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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已分,段昔云整衣上前施禮:“莊主神技,嘆為觀止,佩服之至。”常霄點頭:“門主年紀輕輕,有這等修為著實不簡單,屋里再談。”重新歸座,段昔云自然不能說出真實的想法,問道:“莊主看高震刀法比我如何?”常霄自然也不能點破,搖頭道:“說實話,門主功力不及高震,刀法也差火候,當真交手,頂多有三成把握。”段昔云認為常霄看出自己交手時的真實想法,故意貶低自己的刀法,心里不服氣,但是臉上不能帶出來,假意問道:“莊主認為高震比我強在何處?”常霄聽出段昔云沒有誠意,心里嘆息:自己一向以誠待人,偏偏總被人誤解。既然對方不是真心求教,常霄也就沒必要詳細點明,輕嘆一聲:“高震深山苦練三十余年,用功頗勤,刀法嫻熟,變招時水到渠成,恐怕門主沒機會施展碎月斬。”段昔云心道:怎么可能,高震既然是你的手下敗將,就不可能比我強多少,一定是還記著當初陳洪仁的仇,故意貶低。心里這么想,臉上就帶出來,常霄當然覺察到了,展顏笑道:“門主家學淵源,此番交手未盡全力,常某揣測之言算不得數。”段昔云心里才覺舒坦一些。彼此心里有了隔閡,再談下去已經沒有必要,常霄絕口不提刀法,只講些江湖趣事,段昔云天明就告辭離開。常霄送出門外,看著段昔云的背影嘆息:“這個門主肯定會在高震手上吃個大虧。”身邊鐘元道:“莊主管他做甚?此人心高氣傲,急于求成,栽個跟頭活該。”鐘海也表示贊同。常霄搖頭道:“我跟神刀門沒什么瓜葛,幫他一把是看在段青霄的面上,他不領情怪不得我。高震出手狠辣,一旦段昔云喪命,神刀門就再難翻身了。”
常霄本性淳樸,雖然段昔云不領情還是為神刀門擔心。鐘元勸解道:“莊主不必多慮,神刀門的事由他們自己解決,與莊主無關。段昔云年輕氣盛,不聽良言,怪不得莊主。”常霄點頭,終究難以釋懷,如此委曲求全主要是因為心底對前輩奇人段青霄極為敬仰,不想看到神刀門毀在高震手上。可是段昔云毫不領情,思來想去,還是讓鐘元給二叔鐘萬山去封信提醒一下。鐘萬山接信,深知常霄的好意,與段辛夷商議,段辛夷有些懷疑,問道:“師兄,這個常霄跟陳洪仁有過節,又曾經在萬俟師兄作用下解散聚龍幫,怎么會好心提醒?”鐘萬山搖頭道:“師弟差矣,萬俟師兄統領萬仙堂,看人最準,加意結納常霄不只是看中刀法,更主要的是心性。此人在發覺萬仙堂的陰謀之后斷然解散聚龍幫,這樣胸襟實在難得。憑他的本事,完全可以肅清萬仙堂的人,入主江南綠林,這樣忍讓無非是不想看到聚龍幫手足相殘。連百濟大師都推崇的人豈能別有用心?”段辛夷這才相信,問道:“依師兄看該當如何?”鐘萬山道:“既然高震要公開挑戰,沒理由拒絕,應該把昔云召回來抓緊研習刀法備戰,不能掉以輕心。”段辛夷自然關心兒子安危,連忙去信讓段昔云盡快趕回神刀門。段昔云在神刀門成立的時候演武,得到四大名門的一致認可,自視甚高,雖然敗于常霄手上也不曾輸了銳氣。連師伯萬俟嵩都不敵,自己落敗沒什么關系,高震的事根本沒往心里去。接信之后還埋怨父親謹小慎微,不過父命難違,還是匆忙趕回神刀門。
經過與各路人物打交道,常霄深感寒心,想起火龍駒的種種好處,就想到大漠一游。如今四匹小馬都已經長成,正好回大漠看一看。鐘元,鐘海極為贊成,月影公主也要同往,本來常霄還顧忌月影公主受不了大漠風沙,月影公主表示,在天竺曾經在國師那里學得瑜珈術,根本不用坐車,騎馬都無妨。常霄自然不懂天竺的武功,既然月影公主堅持,四人就乘四匹寶馬遠奔大漠探望火龍駒。四匹小馬沒有火龍駒那么大的脾氣,跟隨常霄時日不短,分得清親疏,所以月影公主可以順利騎上黑馬。烈焰一馬當先,好似風馳電掣,四匹寶馬互不相讓,數日后就到了邊關。出關后進入大漠,烈焰看到故土,興奮不已,月影公主領略到大漠的瑰麗風光,也是歡欣鼓舞。白日太陽烤得難受,只能找地方休息,等到晚間,四人直奔火龍駒的綠洲。烈焰認得路,不需指引,很快就接近綠洲。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老朋友,常霄心里極為歡喜。正在此時,烈焰忽然停下腳步,緊盯著綠洲,眼中滿是戒備之意。常霄一愣,這是前方有危險的信號,難道火龍駒出了事?想到這里常霄的心一下提起來,輕撫烈焰脖項道:“不要怕,一切有我,沖進去看看。”烈焰嘶鳴一聲,飛快沖進綠洲。鐘元,鐘海跟月影公主隨后,四匹馬如同旋風一般來到泉水邊。這里還是老樣子,四下里靜悄悄的,看不出危險在哪里。常霄跳下馬,仔細巡視,沒發現異常,正在納悶時,一個碩大的黑影無聲無息的沖過來,竟然不帶一絲風聲。常霄馬上感覺出異常,龍鱗寶刀微出一寸,一股寒氣射出,黑影驟然停住,黑暗中一對大眼瞪著常霄。月影公主問道:“是什么東西?”鐘元搖頭:“太黑了,看不出來。”常霄修為高深,目力遠勝常人,笑道:“是一匹駱駝,想不到駱駝也能如此迅捷。”月影公主納悶道:“你沒看錯吧?”常霄緩緩收刀,對黑影道:“這里是火龍駒的地盤,我是火龍駒的朋友,你來自何方?為何強占綠洲?”月影公主笑道:“沒見過那么傻的人,跟駱駝講話有什么用?”常霄正容道:“你又不是駱駝,怎知駱駝聽不懂?”月影公主回想道:“你這句話好像聽說過,一時想不起來,好像哪個高人說的。”
二十八章 巧遇高人
火龍駒的領地竟然被一匹駱駝占了,常霄大感意外,就算駱駝是神物也比不上萬匹野馬。黑暗中駱駝驟然轉身,如飛離去,鐘元嘆道:“這駱駝奔行不遜駿馬。”常霄到泉水邊飲水,月影公主喝了兩口贊道:“真是可口,又涼又甜,比中原的水強多了。”鐘海笑道:“莊主把萬年寒玉瓶沉在里面,有這件珍寶,泉水自然可口。”常霄道:“你們小心些,那駱駝是有主之物,主人肯定是罕見的高人,不能大意。”月影公主不服氣,問道:“你怎么知道?”常霄解釋:“搶奪這一片綠洲不可能是駱駝的意思,一匹駱駝根本不敢跟萬匹野馬爭奪地盤。我對火龍駒知之甚深,普通人根本無法與它爭鋒,另外我特別傳出話,跟火龍駒作對就是我的仇人,駱駝主人既然不把我放在眼里,自然非同小可。”鐘元點頭:“莊主的話沒錯,四大名門都讓莊主三分,這個人肯定是高手。”月影公主笑道:“管他什么高手,我丈夫是天下第一英雄,誰也不怕。”話音未落,隨風傳來一個聲音:“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聲音渾厚,好似銅鐘一般四面回響。常霄直視正北道:“前輩功力深厚,乃常某僅見,能否現身一見?”聲音四面傳開,凝而不散。一名老者忽然出現在近前,滿臉詫異之色,問道:“你就是常霄?”常霄抱拳施禮:“不錯,前輩身法鬼神莫測,佩服。”老者點頭:“老夫一直以為江湖傳言不可信,今日一見才知道你的修為竟然超過萬俟嵩一大塊,后生可畏。看來你一直在隱藏武功,這樣的心計實在難得。”常霄笑道:“不是常某藏私,一是沒有必要,二是聽了青陽劍客指點,交手的時候給對方留幾分余地。前輩一眼看出常某修為,當為極流高人,受常某一拜。”老者雙手攙扶:“初次會面,竟然如此信任老夫,有這等魄力難怪揚名天下。”
大漠中巧遇高人,常霄也覺得意外,鐘海見常霄如此恭敬甚為奇怪,當今天下,能當得起常霄一拜的人少之又少,轉頭問鐘元道:“大哥,這個老家伙是什么人?為何莊主低聲下氣?”鐘元搖頭:“我也沒見過,總之莊主不可能看走眼,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許胡說八道。”鐘海點頭:“師父說了,一切聽莊主吩咐。”老者胡須花白,面色紅潤,筋骨健碩,威猛之極。常霄與老者來到泉水邊席地而坐,老者長嘆一聲:“看到你的成就,老夫真是覺得老了,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常霄笑道:“前輩何必灰心,姜還是老的辣,方才的身法我就望塵莫及。”老者搖頭:“那不過是沿襲前人的步法,沒什么稀奇,如果你想學老夫馬上教給你。”常霄搖頭:“前輩好意心領,常某所有的武功都在六合刀法之中,不想涉獵其他。”老者點頭:“你的意思老夫明白,所謂內三合,外三合,其實就是從天,地,人三才之中衍生出來的。你已經領悟到這一層,沒必要再學老夫的步法。”常霄大吃一驚,這是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至親的妻子,摯友南海龍王以及恩人伍青陽都不知道,對方竟然一語道破,可見這位老者境界高深莫測。老者看到常霄的表情微微一笑:“你也不用吃驚,江湖中藏龍臥虎,高人隱士各有奇能,不過在武學上達到這個境界的只有寥寥數人,最年輕的也在六十以上,見面之前老夫實在沒想到你竟然達到了這一層境界,難能可貴。”常霄問道:“醉霞道人如何?”老者拈須沉吟片刻開言:“這個問題老夫沒辦法回答,醉霞道人享譽武林,三年前已經達到心劍的境界,如今的修為沒人能說得清楚。不過萬俟嵩的話沒錯,你是唯一有資格挑戰的人。”常霄搖頭道:“目前還不是時候,江湖中風雨飄搖,群雄并起,常某還要歷練一番。”老者贊道:“就憑你這份心性,將來不可限量。”
