就覺得他懷中很是舒服,索性就窩著不動,只叮囑道:“快到山下時候將我放下。”楚昭道:“仆下明白。”
季淑歪頭靠在他胸前,將眼睛閉上,陽光暖暖的,好似楚昭的身體也有幾分暖,季淑打了個瞌睡,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到了山下,季淑醒來,楚昭將她小心放下,季淑單腳著地,另一只腿本能地屈起,怕疼,就靠在楚昭身上,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不知為何,臉上有些癢癢地,便伸手又抓了兩把,疑心是桃花粉作祟,便回頭看看滿山紅緋,山中那亭子若隱若現,可惜……嘆了口氣,小丫鬟扶著上了馬車。
一行人驅車回府,季淑入內,先叫丫鬟把藥箱子拿來,把腿上的傷處理了一下,又換了件衣裳,略定了定神。
春曉說道:“奶奶先前出府,爺來過一次……見奶奶不在,就走了。”季淑大為嘔心,皺眉道:“他來干什么?你說我去哪了么?”
春曉說道:“奴婢只說奶奶去緋林寺外賞桃花了,爺就沒出聲走了。”
季淑哼道:“說不來了,又來,說不行了,又他-媽行了,這是個什么奇葩怪胎……”一瞬間恨不得破口大罵。
春曉又道:“另外,晚唱已經能起身了,跟暮歸一塊兒關在柴房內呢,奶奶要怎么發落他們?”
季淑想了會兒,說道:“去,把她們兩個給我叫來。”
30.丁香:十年云外醉中身
晚唱同暮歸跪在地上,季淑道:“可知道我會怎么處置你們兩個?”
晚唱似是極怕的,身子微抖,看向暮歸,不敢說話。暮歸并不看她,只是怔怔地望著前方地面,道:“奶奶怎么罰都是應當的,暮歸沒有話說,只是,晚唱不過是聽我唆使才做了錯事,她本意是不想這么做的,也不想背叛奶奶,還請奶奶放過她,要打要賣,都讓暮歸一人承擔。”
晚唱哆嗦叫道:“姐姐……”
季淑冷笑,道:“你倒是挺講義氣的,什么都讓你擔著?你想的倒美,要真的這樣簡單就能解決,那就沒有所謂的‘株連九族’了!那些被株連的人,還什么都沒做,如今晚唱是你的幫手,你說不追究,就不追究了?”
暮歸也知道自己理虧,無奈求道:“只求奶奶心慈,放了她這一遭,她什么也不懂……暮歸誠心求奶奶了!”說著,就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季淑說道:“襁褓中的稚子什么都不懂,比她無辜多了,尚且枉死。你說這個,沒用,錯了就是錯了。”
暮歸掌不住,哭道:“求奶奶罰我就好了,放了她罷!”
晚唱蹭過來,拉住暮歸的袖子,也哭道:“姐姐,別這樣,我愿意跟姐姐一起受罰的,奶奶說的對,我錯了就是錯了,當時我要是多勸著姐姐點,也未必會鬧成現在這樣。”臉上的淚撲啦啦落下。
暮歸道:“是我的錯,你不是沒勸過我,是我鬼迷心竅,一直逼著你才這樣的,是我害了你。”兩人執手,抱頭痛哭。
季淑淡淡看著這一幕,此刻才笑道:“好一幕姐妹情深啊,看的我也有些感動……唉!心軟了幾分。”
暮歸雖然在哭,卻聽的明白,當下含淚看向季淑,道:“奶奶、奶奶?”
季淑說道:“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如此,好吧,暮歸,你說要一個人承擔,那我問你,我把你賣到妓寮里去,當個千人騎萬人躺的妓-女,你也愿意一人承擔?”
暮歸瞪大眼睛,臉色發白,久久不語。
季淑笑道:“怎么,你不愿意?也是,你的確要想好了,倘若你要晚唱跟你一起受罰,還不至于這么慘的……決定了就不可以反悔了。”
晚唱看看季淑,又看暮歸,叫道:“不行,當然不行!讓我去,讓我去吧!”
暮歸一聲不吭,任憑晚唱拉扯自己,片刻后才說道:“回奶奶的話,我……我愿意!”
身邊的春曉夏知都面露驚訝之色,只不過兔死狐悲,雖然恨暮歸同晚唱兩個窩里反,不爭氣,但畢竟曾經朝夕相對,說不為她們有點兒難過,卻是假的,只是不能表露出來。
季淑說道:“你真的愿意?”暮歸點頭,道:“晚唱從小跟著我,因此什么都聽我的,我該當對她好些才是,卻偏拉她做這種事,是我的罪魁禍首,我愿意擔著,只求奶奶真個答應,別再追究她。”
季淑笑著搖頭,不再說話。底下晚唱暮歸兩個面面相覷,不知道季淑拿捏什么心思。
季淑沉吟片刻,才又問道:“暮歸,我有兩件事不太明白,去當妓-女之前,你能否給我解釋清楚一二?”
暮歸此刻已經有些“視死如歸”之意,便點頭,說道:“奶奶請講。”
季淑道:“第一,你為何對一個人說,只要我離開上官家,你就能當上官直的妾室?”
暮歸一驚,抬頭對上季淑的目光,剎那間明白了季淑是見過祈鳳卿,或許已經知道她跟祈鳳卿之間的關系、事情的來龍去脈。
暮歸心頭慘然,慘慘一笑,說道:“若是在以前,我是萬不敢說的,不過此刻也無所謂了,奶奶怎么也想不到罷?——是大太太親口應承我的。”
季淑真的是沒有想到,一時皺了眉,道:“太太?”
暮歸說道:“正是大太太,大太太親口同我說,只要奶奶不在上官府了,就抬舉我黨爺的妾室。我本是不愿的,因奶奶也答應過我,只要我悄悄地助奶奶……同祈……”礙于夏知春曉也在,就及時打住,只說道,“只要我盡心替奶奶辦事,奶奶就讓我當妾,可是過了許久,奶奶卻絕口不提此事,我心中惱恨,便就應承了太太。”
季淑望著她,見她徐徐說來,神情絕非是作偽的。便知道她未曾說謊,只是……太太,大太太?上官直的親娘想讓自己走?如此千方百計,不擇手段,是為了什么?
暮歸說道:“那天,本能成了的,誰知道陰差陽錯的……發生了那么些事,奶奶醒來后,我更是無望,太太那邊自然也指望不上了,我一時發昏,就做了蠢事。”
季淑點點頭,知道了真相,心里頭卻沉甸甸的。
暮歸說完,眼中不由落淚,便伸手擦去,清了清嗓子,道:“暮歸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不怕得罪什么人了。不知奶奶想問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季淑的心思從大太太身上轉回來,就問道:“我要問的第二件事是……你為何這么執著的想要當上官直的妾室?對你而言,當一房小妾,當真是這么要緊的事?”
暮歸是個穩重謹慎的人,雖然同她相處的不算太多,但季淑自認她不是那些輕浮的傻姑娘,因此她真的做夢都想不到,暮歸會做出向上官直下藥這種事,如果說她一心想要攀附向上爬,倒是可以解釋。
暮歸說道:“我……其實……”季淑說道:“怎樣?”暮歸道:“我自小開始,就在府中伺候當差,我……從很久開始,就暗暗地喜歡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