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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明暗交鋒數次的對手好似多年好友一般,從前的恩怨糾葛只字不提,段青霄對菜肴贊不絕口,笑問:“聽說天下第一美味是老弟親手烤制的苞米,不知老夫能否有機會品嘗?”常霄輕吁一口氣:“自從醉霞真人歸天以后,我再也找不到烤苞米的狀態,恐怕要等到完成醉霞真人的心愿才能找到當初的感覺。”段青霄仰天大笑:“看來要吃到天下第一美味就要輸給你,天下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美味好比魚和熊掌難以兼得,有時候老夫真是羨慕你,似乎天下第一都與你有關。得到天下第一神駒,娶過天下第一美人,能做天下第一美味,修建天下第一城堡,結識天下第一劍客。如果再成為天下第一高手那就十全十美了,可惜老夫不會讓你輕松如愿,這個第一無論如何要留在手里。”常霄鄭重抱拳道:“決戰之時常某必定全力以赴,無論勝敗都要對得起醉霞真人在天之靈。希望前輩也不要有任何顧慮,放手一搏,如果不能見識到碎月斬的真正威力常某必將抱憾終生。”段青霄連連點頭:“好,到了決戰之時,老夫一定讓你見到一個真正的武者。”兩人的眼神碰到一起,既有火星的碰撞,也有惺惺相惜的感情交流,其中的深意外人根本無法理解。段青霄抄起一壇酒,仰頭喝干,大笑道:“痛快,痛快,改日請你喝酒,走了。”向百濟大師微一點頭,飄然離去。萬俟嵩,鐘萬山四人跟隨離去。大廳上半晌鴉雀無聲,段青霄的到訪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會面的情形更是匪夷所思,明明勢不兩立的仇敵竟然如此親近,傳出去恐怕也沒幾個人相信。伍青陽首先開言:“今日我算是徹底服氣了,不是為了老弟的武功,而是為了老弟的胸襟,這份豪情,這份灑脫,為兄是望塵莫及了。”常霄淡然一笑:“數年不見,段青霄比我意想中更加強大,能與這樣的高手比武足慰平生,勝負榮辱乃至生死存亡都無關緊要。”
熱鬧數日,客人離去,常霄才有功夫與妻子女兒談心,蜻蜓問道:“爹,聽人說你娶過天下第一美人,能不能對我講一講?”常霄很是疼愛這個女兒,笑道:“你母親與玉蝴蝶是姐妹,問你母親好了。”月影公主輕嘆:“一別數年,我也很想知道玉姐姐怎么樣了,是不是還在高震身邊。”常霄猶豫片刻開言:“玉蝴蝶可算得紅顏薄命,其實她心里一直惦記我,知道我在斷魂崖落敗,生死不明之后生了一場大病,高震不肯過問,險些喪命。”月影公主吃驚道:“那你還不幫忙?難道你的心是鐵打的不成?”常霄微微嘆息:“她離開高震以后來到這里殉情,被我發覺,有感于她的癡心,我決定接納她,把她送到一個隱秘的所在調養。”月影公主大喜:“是真的?那你還不把玉姐姐接來?”常霄搖頭:“目前還不是時候,等到我與段青霄決戰之后才能接她出來,再承受一次打擊,我怕她沒有勇氣活下去。”月影公主皺眉道:“如此說來,你沒有戰勝段青霄的把握。”常霄點頭:“當然,段青霄也是一樣,勝負只有天知道。”蜻蜓心里想見識一下被稱為天下第一美人的玉蝴蝶,可是父親的安危總是最關心的,這個時候放松心情才是最緊要的。于是岔開話題道:“爹,大哥如今可威風了,前呼后擁,是名副其實的月輪王。”常霄搖頭:“憑借血統坐上王位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別人尊敬的只是王位,不是坐在上面的人。”月影公主表示贊同:“你大哥的風光比起你爹來差得太遠了,就算是當今的皇帝也趕不上,你爹只是農人出身,卻能修建如此規模的不夜城,得到眾多人物支持。”蜻蜓點頭:“我明白了,自己努力得來的才是實實在在的。”