鐘元,鐘海知道江湖禁忌,離得遠遠的,月影公主也知道深淺,騎上黑馬在綠洲跑來跑去兜風。常霄一直不曾詢問老者姓名,老者倒覺得奇怪,問道:“你不想知道老夫身份?”常霄一笑:“前輩愿意說自然會說,我不會冒昧詢問。”老者點頭:“不瞞你說,老夫確實有難言之隱,將來你自然明白。方才所說達到這個境界的極流高人中,有一個你認得。”常霄馬上道:“百濟大師。”老者贊道:“你能看出百濟大師的深淺實在不易,除了百濟大師,老夫勉強算一個,醉霞道人自然少不了,另外丐幫還有一人。”常霄問道:“是不是金蟾長老?”老者一愣:“你怎么知道這個人?”常霄不解,問道:“有什么不對?”老者解釋道:“金蟾長老經常改變形貌潛身江湖,在丐幫用的是另一個名字,連幫主都不知道他的深淺。金蟾這個名字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你是從何得知?”常霄回想片刻道:“是齊掌柜說起霧靈山莊,才提起金蟾長老。”老者點頭:“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常霄聽出老者話里有話,問道:“難道齊掌柜也是極流高手?”老者搖頭:“他自然算不上,不過他的背景復雜,跟他打交道你可要多加小心。”常霄不愿意卷入江湖紛爭,聽老者言語中好像對齊士真懷有敵意,這些事與自己無關,于是岔開話題問道:“前輩的話還沒有講完,真正極流的高手還有沒有?”老者點頭:“據老夫所知還有兩個人,加上段青霄是三個人,老夫也不知詳細,只知道他們三個隱身世外,不問江湖事。再有就是你了,照老夫看來,今后你還是要深藏不露,韜光養晦,自然有好處。”常霄笑道:“如果不是遇到前輩,根本沒人知道我的深淺。”
老少兩人促膝長談,不知不覺天色已明,老者起身道:“老夫到大漠尋找一件寶物,在此落腳,不是有意奪取火龍駒的綠洲,既然你來了,老夫馬上走。”常霄不會過問寶物的事,挽留道:“既然前輩沒有惡意,何妨多留幾日?”老者搖頭:“時間緊迫,恐怕來不及了。”常霄難得遇到知音,抱拳道:“或許我可以幫上忙。”老者當然不信:“老夫費了多少心血未能得手,你能有什么辦法?”常霄頗為自信:“前輩如果信得過常某,試一下何妨?”老者轉念一想,雖然常霄的話不靠譜,試一試也沒什么壞處,于是點頭道:“老夫此行專為尋找一柄古劍,那是老夫最為心愛的珍寶。三年前老夫的長子與大漠馬賊中第一快刀手比武,遇到一名神秘人物,吃了大虧,勉強逃得性命,生死關頭把古劍藏在一座荒廢的古堡中。此番老夫專程前來尋找,哪里有古堡的影子。”常霄思索片刻問道:“前輩有沒有古堡的圖樣?”老者點頭:“有是有,就是用不上。”常霄一笑:“前輩且放寬心,容我想想辦法。”抬手把烈焰叫到近前吩咐:“把你父親找來。”烈焰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快射出,轉眼就不見蹤影。半個時辰過后,一個火紅的影子沖進綠洲,常霄高叫道:“好兄弟,我來看你了。”火龍駒仍然傲氣十足,不過見了常霄馬上變了樣,搖頭擺尾,興奮異常。常霄撫摸火龍駒頗為感慨,月影公主登時就迷上了,自語道:“原來以為烈焰就是最好的馬了,今日才知道什么叫萬馬之王。”常霄與火龍駒之間有深厚的感情,外人難以理解,老者聽說過火龍駒的事,看到這樣場面也是頗有感慨。在火龍駒面前,烈焰早就沒了威風,乖乖躲在一邊,火龍駒不住嘶鳴,好似在問候,常霄連連點頭:“好兄弟,我明白,我明白。”
因為有外人,火龍駒要保持萬馬之王的威風,常霄也有所顧忌,親熱片刻開言:“好兄弟,有一件事要你幫忙。”火龍駒頻頻頷首,常霄把古堡的圖形拿給火龍駒看,用手一指大漠:“這個古堡在什么地方?”火龍駒顯然見過,短嘶一聲,常霄點頭道:“你要帶我去,這么久沒見到你,正要體會一下萬馬之王的威風。”飛身跳上火龍駒,一轉眼就消失在大漠中。老者看到這樣的事極為驚奇,常霄竟然會找火龍駒幫忙,要在大漠里尋寶,再強的人也不如火龍駒,萬馬之王縱橫大漠,對自己的領地極為熟悉。不到半個時辰,火龍駒已經回來,常霄下馬笑道:“前輩,古堡離此處并不遠,只是被流沙蓋住了,只要知道準確位置,找到古劍應該不難。”老者喜出望外:“老夫欠你一份人情,早晚有以報之。”常霄對鐘元道:“你們兄弟協助前輩一下,我要跟火龍駒敘舊。”老者迫不及待騎上駱駝,常霄手指西面道:“就在西面五十里處,我把紅袍留在那里,很容易找到。”老者直奔西行,鐘元,鐘海緊隨其后。常霄與火龍駒來到泉水邊,月影公主近前道:“我能不能騎一下火龍駒?”常霄介紹道:“好兄弟,這是我的妻子。”火龍駒晃晃頭,抖抖鬃毛,常霄對月影公主道:“火龍駒說,他的老婆成百上千,我只有一個太少了。”月影公主搖頭:“我才不信,你怎么能懂馬語。”常霄笑道:“所以火龍駒只認我一個人,誰也難以靠近。”月影公主明白,火龍駒不會讓別人近身,也就不提了,騎上黑馬兜風。火龍駒對著泉水向常霄點頭,常霄笑道:“你是謝我把寶物放進泉水,用不著客氣。”一人一馬依偎在一起,靜靜躺在泉水邊。
老者飛快趕到紅袍所在,原來是一個巨大沙丘,老者心里還有些懷疑,鐘元,鐘海對常霄極為信任,跳下馬就開始清理。老者沒有別的選擇,施展一門罕見的武功,飄身落在沙丘頂端,雙掌展開,身形一轉,卷起一股強大的旋風。流沙四面散開,聲勢驚人。鐘元暗吃一驚,難怪常霄高看,這個老者確實了得。旋風威力奇大,流沙很快散落,現出一個塔尖,老者大喜,古堡最高處就是一座寶塔。有了發現自然更好找了,老者測定方位,依然施展武功,卷走流沙,費了兩個時辰,終于找到一個包裹,古劍保存完好。老者大喜,連忙回綠洲向常霄道謝。常霄還在火龍駒身邊,老者近前施禮:“若非遇到你,老夫肯定空手而歸。”常霄笑道:“前輩太客氣了,些須小事不足掛齒。”老者搖頭:“這是一份天大人情,老夫不會忘記。時日無多,老夫告辭。”匆匆騎上駱駝離開。常霄留在綠洲與火龍駒敘舊,數日后才離開。道上月影公主頗為興奮,常霄問道:“你為什么這么開心?”月影公主答道:“這一回見識到萬馬之王,回頭見了姐姐有的吹了。”常霄想起一事問道:“聽說岳父取道回天竺,有什么用意?”月影公主笑道:“王位繼承需要舉行儀式,請德高望重的長者以及國師出力。”常霄對王位并不如何看重,也沒放在心上。四人不著急趕路,說笑前行,常霄忽然咦了一聲,月影公主問道:“什么事?”常霄用手一指前方:“那不是前輩的駱駝。”月影公主看不到駱駝的影子笑道:“又瞎說,哪來的駱駝。”常霄提丹田氣仰天長嘯,聲音傳出數里,果然有一個影子飛快接近,正是在綠洲見過的駱駝。月影公主嘆口氣:“我是服了你了。”常霄納悶道:“前輩走了好幾天,怎么可能還在這里,是不是有事發生。”鐘元搖頭:“那個老家伙武功出神入化,誰能奈何他?”常霄也覺得奇怪。
駱駝來到近前,常霄看出有事,問道:“你的主人在哪里?”駱駝把頭甩向南面,常霄點頭:“你說在那邊,有什么事?”駱駝一側身,腿上赫然有一道劍痕,常霄吃一驚:“前輩受傷了么?什么人能傷他?”駱駝飛快奔向南面,常霄緊跟在后面。來到大漠邊緣的一座大山,駱駝沖進一個山谷,在一個山坡下停住。常霄下馬登山,讓三人等在下面。看那駱駝身上的劍痕,可以推測出下手之人出劍的速度,常霄加了小心。遠遠發現一個山洞,常霄知道危險還不曾解除,敵人極有可能還在這里。老者修為高深莫測,竟然被人所傷,下手之人肯定不尋常。小心靠近,感覺不到異狀,心里奇怪,忽然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顯然是兵刃接觸,山洞口忽然出現四個銀衣人,連面龐都蒙得嚴嚴實實,身材瘦高,每人手里都握著一柄赤紅色的寶劍。常霄心里一驚,自己竟然沒察覺到這四個人,可見這幾人武功高深。四名銀衣人聯手擋住山洞里射出的一道寒光,為首者開口道:“老家伙,認命吧,與其在里面餓死還不如出來一戰。”山洞里面鴉雀無聲。另一人道:“他是不是在等救兵?”為首者搖頭:“不可能,老家伙一人出關,沒有幫手,在這大漠里不可能有人能救他。”常霄小心觀察,很快做出判斷,這四個人合力,自己沒有絲毫勝算,就算一敵二都不好說,老者傷勢還不清楚,貿然行動只有送死,腦筋一轉,想出了辦法,悄悄離開山洞,到山下與鐘元,鐘海會合,交代數語,兩兄弟連連答應,照計行事,月影公主問道:“我該怎么辦?”常霄笑道:“先躲起來,等安全后再叫你。”月影公主知道常霄從不說過頭話,如此布置肯定敵人不好對付,領著四匹馬躲到遠處偷偷觀看。
二十九章 逢強智取
鐘元,鐘海兄弟來到山谷中的平地,取出斑斕錘和描金月斧,準備一番開始交手,聲音在山谷中回響不絕。洞口的銀衣人聽到兵刃之聲心里發虛,為首者吩咐道:“四弟去看一看,我們守住洞口。”一人飄身下山,身法詭異,毫無聲息。借著山坡的遮掩,看到兩個人在山谷中比武,兵刃互擊,聲音不斷。靠近一看不由失笑,這樣粗淺的功夫實在不值一提,這兩人空有一身蠻力。剛要轉身,忽然發覺交手兩人手上的兵刃不一般,心里琢磨,不如把兩對兵刃奪下來,殺人滅跡,在這荒山野嶺,不會有人發覺。這也是對本身武功自信的緣故,沒有多想。打定主意,緩慢靠近,看準時機飛身躍起,連人帶劍,悄無聲息射向鐘元,鐘海。眼看就要得手,鐘元,鐘海兵刃一撞,閃電般退開,銀衣人一愣,對方不可能察覺自己的行動。來不及多想,馬上變招,寶劍直刺鐘元,袖中射出一道寒光,直奔鐘海咽喉。忽然覺得一陣微風掠過,脖項一涼,稀里糊涂命歸黃泉。鐘元,鐘海早有準備,避過對手的殺招心有余悸,鐘海尋找暗器,常霄吩咐:“小心些,暗器有毒。”鐘元嘆口氣:“好厲害,如果不是莊主,我們兄弟必死無疑。”常霄道:“對方還有三人,不能大意,馬上把他的銀衣脫下來。”鐘元馬上動手,常霄穿上,雖然緊了些,倉促之間也能起到作用。第一步成功,繼續進行下一步計劃。因為對方出手狠毒,不能有婦人之仁,江湖兇險,正是這個道理。
守住洞口的三人不見同伙回轉,為首者納悶道:“老四怎么還不回來?難道遇上什么事?”一人道:“大哥放心,四弟誤不了事,就快回來了。”這時一條銀色人影飛快靠近,為首者松了口氣:“回來就好。”剛要細看,只見來人忽然側翻出去,噴出一口鮮血,臥倒不動。三人大驚,為首者吩咐:“老二過去看看,千萬小心。”一人應聲下山,為首者眼睜睜看著,不敢輕易離開,山洞里還有一個高手,稍不留神難免前功盡棄。被稱為老二的銀衣人極為謹慎,四面觀察,確定沒有危險才靠近,剛要俯身察看,一道寒光掠過,登時命歸黃泉。常霄計策成功,翻身跳起,甩掉銀衣。為首的銀衣人大吃一驚,喝問道:“什么人?”常霄一笑:“你們藏頭露尾,不配問我姓名。”另一人道:“大哥怎么糊涂了?這個年紀,這樣的身手只有一人。”為首者咬牙道:“好,今日我兄弟認栽,山長水遠,后會有期。”另一人道:“我們要把尸首帶回去。”常霄點頭:“人之常情。”兩名銀衣人行動迅捷,帶上尸身匆匆離去。常霄來到山洞口朗聲道:“前輩,敵人已去,可以出來了。”片刻后,就見老者須發蓬松,踉蹌著走出山洞。常霄近前攙扶,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紅光刺向常霄咽喉,時機,部位拿捏得妙到毫巔。眼見常霄必死無疑,卻見常霄身軀輕飄飄一轉,竟然避開這致命的一劍。老者頗為詫異,照理說常霄不可能躲開。常霄退到丈外冷笑道:“你一出來我就看出破綻,雖然你的偽裝很到位,還是留出了破綻。”老者扯掉滿頭須發,卻是一位滿面紅光,神情飄逸的中年人,三綹短須,眉目清朗。常霄問道:“你到底是誰?”
變故連連,中年人也不曾料到,冷冷道:“想不到你的心計武功都是上上之選,先前小瞧你了。”常霄知道對方不會報名,直接問道:“那位前輩如何了?”中年人笑道:“那個老家伙連名字都不肯告訴你,你還要救他,沒見過這么傻的人。老實說,我很欣賞你的本事,連我都不曾料到你會用計除去我兩名得力手下。實話對你說,老家伙用金蟬脫殼之計把我騙了,已經逃到中原,我用駱駝布個局引他的幫手,誰知把你引來了。”常霄感覺到,面前的中年人和尋找古劍的老者都不簡單,自己沒必要插手,既然老者無恙,自己也可以抽身了。于是抱拳道:“常某不想插手你們的糾葛,這就告辭了。”中年人點頭:“有機會你我公平交手,領教一下你的六合刀法。”常霄轉身下山,不想多費心思,叫出月影公主一道離開。行出數里鐘海叫道:“莊主,那匹駱駝跟在后面。”常霄心里明白,老者是用駱駝引開對頭抽身逃走,這匹駱駝已經無家可歸。于是下馬來到駱駝跟前道:“你的主人把你拋棄了,我們要到中原,你就留在大漠好了。”駱駝眼中流下熱淚,常霄撫摸駱駝緩緩道:“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完全對得起你的主人,今后就在大漠里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要依靠任何人。”駱駝默默注視常霄片刻,緩緩轉身走進大漠,孤獨的背影頗顯凄涼。常霄朗聲道:“不要灰心,天地無私,道路就在你的腳下。”月影公主心里懷疑,這些話自己都一知半解,駱駝豈能明白?卻見駱駝昂起頭,甩掉淚水,飛快奔向落日,晚霞中只留下一縷煙塵。月影公主再也沒心思調笑,不知不覺熱淚盈眶。常霄感嘆良久,上馬回返中原。
這一番大漠之行收獲不少,常霄一直在掛念高震的事,剛回家就派人請齊士真前來詢問。齊士真來到,常霄讓到大廳,迫不及待問道:“齊掌柜,有沒有通天堡的消息?”齊士真點頭:“高震已經正式向神刀門主段昔云下了戰書,日期定在下月十五,地點還在開封龍亭。”常霄點頭:“看來高震想要一舉成名,恐怕有人不答應。”齊士真問道:“莊主是否要去觀戰?”常霄搖頭:“這一場比試對我沒有吸引力,段昔云必輸無疑,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錯了。”齊士真道:“莊主放心,這樣的場合高震不會輕下殺手,段昔云沒有性命之憂。”常霄這才放心,詢問江湖動向,齊士真道:“萬仙堂順風順水,沒什么大事,通天堡目前只是些烏合之眾,難有發展。”常霄搖頭:“一旦高震挫敗段昔云,通天堡就不一樣了,齊掌柜不要小瞧高震和玉蝴蝶,這兩人野心勃勃,早晚會有大舉動。”齊士真笑道:“莊主放心,通天堡沒有能人,高震沒多大能為。”常霄深知高震的本領,按說齊士真消息靈通,不會不知道,心里產生了疑問,大漠中老者的話浮上心頭。齊士真背景復雜,凡事小心。想到這里也就不提了,岔開話題,神刀門也好,通天堡也罷,跟自己沒什么關系,何必操心?大漠中遇到的老者和山洞前的中年人好像來自兩股對立的神秘勢力,僅僅四名劍士就不是自己能應付的,今后要多加小心。齊士真有意無意說出金蟾長老,肯定別有用心。
江湖中暗流洶涌,各方勢力明爭暗斗,局中人糾纏其中難以自拔,局外人卻體會不到江湖的兇險。聚龍山下的聚龍鎮已經建立好幾年了,鎮里店鋪林立,頗為繁華。從前鎮上百姓把常霄當作大恩人,如今另一個人的聲望逐漸壓過常霄,成為鎮上最受歡迎的人。那就是潘記糧行的老板潘西園,這位潘掌柜樂善好施,鎮上大多數人都受過他的恩惠,口碑極好。雖然常霄建立了聚龍鎮,可是時過境遷,鎮上人逐漸淡忘當初饑腸轆轆,無人收留的苦楚。潘記糧行修橋補路,濟藥施粥,還給家貧無力成親的人娶親,這樣的好人打著燈籠也難找。卻沒有人懷疑潘記糧行錢財的來處,只憑糧行的收入不可能維持龐大的開銷。正所謂一俊遮百丑,潘西園盡力行善,大把花錢濟貧,鎮上沒有一人懷疑他。潘西園四十幾歲,身子骨極為結實,精力旺盛,卻把賬目交給伙計,自己只負責行善,頗為清閑。潘西園的宅子就在鎮西邊一個小院,不顯山不露水。院子不大不小,前后十幾間房舍,前院極為普通,后院種著綠竹紅梅,奇花異草。潘西園每日都要到后院的小亭里獨自飲酒,回想過去的種種。這一晚正在亭中享受清靜,一陣微風吹來,潘西園的帽子歪了,伸手一扶,抬眼再看,不由吃了一驚,對面出現一個人,一身農家打扮,雖然穿著普通但器宇不凡。潘西園問道:“你是何人?”來人并不開口,從背后取出一柄長劍放到桌上,潘西園問道:“壯士什么意思?”來人微笑道:“袁守本,別裝了。”潘西園身子一震,問道:“誰是袁守本?”來人冷冷道:“既然找到你自然有把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潘西園頹然坐倒,長嘆道:“該來的早晚要來。”