這兩位強人碰面的消息很快傳遍江湖,各方人士議論紛紛,兩人之間的決戰不可避免,從態度上來看誰也不占上風。在這樣的情形下很難選擇立場,因此各方勢力都在觀望,等待事態的發展。四大名門自然不希望常霄獲勝,可是情況擺在那里,五五開,雙方都不具備優勢。因為素有積怨,一旦常霄獲勝,不定會發生什么事,用不著他親自動手,幽冥劍士就可以鬧一個天翻地覆。最擔心的當然是上清宮,當初是靈木真人領頭分了聚龍山莊的珍寶,如今常霄卷土重來,一定會報復,上清宮可沒有招架之力。靈木真人左思右想,沒有好辦法,腦子里猛然閃過一個人,那就是自己的師伯五木真君。整個上清宮,知道五木真君健在的只有門長一人,沒有重大的事情不能驚動這位前輩。如今事態緊急,嚴重威脅到上清宮的基業,靈木真人決定請師伯幫忙化解危機。準備一番之后靈木真人離開上清宮,獨自前往五木真君潛修的山洞。五木真君敗于神目比丘的飛魚手,正在苦思究竟,對手是如何取得這樣的突破?這門手法明顯沒有峨嵋派武功的痕跡,神目比丘又是從何得到?難道真是她感悟的天機?如果真是那樣自己就落后太多了。正在煩悶時感覺到有人來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靈木真人,能找到這個山洞的只有兩個人,段青霄和靈木真人,段青霄從來不進洞,只在外面傳聲,進洞的人一定是靈木。既然來了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于是穩定心神開言:“靈木,進洞何事?”靈木真人施禮:“參見師伯。”五木真君微微點頭:“不必多禮,遇到什么難事?”靈木真人把心里的擔心講出來,五木真君皺眉道:“這件事確實棘手,這個常霄很不簡單,一旦報復上清宮難免毀于一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靈木真人答應退出,既然師伯應允事情就有了希望。五木真君的心情可不輕松,自己見識過幽冥劍士的厲害,十一名幽冥劍士聯手幾乎天下無敵,再加上首領常霄,這股力量太過強大,憑自己的力量硬來肯定不行。還是要找個人說合才好,可是找誰呢?一時很難有合適的人選。唯一的希望就是段青霄,如果他能順利取勝,一切都迎刃而解。盤算之后,五木真君決定找段青霄探探虛實再決定下一步。
與常霄會面之后,段青霄趕回神刀門,唐時雨頗為關心,兩人到密室會談。唐時雨發覺段青霄面容不似平日,好似有天大的喜事一般,問道:“門主,是不是找到了常霄的弱點?有了取勝的把握?”段青霄搖頭:“非也,常霄已經突破內功千斤閘,在內功上已經領先。”唐時雨大吃一驚:“怎么可能?”段青霄拈須贊道:“老夫也未曾料到,這個后輩竟然具有如此潛力,真是罕見的奇才。”唐時雨問道:“既然如此,門主還有幾分勝算?”段青霄一笑:“沒有勝算,我們兩個勢均力敵,誰也不占優勢。”唐時雨頗為詫異,對手如此強大,段青霄非但沒有任何擔心反倒興高采烈,實在琢磨不透。段青霄看出唐時雨的心思解釋道:“老夫生平最大的遺憾就是刀斬赤靈神,赤靈神不但是勢均力敵的對手,也是老夫唯一的知己。常霄說過這樣的話,對我們兩個來講,舉目天下,要找一個真正的對手太難了,這句話已經埋藏在老夫心里多年,卻被他一言道破,就憑這一點,老夫已經把他視為知己。”唐時雨更是詫異,這兩個勢同水火的死敵竟然視對方為知己,今后的局勢恐怕誰也說不清了。段青霄笑道:“知己歸知己,我們兩個還是要在各方面比拼一下,他的謀略不差,老夫的根基也很深,刀法武功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已。”