經過這一番對話,很顯然,潘西園還有一個身份不為外人所知。來人從懷里取出一本薄冊,紙張已經有些發黃,可見時日不短了。來人翻開薄冊念道:“潘守成,山西天龍門二弟子,在一所舊宅發現一宗財寶,價值巨大,一夜暴富,脫離師門到蓬萊安家。五月初三,家中遇盜,老少十八口盡皆喪命。”潘西園轉頭盯著月亮喃喃道:“十年了,我以為不會有人記得這件事,誰料想還是被人查出來。伍青陽,你盡管下手,我沒有怨言。”來人竟然是赫赫有名的青陽劍客,難怪潘西園沒有一毫反抗的意思,面對這位高手,根本沒有機會。伍青陽問道:“你就沒有想說的話?”潘西園道:“說也無用。”伍青陽點頭:“看來你是明白了,我打聽過,這幾年你做了不少好事,我給你機會開口。”潘西園緩緩道:“難得閣下開恩,當年在天龍門學武,潘守成是我師兄,相處還算融洽。后來潘父病重,需要人參續命,潘守成家里貧困,負擔不起,我把家里的積蓄都拿出來幫忙,總算救下潘父一命。后來潘守成發了財,我以為他會還給我這筆錢,誰知他悄悄離開山西,不知所蹤。本來我打算忍下這口氣,后來得知潘守成竟然在同門中宣揚,我傾家助他是貪慕他的妻子美貌,不懷好意。”伍青陽點頭:“潘守成人品低下我清楚,你就是為這個原因下了黑手?”潘西園長嘆:“不錯,我實在忍不下去,千方百計訪得潘守成住處,伺機下手。得手以后就改頭換面,隱身江湖,聚龍鎮建立之初就來到這里定居。”伍青陽道:“你用得來的財寶做善事,又改為潘姓,顯然是有心人,不過十八條人命總要有個交代,看你事出有因,我放過你的家小,保留你的善名。”潘西園致謝道:“多謝成全,九泉之下也感激不盡。”
次日滿鎮傳開,有人看見一道銀光從潘宅直射天空,潘西園在家里涼亭無疾而終,定是行善積德,被上天接到天上享福去了。這是伍青陽有意成全潘西園的善名,保全他的親人。辦完這件事,伍青陽打算到聚龍山莊見一見常霄。還沒動身,忽然有一名乞丐送來一封信,伍青陽一看,卻是緊急的家信,父親受了重傷,危及肺腑。伍青陽沒功夫多想,急匆匆奔家趕。齊士真的話沒錯,伍青陽是霧靈山莊的少莊主,霧靈山莊隱藏著一批高手,跟另一股神秘勢力明爭暗斗已經將近二十年了。霧靈山莊座落在深山之中,常年有一層濃霧籠罩,外人無法涉足。伍青陽火速回家,直接來到到大廳,一名中年人正在看藥方,見到伍青陽起身道:“你回來得正好,正有件事要跟你講。”伍青陽施禮道:“唐先生,家父傷勢如何?”中年人答道:“被劍氣傷及肺腑,總算度過難關,如今正在調息,暫時不要打擾他。”伍青陽落座后問道:“什么人下的手?”中年人嘆口氣:“當然是對頭,想不到如此小心還是走漏了消息。”伍青陽問:“我爹到大漠做什么?”中年人答道:“當然是尋找你大哥失落的靈蛇寶劍,沒有此劍,霧靈山莊始終處于下風。”
原來常霄在大漠中遇到的老者竟然是霧靈山莊的莊主,伍青陽的父親。伍青陽自然關心寶劍的事,問道:“找到了么?”中年人點頭:“找到了,據老莊主講,本來要空手而歸,無意中遇到一個怪人幫了忙,寶劍才到手。”伍青陽納悶道:“怪人,大漠里怎會有什么怪人?”正在商議時有人稟報,金蟾長老到了。伍青陽連忙出迎,金蟾長老體魄魁偉,面色黝黑,披著一件破爛布袍,手持一根短杖。進門后拿起中年人的茶就喝,中年人笑道:“老先生還是如此不拘小節。”金蟾長老一笑:“叫花子講什么禮數,唐先生還是改不了迂腐的毛病。”落座后唐先生問道:“長老剛離開不久,何事返回?”金蟾長老道:“得到一個消息,特意通知你們一聲。”伍青陽對金蟾長老極為尊敬,施禮道:“長老返回,這個消息肯定不一般。”金蟾長老點頭:“不錯,老夫得知,幽冥劍士被一個神秘人物除掉兩名。”伍青陽吃了一驚:“什么人有這等手段?”唐先生也覺意外,金蟾長老笑道:“老夫也不敢相信,親自核實之后,才知道消息千真萬確,只是沒辦法查出下手之人。”唐先生喜道:“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值得慶賀。”金蟾長老道:“不錯,應該喝酒,老夫也在納悶,江老二帶著幽冥劍士,幾可橫行天下,什么人有本事下手?還全身而退?”伍青陽點頭:“連家父都被劍氣所傷,狼狽逃回,心愛的追風駝都丟了,什么人有這個本事?”
三十章 古道熱腸
霧靈山莊的莊主受傷,雖然得到好消息也不能真的擺酒慶祝,伍青陽道:“還要仰仗長老費神。”金蟾長老點頭:“那是當然,老夫回來就是想問一問你爹,他在大漠里遇到的怪人究竟是誰,這個人極有可能是除掉幽冥劍士的神秘高手。你爹明明知道卻不肯說,還在顧惜面子。”伍青陽問道:“這個怪人有何特異之處?”金蟾長老道:“據你爹講,此人竟然懂馬語,讓大漠里的野馬幫忙才找到古堡所在。”伍青陽腦海里馬上閃過一個人,脫口道:“常霄,怎么可能?”金蟾長老一愣:“會是他?如此看來除掉幽冥劍士的另有其人。”伍青陽沉吟道:“常霄跟大漠萬馬之王火龍駒頗有感情,能讓野馬幫忙者沒有旁人。至于除掉幽冥劍士,恐怕他沒這個本事。”唐先生開口道:“你們為何如此肯定不是常霄下的手?”伍青陽道:“我對常霄知之甚深,他最多能敵住一名幽冥劍士。”唐先生搖頭:“照我看就是他下的手,此人深沉內斂,大智若愚,到目前為止,沒有人知曉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高震,段昔云跟他的差距極為明顯。”伍青陽回想片刻,搖頭道:“我救過他的命,他不可能瞞我。”唐先生笑道:“你還是不了解常霄,如果他的武功在你之上,一定擔心傷了你的自尊,不會明言。”伍青陽不解道:“唐先生為何斷定是常霄下的手?”唐先生一笑:“道理很簡單,能除掉幽冥劍士的高手寥寥無幾,大漠中只有常霄有這個能力。”金蟾長老道:“如果是常霄下的手,除掉幽冥劍士之后,江老二怎能放過他?難道江老二和兩名幽冥劍士聯手還殺不了他?”唐先生笑道:“你們總用武功來衡量,忽略了計謀,逢強智取,遇弱活擒。常霄此人智謀更在武功之上,當初解散聚龍幫真是絕妙好棋,我也是后來才明白。這一招以退為進深得兵法精要,表面放棄聚龍幫,博得天下好評,與萬仙堂和解就是順理成章。墨麒麟心里有愧,一旦常霄出面,江南綠林還是會全力以赴。”
金蟾長老吃驚道:“這個人真有這么多心計?太可怕了。”伍青陽搖頭:“我跟常霄打過交道,此人忠厚有余,應該不是刻意為之。”唐先生笑道:“這只是我的推測,或許天佑善人,不過江湖險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從處理聚龍幫的危機來看,此人智勇兼備,除掉幽冥劍士肯定不是憑武功,普天下除了段青霄沒有人能在這五名高手合力之下殺人。”伍青陽頗為信服,點頭道:“看來有機會我還要多跟常霄接觸。”金蟾長老嘆口氣:“后生可畏,想不到這個常霄竟然如此了得,以后要多注意聚龍山莊了。”唐先生點頭:“還是萬俟嵩看人最準,今后還要多留意萬仙堂,萬俟嵩也不是等閑之輩。”伍青陽問道:“對方有什么動靜?”金蟾長老一笑:“損失兩名得力干將,當然要想辦法了解常霄的虛實,如果老夫所料不錯,他們會派人探查聚龍山莊,從各方面了解常霄這個人。”唐先生對伍青陽道:“把你叫回來主要是為了高震和段昔云比武的事,神刀門的興衰極有可能驚動段青霄,相信對方也會把注意力集中到比武上面來。”伍青陽點頭:“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高震初入江湖,認識的人不多,聽說曾經在聚龍山莊呆過一段。”唐先生笑道:“所以才把你叫回來,從常霄那里打聽一下,盡快摸清比武雙方武功深淺,我們好做準備。”伍青陽道:“我還是擔心爹的傷勢。”金蟾長老拍胸脯擔保:“放心,你爹的傷不礙事,比武的日期迫近,沒多少功夫,唐先生會告訴你新的聯絡方法,老夫先走了。”匆匆離開霧靈山莊。伍青陽問明聯絡方法,隨后離開,快馬趕奔聚龍山莊。道上尋思,常霄的樸實憨厚究竟是真的還是故意裝的?這個問題一定要弄清楚。如果常霄的武功真的超過自己,今后倒要小心了。
常霄自然也在關注比武的事,段青霄和赤靈神都是叱咤江湖的絕頂高手,他們的后人比武自然得到各方關注。常霄正在猶豫要不要前去觀戰,家人來報,青陽劍客拜訪。常霄連忙迎接,伍青陽來到大廳,常霄吩咐人擺下酒宴,伍青陽笑容可掬道:“老弟連娶兩位天竺公主,終于可以出一出早先受的窩囊氣。”常霄輕嘆:“世事難料,我也想不到會有這么多變故。”伍青陽自然不會和盤托出,只能旁敲側擊。常霄倒是知無不言。伍青陽找機會道:“聽說老弟專程到大漠看望火龍駒,這份感情著實讓人欽佩。”常霄笑道:“百濟大師說的好,人不能把自己看得過高,眾生都有靈性。”伍青陽點頭:“這一層道理說著容易,卻沒幾人能做到。我久想到大漠一行,可惜沒有機會,老弟不妨講一講大漠的風情。”常霄還沒開口,月影公主已經滔滔不絕講起來,鐘元,鐘海隨時補充。伍青陽聽得津津有味,說到在綠洲遇到高人時伍青陽留了心,當然不能挑明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假意吃驚道:“這是何方高人,竟有如此身手。”常霄不喜歡張揚,鐘元,鐘海知道伍青陽救過常霄的命,沒必要隱瞞,把常霄用計殺死兩名銀衣劍士的經過詳細介紹一番。伍青陽心里暗贊唐先生算無遺策,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講完經過,常霄問道:“伍兄久在江湖,是否聽說過身著銀衣的劍客?”伍青陽搖頭:“這四人顯然是有意隱瞞身份,說不準是有頭有臉的名門高手。”月影公主道:“那匹駱駝真是可憐,孤零零一個走向大漠,現在想起來我還想哭。”伍青陽心里一動,追風駝是父親最為珍愛的坐騎,常霄把它放入大漠恐怕父親會不高興。
大漠的事已經弄清楚,伍青陽把話題轉到比武上面,問道:“依老弟看,高震和段昔云誰有可能獲勝?”常霄思索片刻道:“應該是高震機會更多,段昔云年輕氣盛,功底雖然扎實,卻不如高震專心,兩人還是有一定差距。”伍青陽知道常霄不會虛言搪塞,如果高震獲勝,就會影響到江湖格局,應該早做準備。想到一事問道:“如果高震獲勝,八成會向老弟挑戰,火神刀威力驚人,烈陽七式更是驚世絕學,老弟有沒有把握接得住?”常霄一笑:“烈陽七式固然了得,可是高震這個人有缺陷,不足為慮。”伍青陽心里吃驚,能說出此話證明常霄的境界確實超過自己。想到這里,微微一皺眉,在內心深處,伍青陽一直認為常霄的武功不如自己,一旦發覺這個后起之秀超過自己當然不甘心。常霄觀察入微,立刻明白伍青陽的心思,這件事不好挑明,伍青陽雖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交往之時卻不曾推心置腹,從不提自己的身世以及親朋好友。常霄明白,伍青陽有強大的后盾,看不上自己這個空頭莊主。比較之下還是萬俟嵩更加磊落,恩怨分明,真心結納。伍青陽的目的已經達到,住了一日就告辭離開,常霄還是熱情相送,拿出最珍貴的寶物作為禮品。伍青陽可看不上這些,婉言拒絕,離開聚龍山莊,馬上發出消息,通知唐先生做好準備,自己也趕往開封準備觀戰。
送走伍青陽,月影公主埋怨道:“這個青陽劍客明明是打探消息來的,何必遮遮掩掩,明說不就行了。名頭挺大,人卻不怎么樣。”常霄忙道:“不要亂講,伍兄對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態度朦朧主要是不甘心我的武功在他之上,這是習武之人都有的傲氣。”鐘元搖頭道:“莊主還是要加小心,伍青陽從來不提霧靈山莊的事,我敢斷言,他跟大漠里的老家伙有關系,一提到老家伙他的眼里就有尊敬之意。”常霄心里極為明白,鐘元,鐘海修為進步不少,與從前判若兩人。鐘海也來了精神,拍桌子道:“大哥說的沒錯,伍青陽跟那老家伙是一路人,肯定知道山洞前那幾個人的底細,卻不肯明言,顯然是別有用心。”常霄止住兩人道:“不要亂猜,伍兄光明磊落,享譽江湖,不把事情挑明是不想讓我卷入江湖紛爭,一團好意。”鐘元笑道:“莊主最大的弱點就是總把人往好處想,江湖中是非黑白混淆難辨,每個人都要多加小心。”常霄解釋道:“嚴格的說我不算是江湖人,令師也不算,江湖的爾虞我詐與我無關。”鐘海笑道:“莊主兩次挫敗萬仙堂,揚名江湖,竟然說自己不是江湖人,真是滑稽。”常霄不再解釋,微笑道:“你們不明白,百濟大師一定了解,這件事以后再說。既然各方人物都在關注開封的比武,我也想去看看,碎月斬和烈陽七式名動江湖,這個機會不能錯過。”鐘元喜道:“我也想去看看,說不準還能看見玉蝴蝶,那個狐貍精確實漂亮。”鐘海叫道:“我做夢摟過她好幾回,一道去。”月影公主對玉蝴蝶的姿色頗為心折,也想見一見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商議過后,常霄一行四人起程奔開封觀看比武。
作為比武的主角高震,自然早早到了開封準備,通天堡已經完工,只是沒什么好手,要想壯大此戰就不能輸。經過與鐘萬山的接觸,高震對神刀門的刀法有了一定戒心,段昔云雖然年輕,卻得到四大名門的認可,刀法肯定不差。高震抓緊備戰,玉蝴蝶可想得開,乘一條畫舫在水上游玩,故意拋頭露面,惹得不少人圍觀。玉蝴蝶自得其樂,搔首弄姿,迷倒不少人。其實玉蝴蝶與高震結合不過是為了脫離萬仙堂,沒什么感情可言。玉蝴蝶的心里一直惦記著常霄,回想當初相處的日子,常霄對自己可以稱得上體貼入微。作為一流的刀客竟然如此對待一個女人確實少見,開始的時候一直認為常霄太過軟弱,不像江湖人,沒有男子氣概。直到解散聚龍幫的一刻,玉蝴蝶才明白,常霄這個人既有武者的傲骨英風,又有博大胸襟,是個真正的男子漢。可惜機會已經溜走,不可能挽回了。每每想到此處,玉蝴蝶就覺得命苦,從前萬仙堂的人都是大馬金刀,驕橫不可一世,讓自己產生了錯覺,以為男子漢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可是這些人到了沙場,一個個都變成了膿包,連號稱第一刀客的萬俟嵩都敗在常霄手上,他的弟子都變成了縮頭烏龜。經過幾次變故玉蝴蝶才明白,在女人面前逞英雄的男人根本就是窩囊廢。真正的英雄應該像常霄那樣,在沙場上生龍活虎,所向無敵,面對心愛的女人卻有萬種柔情,百般體貼。想歸想,錯已鑄成,難以挽回。玉蝴蝶有心報復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有意展現姿容,讓不少人神魂顛倒。高震一心備戰,并不在意,只要玉蝴蝶在自己身邊就足夠了,有成千上萬的人羨慕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可是一想到常霄,高震的心頭蒙上一層陰影,武功在自己之上,唯一可以自傲的玉蝴蝶竟然是常霄主動放棄的妻子,作為刀客,作為男人,這兩件事都不能容忍。每每想到這里,高震就暗下決心,無論如何要超過常霄,把他踩在腳下才解恨。
雖然常霄沒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還是被高震恨之入骨,只是在沒有把握取勝之前不能挑明。段昔云經過一番準備也是信心百倍,此番交手是在半夜月圓之時,自己正可以施展碎月斬一舉揚名。高震選這個時間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只有在月圓的時候取勝才能為二叔赤靈神出氣,破解碎月斬才能真正打敗神刀門,這樣一來通天堡才能順利發展壯大。還有一層意思,烈陽七式是自己最大的依靠,要留著對付常霄,不能提早亮相,讓常霄有準備。至于醉霞道人就沒關系了,此人一直在深山潛修,劍術是真是假很難說,目前的目標是常霄,只要戰勝他通天堡就能站穩腳跟,自己就是呼風喚雨的一方豪強,玉蝴蝶也能把心思轉移到自己身上。基于種種原因,通天堡跟常霄已經勢不兩立。不過挑戰常霄為時過早,首先要戰勝段昔云,當初跟鐘萬山過了一招,確實功力老到,火候十足。至于段昔云,肯定要差一些,第一是年紀輕,第二是沒吃過苦。段昔云是由父親培養的,肯定不如自己用功。雖然高震也是由父親調教,但世代將門,對后代要求極為嚴格,高震從小受到二叔赤靈神的熏陶,極為刻苦,所以常霄才高看一眼,認為他潛力驚人,前途無量。這時齊士真送來情報,段昔云在父親段辛夷,師伯鐘萬山的陪同下進入開封。高震心里暗笑:大丈夫頂天立地,豈能躲在父輩的陰影下過日子?心里多了幾分信心。齊士真的消息沒錯,段昔云確實到了開封,段辛夷放心不下,特意陪同前來,鐘萬山與高震會過面,深知此人陰險狡詐,出手狠毒,生怕段昔云出事,也來到開封。其實這兩人的心意是好的,長輩關愛后代沒有錯,可是段昔云身為神刀門主,早晚要獨立支撐起神刀門,立足江湖。總有兩個長輩在身邊護著不是長法,一旦失去庇佑難免無所適從,也被門人輕看,難以樹立威信。