唐時雨問道:“難道你們只論輸贏,不談生死?”段青霄解釋道:“我們兩個比武是免不了的,不過只能分勝負,誰也殺不了對方,自古至今,沒有一個突破內功千斤閘的高手死于非命。”唐時雨點頭,心里亂成一團,萬萬不曾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如果兩個人分不出生死,不管段青霄能否獲勝,常霄早晚會成為武林至尊。段青霄年事已高,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退隱江湖,常霄正當盛年,未來的路還很長。唐時雨考慮的事情很多,江湖事,朝廷事,天下事,一時沒有頭緒不由緊鎖雙眉。段青霄心里滿是期待,心里有幾個疑問,常霄是用什么辦法取得的突破?又會用什么辦法破解自己的刀氣?經過數年苦修,他到底悟出了什么樣的刀法?這幾個問題都要等到決戰之后才能明白。不夜城之行最大的收獲就是知道了常霄的虛實,段青霄興高采烈,門下弟子以及段辛夷卻開心不起來,萬萬不曾料到常霄會取得如此進步,每個人都是憂心忡忡。
五木真君來到的時候段青霄正在飲酒,聽說老朋友來了起身迎接,寒暄數語之后,兩人坐到一起商談。五木真君對段青霄頗為了解,察言觀色已經猜出八九分,猜測道:“能讓你如此開心的事莫過于有了強大的對手,是不是常霄的進步太快,已經可以與你并駕齊驅?”段青霄一拍大腿:“這才是老朋友,一眼就看出我的心事。不瞞道兄,常霄已經突破內功千斤閘,成為真正的極流高手。”五木真君吃驚道:“簡直不可思議,他怎能做到這一步?”段青霄笑道:“我也很想知道,不過答案恐怕要等到我們兩個決戰之后才能明了。”五木真君點頭:“確實如此,突破內功千斤閘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你有什么對策?”段青霄搖頭:“沒有,只要盡情施展就可以了,對手如此強大正可以拋開一切,放手一搏。”五木真君點頭:“自從刀斬赤靈神之后,你就沒有全力施展過,這次當可如愿。”段青霄笑容滿面:“就是,這個機會對于我來講太珍貴了。對了,道兄遠道前來有何要事?”五木真君把心里的擔心說出來,段青霄滿口應承:“道兄盡管放心,無論決戰勝負如何,我都會關照一下,常霄決不會拂我的面子。”別人不明白,五木真君卻理解這種頂尖高手之間的情感,點頭道:“如此甚好,靈木處事不當,貧道還要教訓他一下。”段青霄搖頭:“也不能全怪他,這是四大名門多年養成的風氣,一時改不過來。還有一件事要提一下,我在不夜城見到了峨嵋派的神目比丘,看來她與常霄接觸過,據我推測,她破解驚濤掌的飛魚手恐怕與常霄有關。”五木真君臉色一變:“難道說飛魚手是常霄所創么?那可太可怕了。”段青霄勸解道:“沒有那么玄,如果常霄真的找到驚濤掌的破綻就成神仙了,據我推測,這是他與神目比丘兩人武功的結晶,他只不過提出了解決的方法,神目比丘對驚濤掌十分了解,這才能舉一反三,一舉成功。”五木真君點頭:“神目比丘得到了寒冰尺,曾經向貧道炫耀過,言語中是與人交換所得,恐怕這交換之人就是常霄。既然如此,能不能從這方面了解一下常霄的武功?”段青霄沉吟片刻道:“從飛魚手的變化看來,有醉霞道人御劍術的影子,還有血影真經上浮光掠影身法的精華,常霄與醉霞道人有深交,又得到幽冥劍士,對這兩門武功自然熟悉。最難得的就是,他竟然很自然的把這兩門武功融合在一處,能解決如此難題堪稱是武學奇才。”五木真君點頭贊嘆:“不錯,常霄確實是百年來武林中首屈一指的人才。”
八十九章 宮廷巨變