三十一章 兩強聯手
比武的雙方都已經到了,觀戰的人也來了不少,當初段青霄和赤靈神決戰于泰山最高處玉皇頂,無人觀戰,因此誰也不曾看到兩人絕世的刀法。此番高震把比武之地選在龍亭,這里四面無有遮擋,誰都可以觀戰,因此開封城來了不少武林人。還有不少人是專程來看玉蝴蝶的,能見識一下天下第一美人不虛此生。開封的客棧酒樓都已經住滿了人,常霄一行四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找不到住處。別人好將就,月影公主養尊處優,受不得苦,正在為難時有人近前施禮道:“莊主有禮,小人奉堂主之命請莊主樓船一會。”常霄馬上明白是萬俟嵩安排的人,點頭道:“難為堂主費心,前面帶路。”來人畢恭畢敬把四人引到一只樓船邊,萬俟嵩立在船頭拱手相迎,常霄下馬施禮:“堂主太客氣了。”萬俟嵩笑道:“老弟哪里話來,老夫不知你要來,沒做什么準備,見笑了。”說笑著登船,烈焰帶領三個伙伴到水里玩耍,萬俟嵩派人小心看護。樓船上擺好了酒宴,落座后萬俟嵩舉杯道:“老弟,這里居高臨下,看得最清楚,這次比武肯定精彩。”常霄點頭:“神刀門固然精于刀法,高震也非等閑之輩。”萬俟嵩道:“畢竟神刀門聲名遠播,賭場的盤口是六四開,押段昔云獲勝的人居多。”常霄不以為然:“依我看段昔云必敗。”萬俟嵩問道:“老弟何以如此肯定?”常霄解釋道:“這兩個人都曾經到過聚龍山莊跟我交手,高下明顯的很。”萬俟嵩久在江湖,腦筋極快,叫過手下吩咐道:“就近調撥兩百萬兩押高震獲勝,不要走漏風聲。”手下人會意,轉身下樓。鐘元贊道:“堂主不愧是老江湖,我就沒想到借這個機會撈一把。”萬俟嵩一笑:“萬仙堂人手眾多,開支龐大,每日都要為金銀費神,見笑了。”常霄見萬俟嵩如此信任自己有些不安,勸解道:“堂主押下如此巨資是不是太過草率?我只是估量兩人刀法深淺,比武的時候難保會有變數。”萬俟嵩不以為然:“老弟不必在意,你的話錯不了,就算輸了,不過損失兩百萬兩,沒什么關系。”常霄暗暗點頭:萬俟嵩確實是做大事的材料。
萬仙堂招待極為周到,飲食講究,住處潔凈,月影公主就等著看熱鬧。萬俟嵩頗為看重常霄,放下手邊的事陪著常霄。忽然有人來報,南海龍王帶領四金剛進城,常霄喜道:“快請來一會,此老可許久沒見了。”萬俟嵩知道常霄跟南海龍王有交情,如果萬仙堂與南海船隊聯手做生意,那可財源滾滾了,于是馬上吩咐人務必把南海龍王請到船上來。常霄和萬俟嵩到船頭迎接,月影公主在樓上賞景,不知道南海龍王要來。發現下面人聲喧嘩,注目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四個光頭,月影公主登時叫起來:“四個傻大個,我在這里,龍王伯伯來了么?”四金剛當然認得月影公主,唐天豪笑道:“小公主,許久不見還是這么頑皮,龍王馬上就到。”月影公主大喜,匆忙跑下樓來。南海龍王跟萬仙堂沒有來往,各行其道,如果不是常霄出面根本不會來。所有人里就數月影公主最開心,親人都不在眼前,一天到晚跟著丈夫,雖然常霄體貼入微,總覺得少了些什么。如今他鄉遇故知,自然高興。南海龍王沒什么變化,看到月影公主來到近前笑道:“小丫頭,這回合了你的意了。”月影公主一臉得色:“龍王伯伯,我們到大漠去了一趟,可好玩了,我丈夫還殺了兩個穿銀衣的人,還遇到一匹跑得比馬還快的駱駝。”南海龍王要跟常霄和萬俟嵩見禮,微笑道:“小丫頭不要急,等伯伯吃飽喝足再聽你說。”跟常霄和萬俟嵩見禮,先后登上樓船。
萬俟嵩極為熱情,盛排酒宴,南海龍王,常霄,萬俟嵩一席,四金剛和鐘元,鐘海同桌吃酒。月影公主急于講述大漠之行的見聞,就在常霄身邊落座。萬俟嵩頻頻勸酒,思量著如何開口談合作的事,思來想去,還是請常霄出面比較穩妥,席上只談些江湖事以及比武的細節。月影公主想到什么說什么,南海龍王和萬俟嵩聽得一頭霧水,萬俟嵩問道:“常老弟,你在大漠到底做了些什么?公主的話實在聽不明白。”常霄笑道:“公主終歸是天竺人,漢語學得不到家,此番大漠之行收獲不小,也頗為兇險,稍有差池難以生還。”萬俟嵩和南海龍王都覺得吃驚,常霄的武功舉世公認,誰能威脅到他?常霄也不隱瞞,把經過源源本本講述一遍,萬俟嵩明白,如果不是南海龍王在場,常霄是不會把這些事講出來的。于是盡量不開口,聽南海龍王的看法。南海龍王雖然遠居海外,卻跟中原武林有來往,知道一些內情,沉吟道:“老弟遇到的老者頗為神秘,老夫毫不知情。至于那銀衣劍士,好像聽人提起過,一時想不起來,萬仙堂消息靈通,應該比老夫清楚。”萬俟嵩久在江湖,一聽說銀衣劍士立刻就想到幽冥劍士,繼而想到幽冥劍士背后的人,心里惴惴不安,這股勢力可不能招惹,想不到常霄竟然有這個本事。南海龍王也是老江湖,見萬俟嵩猶豫不答知道有難言之隱,于是岔開話題,談論武功。三個人都精于刀法,各抒己見,飲酒暢談直到半夜。因為城里客棧都住滿了,常霄一行四人以及南海龍王都在樓船上住下。萬俟嵩抽空來找常霄,托常霄向南海龍王提一下合作的事,常霄答應試試看,能不能成可不敢說。
趁著夜色來到南海龍王寢室門前,微微咳嗽一聲,門已經開了,南海龍王立在門口笑道:“老弟,我正想找你呢,可巧你就來了。”進屋落座,常霄開門見山:“我此來是受人之托,萬俟堂主有意跟龍王合作,請我做中間人。”南海龍王搖頭道:“南海的船隊一向只跟一家商號做買賣,雙方已經合作多年,沒理由跟萬仙堂合作。”常霄本來就沒抱多大希望,笑道:“不成就算了,也沒什么大不了。對了,那家商號是何人經營?”南海龍王沒必要隱瞞,說出一個名字,常霄登時一愣:“齊士真,怎會是他?”南海龍王問道:“怎么,老弟認識齊掌柜?”常霄點頭:“豈止認識,我的聚龍山莊就是齊士真找人修建的,這個人可不簡單,跟江湖中各方面都有來往。”南海龍王當然要關心齊士真的底細,問道:“老弟還知道些什么?”常霄嘆道:“按說齊士真幫過我的忙,我不應該褒貶他。可是他這個人實在難以琢磨,聚龍幫成立時他就來賀喜,表示要動用手上所有力量協助我。后來也確實幫了不少忙,聚龍幫解散,他又來幫我起建聚龍山莊,賣了一個大人情,我對他頗為信任。后來我為墨麒麟說和,他滿口答應,言語中拿我當自己人,可是通天堡剛一成立,他又跟高震扯上了關系,顯然別有用心。另外他有意泄露伍青陽來自霧靈山莊,以及金蟾長老這些極為隱秘的事,好像是疏遠我與伍青陽的關系,目前雖然還不明白原因,已經可以看出齊士真這個人確實手眼通天,立場很不明朗。”南海龍王吃驚道:“這個人竟然如此復雜,倒要加小心了。依老弟看,萬俟嵩為人如何?”常霄頗為肯定道:“萬俟嵩光明磊落,敵友分明,比齊士真簡單多了,我們兩個能化敵為友完全是發自內心。”南海龍王點頭:“看來還是與萬仙堂合作更穩妥。”
常霄有些為難,雖然齊士真態度朦朧,終究幫過自己的忙,不應該斷他的財路。思索片刻道:“你們合作多年,不能因我一言就斷了關系,如果龍王有意跟萬仙堂合作,可以由我出面,用我的名義出貨進貨,試探一下,等時機成熟再跟齊士真解除關系。”南海龍王點頭:“還是老弟想得周到,就這么辦,我撥給你三只船,試探一下萬仙堂的財力和眼光,江湖幫會不一定會做生意。另外也可以從側面了解一下齊士真出的價錢是否公道。”常霄點頭:“如此辦理最好,當初龍王送我一批珍寶,齊士真負責接收,卻只字未提跟南海船隊的關系,大違常理,我感覺到齊士真背后一定有一股強大的勢力,跟我在大漠遇到的老者,也就是霧靈山莊這一股勢力互不相容,明爭暗斗。據我推測,被我用計斬殺的兩名劍士就是齊士真一方的高手,從那幾人的武功來看,確實不好對付。”南海龍王贊嘆道:“老弟真是厲害,如果是老夫在那種情形下,根本沒機會獲勝。不過今后要多加小心,這兩股勢力都不好惹,萬俟嵩顯然知道一些內情,卻不敢提,可見他們的厲害。”常霄笑道:“厲害又如何,我還不是殺了他們兩名高手,經過聚龍幫的事我算是想開了,管他是誰,只要龍鱗寶刀在手,就算是第一劍客醉霞道人也沒什么可怕。”南海龍王一挑大指:“老弟豪情萬丈,老哥哥自愧不如。”