不夜城的出現使江湖發生了很大變化,有丐幫和南海船隊支持,再加上幽冥劍士這樣強大的力量,常霄已經具備了與段青霄分庭抗禮的實力。唐時雨作為朝廷安插在江湖的重要棋子自然很是關心,通過各方面打探消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段青霄與常霄的決戰上面。可是這個時候朝廷內部卻發生了大事,老皇帝年事已高,立下的太子懦弱,事事聽母親擺布,把沒有真才實學的三個舅舅安插到重要位置,掌握京城的兵權,提拔親信,發展黨羽,野心勃勃。朝中有識之士進諫,外戚掌權,必然導致天下大亂。這些外戚文不能安邦,武不能服眾,只憑小聰明拉幫結派,打擊異己,一旦太子登基,必然大權旁落,社稷不穩。老皇帝猶豫多時,準備廢掉太子,可是外戚已經成了氣候,安插了不少親信,對皇宮內的情形了如指掌。得到準確消息以后竟然派兵封鎖皇宮,對外宣稱老皇帝臥病不起,太子監國,只等老皇帝駕崩就扶太子登基。老皇帝無法與外界聯系,只能借助信鴿告知唐時雨,讓他想辦法化解危機。唐時雨只能放下手里的事,苦思對策。沒有皇帝的圣旨,各地的軍馬不能進京,皇城禁軍完全由外戚把持,沒有精兵強將做什么都是徒勞的。左思右想,腦海里閃出一個人,那就是玫瑰公主,如今玫瑰公主住在江南,駙馬魏河陽掌握著江南最精銳的渭河營三萬精兵,如果得到這股力量支持就有了幾分把握。自己曾經做過玫瑰公主的啟蒙先生,可以憑借這個關系取得聯系,只要公主信任自己那就好辦了。事不宜遲,主意打定后唐時雨星夜兼程趕奔江南,很快來到公主的府第,遞上名貼之后焦急的等待。玫瑰公主看到名貼心里頗為奇怪,這位啟蒙先生不是得罪父皇,被貶到蜀中做小吏去了么?怎會出現在這里?因為有師生之宜,不好不見,吩咐下人請唐時雨到花廳會面。
雖然是師生,不過君臣有別,唐時雨作為臣子還是要大禮參拜,會面之時公主還了半禮,請唐時雨落座。開口問詢道:“一別多年,先生頗顯蒼老,想必受了不少苦。”唐時雨點頭:“多承公主惦念,微臣數年來勞心費力,難得一刻清閑,筋骨遠不如從前了。”玫瑰公主認為,唐時雨求見是想讓自己說情,重新到京城任職,于是安慰道:“先生放心,父皇的心思我清楚,回頭派人討一封赦書,讓先生到江南來做官,這里山清水秀,比京城自在多了。”唐時雨施禮道:“公主不知,微臣此番進見是有機密大事,非是討人情。”玫瑰公主一愣,一個被貶的小官能有什么大事?看唐時雨的樣子不像開玩笑,或許蜀中發生大事。于是吩咐左右退下,唐時雨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盒托在手里開言:“請公主看一下盒中之物。”公主接過來打開小盒,發覺里面是是一方玉印,仔細觀瞧不由納悶,問道:“這不是父皇隨身的螭龍玉璽么?怎會落到先生手里?”唐時雨解釋道:“當初陛下看中微臣的才學,命微臣潛身江湖,通過各種手段挑起紛爭,不讓武林人聯合起來與朝廷作對,公主得到丐幫幫主令牌就是微臣的作用。因為事關機密,陛下把這方玉璽交給微臣,關鍵時候可以轄制地方官員。”玫瑰公主恍然大悟:“原來是先生在幕后操縱,貶官只是掩人耳目。既然先生到訪,是不是武林人有什么大的舉動威脅到朝廷?”唐時雨搖頭:“微臣此來不是為了江湖事,而是為了朝廷,京城發生巨變,危及皇室,陛下被軟禁在宮中朝不保夕,飛鴿傳書于微臣,讓微臣想辦法化解。”玫瑰公主大吃一驚:“此話當真?”唐時雨取出幾張字條道:“這是陛下親筆所書,公主一看便知。”字條是鴿子帶出來的,每張只有十幾個字,不過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公主認得父親的筆跡,知道了事態的嚴重不由花容失色,一旦外戚掌了權,鐵定要排擠皇家人,自己的命運就很難說了,不由叫苦道:“這可如何是好?”
玫瑰公主擔心父皇的安危,更擔心自己的命運,一時六神無主。唐時雨勸解道:“公主不必心急,陛下身邊有鐵毅將軍保護,不至有失,只要盡快解決外戚,就能轉危為安。”玫瑰公主這才定下神,整理一下思緒問道:“先生有何高見?”唐時雨答道:“恐怕要借重駙馬和麾下的精兵才能有所作為,皇城十八萬禁軍都被外戚控制,沒有精兵很難與之抗衡。”公主點頭:“既然如此我馬上把駙馬叫回來商議一下。”唐時雨叮囑道:“事關機密,萬萬不可走漏風聲。”公主點頭,馬上吩咐人到營中請駙馬回府。魏河陽苦練多時,巨劍已經頗為純熟,只是還沒有機會施展,也沒在軍中展示,沒有戰事再好的武藝也用不上。這一日操練過后正在議事,朝廷的糧餉已經拖延了三個月,這在從前是很少有的事,三萬雄師日費頗多,要多方籌措,度此難關。催糧的人去了好幾批,都是無功而返,也說不清緣由。商議多時也沒有好辦法,這時公主差來的人進見,魏河陽與公主有約定,從來人拿的信物就能知道事情大小,不用問就明白發生了十萬火急的事,交代一下匆匆趕回府中。快馬加鞭,進府后來不及更衣,直接來見公主,兩夫妻見面,魏河陽問道:“發生了什么大事?”玫瑰公主摒退左右開言:“京城出事了,父皇被軟禁,朝不保夕。”魏河陽吃一驚,馬上聯想到糧餉的事,點頭道:“怪不得戶部的糧餉來不了。”玫瑰公主把唐時雨請出來商議,弄明白事情始末魏河陽道:“既然事在燃眉,拖延不得,我馬上發兵入京平亂。”唐時雨勸道:“駙馬不要心急,京城禁軍十八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渭河營只有三萬人,不能魯莽行事。為今之計,最好能從江南六營人馬中調出三營,一道起兵。”魏河陽搖頭:“先生錯見了,渭河營糧餉已經拖欠三月,我派人向地方官挪借,地方官員百般推諉。其他五營的糧餉卻十分充足,足以說明這些外戚的手已經伸到江南了,沒有兵部的文書,誰也無法調動五營兵馬。另外這件事極為隱秘,一旦走漏消息,那些外戚手握重兵,不知會鬧出什么亂子。為今之計只能出奇制勝,用奇兵奔襲京城,一舉攻入皇城,只要陛下臨朝,禁軍就不敢作亂。”
唐時雨也不曾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皺眉道:“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棘手。”玫瑰公主埋怨道:“大哥太糊涂了,大權旁落,就算坐上寶座又有什么用?”魏河陽勸解道:“公主不必擔心,渭河營三萬精兵只聽我一人調遣,赴湯蹈火也不會皺眉頭。京城禁軍多為富家子弟,未曾經過戰陣,徒有其名,不堪一擊。只要我們行動迅速,完全可以化解危機。”唐時雨道:“駙馬要記住,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挑明,一旦走漏消息就難以收拾了。”魏河陽頗有信心:“先生放心,渭河營的兵馬誤不了事,只是這私自帶兵入京的罪名不小,先生的身份又不能公開,魏某難以安心行事。”唐時雨馬上表態:“下官把陛下賜給的隨身玉璽交給將軍,這樣就師出有名了。”魏河陽大喜:“一言為定,時不我待,我馬上回營安排,公主要同行安撫軍心,先生有何打算?”唐時雨道:“下官不得圣旨不能公開露面,只能安排人手策應一下。”魏河陽點頭:“既然如此我們分頭行事,三萬人馬動靜太大,我要到軍中安排一下,明早就可起兵,先生既然掌握著不少密探,可以隨時傳遞消息。”唐時雨頗為精明,看出魏河陽有勇有謀,乃是難得的將才,交代過聯系方法之后匆匆離去。