萬俟嵩一直在等常霄的信,這件事辦成,就可以解決萬仙堂的財源。將近五更常霄才來,萬俟嵩忙問:“南海龍王是什么意思?”常霄笑道:“堂主不要心急,南海龍王還是有些顧忌,不過答應先撥三只船試一試,只是要用我的名義。”萬俟嵩問道:“這是為何?”常霄把齊士真的事一講,萬俟嵩心里不滿,齊士真的手也伸得太長了。無論如何,總算有了收獲,滿口應允,三只船也是很大的生意。于是馬上吩咐得力的門徒林如虎專門負責此事,隨時與常霄保持聯系。這件事辦好,萬俟嵩極為歡喜,重新找南海龍王把事情敲定,痛飲一場。此番聚會當然是為了觀看比武,段昔云和高震都已經到了,就等十五正日子。聽說各路高手大半前來觀戰,高震心里歡喜,影響越大越好,萬眾矚目的情況下獲勝才能一舉成名,這個通天堡主才做得有意思。另一方面段昔云也是信心百倍,當初赤靈神就是死在碎月斬之下,這個高震不可能抵擋得住。大多數人都是這個想法,勝負沒有懸念,只是想見識一下神刀門的絕學碎月斬。鐘萬山幾次提醒,段昔云卻不往心里去,老年人謹小慎微,一個高震值得什么。高震有意在龍亭水面上設了一個竹排,就為讓各方人士看清楚,玉蝴蝶自然不甘寂寞,精心打扮,準備再次風光一下。十五已到,各路人物集中到龍亭,常霄和南海龍王就在萬俟嵩的樓船上觀戰,高震先來,乘坐一條畫舫,窗子打開,燈火映照之下,看得分明,高震頭戴金冠,身披銀色披風,里面是緊身衣,腰間一條玉帶價值不菲,火神寶刀斜插在肋下。裝束華麗,與初見常霄時大不相同。玉蝴蝶更是美艷絕倫,吸引了無數眼球。
段昔云出場也不一般,自從神刀門成立,投效的人絡繹不絕,段昔云也收了十名門徒。此番段昔云擺足門主的架子,裝飾華美,一塵不染。看到兩人出場南海龍王皺眉道:“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浪蕩公子在炫耀家世。”萬俟嵩點頭贊同:“這兩個人名頭都不小,可惜擺這個排場就落了下乘。”常霄輕嘆:“早先我不想來就是這個原因,比武的兩人有一樣的毛病,難成大器,可惜了先輩的盛名。”南海龍王頗有感慨:“我就是看中老弟這一點,各門高手秘技自珍,生怕別人超過自己,同門間也是勾心斗角。老弟卻誠心提攜后進,對素不相識的外人也不藏私,這份胸襟實在少有。”萬俟嵩想到同門之間的明爭暗斗,心里嘆息,當初為了爭奪滾珠寶刀,同門之間互相猜忌,沒有一點感情可言,由此看來常霄這個人確實不像江湖人。在歡呼聲中,兩方的船靠近竹排,高震和段昔云幾乎同時飛身躍起,輕飄飄落到竹排上,姿態輕靈曼妙,腳下好似蜻蜓點水。四面喝彩聲如雷鳴般響起,樓船上三名高手卻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這樣比武根本不像是高手對決,倒好像是比武招親的擂臺,真正的高手不可能賣弄。高震落到竹排上,打量段昔云之后心里暗笑: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擺這么大架子,一旦落敗看你怎么收場。段昔云一門心思揚威江湖,沒考慮其他的事,腦子里是贏了高震以后該向何人挑戰,最好連勝十幾場,這樣神刀門才能恢復往日的風光。兩人各懷心腹事,也沒什么好交代的,同時出刀,兩團刀光裹到一處。兩人手上的寶刀都是一等一的利器,身份也不一般,出手時自然不能露出破綻讓觀戰的高手看笑話。因此都加了小心,出招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試探對手虛實。神刀門的絕塵刀法極為精妙,高震的刀法絲毫不遜色,兩人各出奇招,也是精彩紛呈。不過兩人都太在意身邊的事,不能全心投入,好看不假,卻并不實用。圍觀的人只為看熱鬧,叫好不絕,兩人心中得到一定滿足。百招過后,高震試探出段昔云招數不及自己嫻熟,功力尚有欠缺,打定主意,并不急于進攻,時間拖得越久越好。這樣傳揚開去才更加精彩,兩位頂尖刀客苦斗數千招,勢均力敵,最后高震險中求勝,終于分出勝負,編成精彩的故事流傳得更遠。存了這樣的心思,高震開始游斗。
三十二章 慷慨解囊
段昔云可不這樣想,神刀門主初次與人比武,時間久了于名聲有損,速戰速決才能顯出自己的本事。偏偏對手難纏之極,幾次進擊都未曾得手。眼看月到中天,段昔云心道:讓你知道神刀門碎月斬的厲害。想到這里,氣走雙足,準備施展絕技。高震登時察覺,心里冷笑:就憑你這點本事,根本用不著烈陽七式。本來高震完全有能力不讓段昔云施展碎月斬,可是高震臨時改了主意,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在萬眾矚目之下挫敗碎月斬,將使神刀門永遠抬不起頭。因此有意留出了破綻,段昔云心里歡喜,雙足叫力,身軀凌空而起,滾珠寶刀化做一團銀光罩住身形。神刀門的門人帶頭喝彩,都認為段昔云施展碎月斬,此戰必勝。常霄卻一眼看出,段昔云施展碎月斬的時機部位都有偏差,本來火候就不足,再有偏差,根本奈何不了高震。而且此招一出,自己已經沒了退路,要吃大虧。不由頓足道:“不好,段昔云性命難保。”南海龍王還在懷疑:“這一招威力無窮,就算不能獲勝,至少自保有余,何至于落敗?”話音未落,段昔云長嘯一聲,刀光四散落下,映得水面雪亮。眼見段昔云必勝,忽然有一道暗紅的刀光無聲無息穿透銀光,一聲巨響過后,段昔云覺得胸口一陣火熱,護身真氣被震散,落到竹排上就勢栽倒,昏迷不醒。勝負轉眼分出,觀戰的人目瞪口呆,高震仰天大笑,輕飄飄回到自己的畫舫。神刀門的人連忙上前施救,萬俟嵩雖然另起門戶,卻一直不曾否認自己是神刀門的人,見到段昔云出事當然關心,連忙到近前查看。試過脈息之后不由長嘆一聲,把段昔云交給段辛夷,黯然回到樓船。常霄問道:“傷勢如何?”萬俟嵩嘆口氣:“高震雖然沒有下死手,但陰損之極,真氣攻入丹田,昔云算是完了。”
習練內功最關鍵就是丹田,那里是全身真氣之源,高震此舉乃是要廢掉段昔云的武功。南海龍王叫一聲:“好毒辣的賊子,還不如一刀殺了他。”常霄也知道其中利害,心里惋惜段昔云這個人才,更為神刀門遺憾,剛剛成立就遭到如此重創。于是問道:“難道就沒有解決的辦法?”萬俟嵩道:“華佗在世也束手無策。”南海龍王苦笑道:“老夫雖然知道一個辦法,卻沒有用,說了等于白說。”常霄勸道:“說說無妨。”南海龍王道:“當初你我用寒玉瓶和溫玉瓶取得的靈藥可以恢復段昔云的功力,可是必須要在十二個時辰之內服食,溫玉瓶遠在南海,又沒有千年靈芝,就算三件寶物都在手也等不到四十九天。”常霄眼前一亮,展顏笑道:“這就有救了,當初的靈藥我并沒有服食,一直帶在身邊,正好給段昔云。”南海龍王吃了一驚:“老弟不是開玩笑吧,你沒服靈藥竟然比我吃了靈藥進步還快?”常霄不好解釋,說自己開始交手時未盡全力怕傷了南海龍王的自尊心。萬俟嵩聽說段昔云有救大喜,問道:“老弟真的愿意拿出如此珍貴的靈藥救治段昔云?”常霄從懷里取出一個玉葫蘆交給萬俟嵩道:“我就不去了,勞煩堂主辛苦一趟。”萬俟嵩感慨道:“神刀門欠老弟一個天大的人情,事不宜遲,老夫先去救治段昔云。”匆匆下樓去找段辛夷。這時鐘萬山和段辛夷四目相對,緊鎖雙眉,費盡心血栽培的新門主成了這個樣子怎不叫人痛心。如今段昔云還在昏迷當中,一旦醒來,知道自己武功盡失,恐怕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兩人正在發愁的時候萬俟嵩趕來,滿面喜色道:“昔云有救了,快帶我去。”
聽到萬俟嵩的話,段辛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的傷誰也沒有辦法,可是看萬俟嵩的樣子不像開玩笑。鐘萬山也不相信,問道:“師兄說什么?”萬俟嵩喜滋滋道:“老天開眼,也是昔云有造化,天賜靈藥,可以治好昔云的傷。”段辛夷一下來了精神,問道:“師兄此話當真?”萬俟嵩拍胸脯擔保:“再不濟師兄也是萬仙堂主,豈能蒙騙你們?這靈藥多少金銀也買不到,半為人力,半為天成,乃是練武之人夢寐以求的珍寶。”鐘萬山納悶道:“什么人如此大方?難道此人不懂武功?”萬俟嵩感嘆道:“此人刀法冠絕天下,所欠缺者就是內功,偏偏把這提升內功的希世靈藥拿出來,實在難能可貴。”鐘萬山和段辛夷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常霄。”萬俟嵩點頭:“事不宜遲,趕緊給昔云用藥。”三個人手忙腳亂給段昔云服下靈藥,萬俟嵩和鐘萬山兩人運功協助段昔云恢復真氣運行。這靈藥果然功效非凡,加上兩名高手功力深厚,段昔云的內息逐漸和順,真氣開始游走于經脈之中。半個時辰后段昔云度過難關,沉沉睡去。段辛夷喜上眉梢,愛子痊愈神刀門就有了希望。三個人聚到一起,鐘萬山道:“常霄與神刀門非但沒有瓜葛,反而有過節,如此慷慨協助,這份人情可不好還。”段辛夷道:“我愿意把多年的珍藏都拿出來,傾家蕩產也要報答這份恩情。”萬俟嵩搖頭:“你們不用擔心,常霄如果是施恩圖報的人就不會拿出靈藥來了。對于習武之人,這樣的靈藥可遇不可求,誰肯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常霄表面謙和,骨子里卻有極大的雄心,拿出靈藥就說明,他想憑一己之力戰勝醉霞道人,成為第一高手。”鐘萬山嘆道:“能有這樣的胸襟實在難得,這個人將來一定是武林泰斗。”