魏河陽草草收拾一下,公主總算學過武功,帶上幾名侍從到軍中隨大軍行動。魏河陽連夜升帳,燈火通明之下眾將盔明甲亮,分列左右。公主深知軍中規矩,只在后帳等候,派將的時候全聽主帥一人調遣,自己出現會影響丈夫的威望。魏河陽身批金甲,面沉似水,冷冷道:“本帥得到密報,戶部把渭河營的糧餉扣住不發,吏部發下公文,不許地方官接濟。江南六營兵馬,唯獨針對渭河營,顯然不是陛下的意思。本帥不能坐以待斃,準備用阜陽官倉的糧草救急。”
此言一出,眾將都有些猶豫,阜陽官倉乃是江南最大的糧倉,直接隸屬于國庫,動用國庫之糧等同于造反,因此眾將不敢應承。魏河陽解釋:“事在燃眉,本帥自然會到京城請罪,有令箭在手,誰也怪不到你們頭上。此番起兵,有公主與本帥一力擔承,你們盡管聽令就是,抗命者休怪本帥無情,軍法從事。”魏河陽平素勇冠三軍,又知道體恤下屬,甚得軍心,又有皇家公主擔承,眾將俯首聽命。魏河陽拿起令箭吩咐:“虎翼將軍沈漢凌。”一將出班施禮:“末將在。”魏河陽道:“命你率所部三千輕騎即刻啟程,奔襲阜陽官倉,大軍隨后就到。”沈漢凌上前接過令箭轉身走出大帳,點兵出營。魏河陽繼續派將,五千鐵甲騎兵跟隨自己作為中軍,用兩萬精兵為左右翼,兩千人殿后,連夜起兵,分道行進,三萬大軍都到阜陽官倉聚齊。兵隨將令草隨風,眾將拿著令箭,都有主心骨,點兵陸續出營,分道行進,直撲阜陽。魏河陽選擇阜陽不僅僅是為了糧草,阜陽城郊養著良馬萬余匹,有了這些良馬,就可以組成兩萬騎兵,可以迅速趕到京城。魏河陽特意讓公主穿上顯眼的衣服露面,眾軍徹底放了心,三萬大軍快速趕奔阜陽。兵貴神速,魏河陽順利趕到阜陽補充糧草,把府庫中的銀兩取出來犒賞三軍,又派人把萬余匹良馬搶過來,組成強大的騎兵之后揮師北進,直撲京城。魏河陽深有謀略,知道京城的城墻最為堅固,己方遠道奔襲,帶不了笨重的攻城器械,只能用里應外合之法。因此派遣五百虎衛親軍帶上千匹良馬,晝夜兼程,務必趕在官報送達之前混入京城,等大軍到時里應外合,打開城門,接應大軍進城。
京城里的外戚只憑小聰明猖狂一時,根本不懂得謀略,把皇宮控制住就認為高枕無憂,一門心思準備新皇登基,沒想到皇帝還是送出了消息。京城禁軍養尊處優,多半是富家子弟,根本沒經過戰陣,對普通百姓吆五喝六可以,遇到真正的敵手根本不堪一擊。魏河陽派遣的虎衛親軍極為彪悍,馬不停蹄趕到京城,這時官報還沒到,五百人喬裝進入京城潛伏下來,等大軍一到就里應外合,打開城門。地方官的呈文送達,太子一看登時慌了手腳,把一班外戚請來商議。這些人根本沒有真才實學,雖然知道魏河陽奪了官倉的錢糧,揮師北上卻不以為意,認為魏河陽是為了糧餉的事興師問罪,正好用這個借口奪取他的兵權。扣住糧餉不發確實是這些外戚的主意,目的就是迫使魏河陽就范,借機打擊手握重權的皇親。如今魏河陽揮師北上正中下懷,商量之下,決定派遣十萬禁軍拖住魏河陽的兵馬,調遣附近州縣的駐軍全殲渭河營的三萬精兵。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些外戚如意算盤打得雖然不錯,卻不懂這最基本的道理,戰場瞬息萬變,不知道對手的虛實盲目應對只有落敗一途。魏河陽大軍行進極快,用更替之法節省馬力,唐時雨沿途布下眼線,隨時傳遞消息,大軍很快趕到京城。這時外戚們才有些慌亂,吩咐人緊閉城門,讓駐扎在城外的禁軍應戰。
兩軍對壘,魏河陽遠遠看到城門緊閉,對身邊眾將笑道:“你們看,城門緊閉,這些禁軍是要與我們決一死戰呢。”沈漢凌道:“大帥,自古用兵,只有敵眾我寡的時候才能破釜沉舟,斷去退路。如今禁軍數倍于我,自斷退路顯然是不懂兵法。”魏河陽搖頭:“你只說對了一半,手握兵權者非但不懂兵法,還是貪生怕死之徒,龜縮在城中不出。其實一旦兵敗,躲到哪里也無用。京城禁軍的馬匹器械盔甲都是最好的,這一戰我們可要換換裝了。”雖然眾將奉令行事,心里還是不太放心,這造反的罪名太重,是要株連九族的。魏河陽當然清楚,自己不動手,眾將就不能全力以赴。于是吩咐人取出巨劍,催馬沖出。禁軍雖然多半是草包,也知道擒住對方主帥是天大的功勞,看到魏河陽沖陣,立時就有四員武官迎敵。魏河陽的巨劍初次亮相,存心立威,當頭劈下,勢不可擋,把一名武官連人帶馬劈成兩半,兩軍十余萬人目瞪口呆。魏河陽一劍得手,再不猶豫,將三名武官劈落馬下,撞入禁軍隊伍中大開殺戒,巨劍所到之處,血如泉涌,殘肢斷臂亂飛。玫瑰公主極為關心魏河陽,見到丈夫深入敵陣不免擔心,總算學過武功,有些膽氣,嬌叱一聲,帶領身邊侍從沖向禁軍。有主帥在前,又有皇家公主做主,渭河營的兵將再沒有任何顧忌,眾將紛紛帶領部下兵將沖殺過來。禁軍本來就沒打過丈,見到如此殘酷的場面魂都嚇飛了,有人帶頭扔下兵器逃跑,無數人跟著效仿,城門緊閉,還可以往別處跑,一時間十萬禁軍竟然作鳥獸散。
九十章 智勇雙全
作為禁軍統領的外戚本來在城頭觀戰,見到這樣慘烈的廝殺早就嚇破了膽,急急逃回自己的府里。沒有了統帥,禁軍更加慌亂,不到一個時辰就徹底潰敗,連魏河陽都覺得意外,雖然早知道禁軍徒有其表,卻不曾料到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十萬大軍沒有一點斗志。本來打算全軍進城,臨時改了主意,有五千人足矣。禁軍潰敗,魏河陽兵臨城下,城上的軍兵也是禁軍,都躲在墻后不敢露頭。城里的虎衛親軍幾乎沒遇到什么抵抗就打開了城門。魏河陽傳下號令,大軍駐扎城外,清理戰場,自己與公主帶領五千精兵進城。消息很快傳遍京城,魏河陽派遣得力將領,首先控制兵部,免得外戚們發出公文調各地駐軍作亂,兩夫妻帶兵直奔皇宮。自古道墻倒眾人推,見風使舵是人之常情,官場就更是如此了。外戚得勢的時候群臣想方設法巴結,如今禁軍一觸即潰,魏河陽大軍進城,太子鐵定靠不住了,自然有人看出火候,封鎖皇宮的禁軍將領馬上改變立場,向魏河陽交出了兵權,群臣也想辦法為自己開脫,京城秩序大變。魏河陽與公主順利進入皇宮,老皇帝也不曾想到,當初與唐時雨約好的聯絡方法會起到這么大的作用,經過一番磨難,老淚縱橫。魏河陽聽唐時雨提起過,老皇帝身邊的鐵毅將軍頗有勇力,此番老皇帝得保平安多虧了他。見面之下,這位鐵毅將軍果然與眾不同,鐵毅將軍聽說了魏河陽身先士卒,巨劍無敵也很是欽佩,兩人竟成為好友。老皇帝隱忍多時,顧不得勞累,馬上上朝,召集群臣議事。魏河陽立下救駕大功,自然要到朝堂上受封,六部大員齊集,眾口一詞,都說是受了蒙騙,一個個表現得忠心耿耿。皇帝點頭認可,看魏河陽站在武將班中微微冷笑開言問道:“愛卿為何發笑?”魏河陽實在忍不住答道:“陛下,如果京城里的文臣武將都是忠心耿耿,外戚焉能作亂?何勞微臣冒造反之名,奪府庫錢糧?更用不著三萬將士千里奔襲,血戰破敵了。”群臣登時語塞,這么大的動靜不可能不知道,巧言辯解不可能瞞天過海。魏河陽智勇雙全,又是皇家駙馬,立下這等大功,這個時候萬萬不能招惹,因此群臣俱個低頭不語,朝堂上寂靜一片。