段昔云傷勢穩定,萬俟嵩回到樓船,常霄還在擔心管不管用,問道:“段昔云怎么樣了?”萬俟嵩深施一禮:“老弟是神刀門的大恩人,老夫先行謝過。”常霄搖頭道:“習武之人提攜后進乃是分內之事,當初如果不是青陽劍客與百濟大師,根本沒有我的今天。”南海龍王點頭:“老弟刀法沒得說,這份胸襟更是難得,老夫是心服口服了。”萬俟嵩隨聲附和:“不錯,老夫也一樣,只要老弟開口,萬仙堂上下數萬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常霄笑道:“二位言重了,無非是一瓶藥,不值得大驚小怪。”三個人開始商量合作經營的事,用常霄的名義不會引起齊士真懷疑,萬仙堂協助也在情理之中,議定之后萬俟嵩部署人手備貨,交易的地點定在聚龍鎮。南海龍王回去準備,告辭離開,常霄也要走,萬俟嵩攔道:“老弟慢行,老夫兩位師弟要帶著昔云面謝大恩。”常霄笑道:“那就更該走了,我可不習慣聽人喊什么恩公,堂主把我的意思轉告段昔云,戒驕戒躁,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來,還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萬俟嵩點頭:“老夫一定轉告。”常霄一行四人徑直返回聚龍山莊。鐘元,鐘海不知道常霄拿出靈藥的事,還在議論神刀門從此抬不起頭了,常霄也不點破,感嘆道:“今后要留神通天堡,高震一朝得勝,八成會擴張勢力,搜羅奇珍異寶,想方設法提升功力,時機成熟就我挑戰。經過此次比武我越發看清高震這個人,他想在各方面都壓過我。”鐘元笑道:“也就是莊主,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容忍高震這樣的小人,早就下手把他除掉了。”常霄搖頭:“赤靈神是唯一與段青霄分庭抗禮的高人,雖然落敗身死也值得后人尊敬,只要高震不向我挑戰,我不會對付他。”鐘海點頭:“跟著莊主真是長見識。”
高震得勝之后,志得意滿,陪著玉蝴蝶在開封游玩數日,到哪里都受人矚目,兩人心滿意足。通天堡主高震輕松破解神刀門絕技碎月斬,這個消息飛快傳遍武林,高震的名字傳遍大江南北。兩人在無數羨慕的眼光中離開開封,回轉通天堡。比武獲勝果然立竿見影,前來投效的人絡繹不絕,高震挑選好手,提升實力,先在勢力上超過常霄。玉蝴蝶已經完全脫離萬仙堂,心里有些怨氣,打算力量積攢到一定程度就給萬仙堂制造麻煩。另一方神刀門卻出了大事,原來段辛夷和鐘萬山等段昔云醒轉之后把經過講明,段昔云愧悔交加,就要向常霄致謝,等三人來到樓船的時候常霄已經走了,萬俟嵩把常霄的話轉告段昔云,聽了常霄的金石良言,段昔云沉默不語。萬俟嵩招待三人飲酒,段昔云推辭傷勢未愈,告辭離開。回到住處,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深感內疚,常霄一再強調高震刀法精湛,自己偏偏不往心里去,如果準備得充分些不致受重傷。思前想后,覺得沒臉見人,留下一封信,換上粗布衣服孤身離開。等段辛夷和鐘萬山回來發覺,派人尋找已經晚了。兩人又找萬俟嵩幫忙,萬俟嵩勸解道:“我說師弟,昔云已經老大不小了,用不著總拴在身邊,不經歷風雨,難以擔當大任。光大神刀門的希望全在他身上,責任重大,你們能幫他幾時?昔云此番落敗主要是吃虧在經驗不足,閱歷太淺。這次比武對他打擊很大,應該讓他靜一靜,到江湖中走走。”道理段辛夷自然明白,只是放不下心,鐘萬山也勸解一番,兩人收拾一下回轉云臺山。
段昔云換了裝束,也不騎馬,步行離開開封,只想找一個人少的地方靜一靜。悶頭急行,日中時分感覺到饑渴難耐,進入一家路邊酒店打尖。伙計殷勤招待,段昔云點了八個菜兩壺酒,伙計有些猶豫,因為段昔云一身農人打扮,不像有錢人,做了菜怕他沒錢付賬。段昔云問道:“為何不上菜?”伙計施禮道:“客官休怪,店小利薄,菜蔬不齊,請客官賞下幾個錢才好準備。”段昔云心里一驚,這才想起,在外面吃飯是要付錢的。原來段辛夷本身體質不適合練刀法,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衣食住行安排得極為周到,從不用段昔云費心。上次出門是段辛夷委托同道關照,根本用不著段昔云操心。因此段昔云形成了習慣,出門根本就不帶銀兩,這時伙計要錢,不免為難。伙計察顏觀色,看出段昔云沒錢付賬,變了一副臉孔道:“客官如果不方便可以到別家,本店概不賒欠。”段昔云心里有氣卻說不出,只好離開酒店。肚子叫個不停,實在難受,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奔山上走,山間應該有野果可以充饑。這時才體會到普通人的苦惱,手里無錢寸步難行。段昔云武功不凡,卻不能打家劫舍,神刀門主要保持身份,什么時候也不能自貶身價。山上草木茂盛,繁花似錦,可是段昔云饑腸轆轆,根本沒心情欣賞美景,好不容易找到一條小溪,這時也顧不上溪水干凈不干凈,解渴再說。喝了幾口水心里略微好受一些,這時又后悔出門時沒帶個盛水的家伙,沒水喝的滋味實在難熬。四面尋找,山上雖然有果樹,段昔云卻不知哪種可以吃,找來找去,發現一棵杏樹總算認得,連忙摘下一大把。這時山杏還沒熟,段昔云咬了一口就皺起了眉頭,太酸了,根本難以下咽。可是沒有別的吃食,只能咬牙往下生吞。
堂堂的神刀門主,竟然淪落到在深山摘杏充饑,這樣大的變化段昔云也沒想到。回去吧沒臉見人,不回去吧吃飯如何解決?這些山杏只能解一時之急。正為難時一名獵人路過,段昔云靈機一動,自己苦練武功多年,打獵應該不成問題。想到這里登時來了精神,可巧遇到一只山雞,段昔云內外兼修,捉山雞自然輕而易舉。隨手拾起一根樹枝,氣貫手臂,向外一彈,樹枝好似利箭一般穿透山雞。段昔云心里歡喜,上前拾起山雞,又犯了難,獵物是有了,怎么把它弄熟?就算熟了也沒有調料如何下咽?方才的歡喜轉眼無影無蹤。遠處的獵人看到這一幕頗為吃驚,走過來詢問,段昔云正想找個明白人,迎上前來。獵人抱拳道:“這位壯士好功夫,這樣的身手怎能淪落至此?”段昔云長嘆一聲:“一言難盡,正要請教老兄,這山雞如何吃法?”獵人笑道:“壯士用這等功夫打獵實在屈才,我們吃山雞都是用泥糊上,放到火里烤,泥干了,肉也熟了,剝開泥,毛就跟著掉了,灑上調料就可以吃了。”段昔云為難道:“我沒有調料。”獵戶也覺為難:“我帶得不多,分給你就不夠了。這樣,我看壯士身手不凡,不妨多打幾只,拿到鎮上酒樓,讓他們的廚子料理。”段昔云沒轉過彎,猶豫道:“廚子也不能白干,我是身無分文。”獵戶苦笑:“壯士一定沒走過江湖,不是讓你多打幾只么?就是用來抵償費用,酒樓最喜歡收野味,非但可以吃飽,還能換些錢使用。”段昔云茅塞頓開:“原來如此,有勞老兄指點。”就把山雞送給獵人,獵人謝過徑自進山打獵,段昔云終于找到吃飯的辦法,滿心歡喜,憑借高超的武功,連打十只山雞,高高興興下山。這時已經過去一天了,紅日西沉,段昔云肚子亂響,一整天只吃了幾個山杏,當然饑餓難忍。華燈初上,進入一個鎮店,正是用餐的時候,酒樓極為熱鬧。段昔云剛走到門口就被伙計叫住:“壯士這邊來。”段昔云正發愁張不開口,伙計搭訕正合心意。于是跟著伙計從側門進入酒樓,直接來到廚房。一名拿著算盤的伙計喜道:“正發愁沒有野味呢,可巧就送來了,壯士放心,本店最講信譽,決不會少給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