老皇帝權衡得失,群臣雖然有錯,主要責任卻在自己,家事處理不當,監察不利才釀成這次變故。如果一概問罪,罷黜群臣必將導致天下大亂。因此首先檢討自己的過失,群臣也跪倒請罪,魏河陽雖然統兵在外,也知道官場的規則,也就順水推舟。皇帝論功行賞,赦免魏河陽奪取國庫錢糧之罪,加封龍驤將軍,特賜空白圣旨三道,可以便宜行事,節制江南六營軍馬,同時犒賞渭河營三萬將士。對于唐時雨的功勞不能講在明處,公主是自家人,也不用多說了。魏河陽啟奏道:“陛下,京城禁軍責任重大,軍力如此低劣難免誤事。微臣保舉鐵毅將軍為禁軍統領,好生操練,以備不時之需。”皇帝這才想起,這些日子如果不是鐵毅將軍舍命護駕,自己根本堅持不到此刻,于是點頭道:“鐵卿家護駕有功,可當此任。”鐵毅大喜謝恩,皇帝讓魏河陽清除逆黨,魏河陽推辭道:“陛下,渭河營將士千里奔襲,已成強弩之末,戶部拖欠的糧餉也要抓緊催繳,此番冒了造反大罪起兵,軍心不穩,微臣要到軍中坐鎮,京城之事還是讓禁軍擔承好了。”這是魏河陽的聰明之處,此番起兵平亂,已經達到了預期的效果,也得到了封賞,再逗留京城就是畫蛇添足了。京城的官場很是復雜,清除逆黨必然要牽連六部官員,一旦處理不當后患無窮,再說還有太子和皇后牽扯其中,這樣的事還是不能涉足。皇帝也就不再勉強,這三萬精兵如此強悍,擺在跟前也不放心,于是吩咐道:“既然如此愛卿整軍之后就回江南去吧,這半壁江山還要倚重愛卿大才。”魏河陽就在金殿辭行,下殿后再不停留,召集部屬到戶部提取糧餉,到手之后馬上出城回到大營。朝廷已經送來酒肉犒賞,眾軍正在慶賀,知道大帥回營都來參見道喜,魏河陽傳下號令,拔營起寨,班師回江南。眾軍有些意外,也不好多問,反正已經收獲不少了,高高興興整裝。
玫瑰公主得知此事頗為意外,此番立下如此大功正要在京城風光一下,何必急著回去?可是城外的大軍已經要班師了,自己留在京城也沒什么意思,只好趕到軍中與丈夫同行。這時前鋒已經動身,中軍也要起行,玫瑰公主趕到帥旗下,看到丈夫埋怨道:“你著什么急?好不容易回京一趟,何必急著走?”魏河陽搖頭:“京城是個大染缸,一不留神得罪哪位官員就為將來埋下禍患,還是盡早回去為是。”玫瑰公主道:“等我見過母親和兄弟再走也不晚。”魏河陽輕嘆道:“宮廷巨變,人人自危,這個時候還是不見為好。京城禁軍將領多半有后臺,一朝落敗必然懷恨于心,難免尋事報復,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還是回江南最安心。”玫瑰公主明白其中利害,也就不說什么了,跟隨丈夫同行。路上眾將恥笑禁軍無能,魏河陽告誡道:“行兵作戰最忌諱輕敵,當初前秦苻堅率領百萬大軍南征,卻被謝安八萬精兵殺得大敗,以至于江山易主,輕敵之害如此慘重,你等千萬牢記。”眾將答應,有這樣的主帥確實值得慶幸。眾將又稱贊魏河陽的巨劍無敵,魏河陽也頗為欣慰,對師父伍青陽的感激又多了幾分。如果沒有這個師父教導,不可能輕易取得如此大勝。渭河營精兵班師,京城恢復秩序,這樣的大事自然瞞不住人,皇帝重整朝綱,公告天下,各地都知道了江南渭河營的精兵所向無敵,、靖南侯魏河陽武勇蓋世。各路官員,江南其余五營將領都派人送禮祝賀,魏河陽心里清楚,自己的本領在軍中數一數二,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還是不敵,因此把雜務交給公主,每日除了處理軍務之外就是埋頭苦練,這一次嘗到了甜頭自然更起勁了。
伍青陽知道了魏河陽的事也覺得欣慰,自己的決定沒有錯,這個弟子確實是可造之才。經過不夜城之行,已經可以確定,段青霄與常霄兩人勢均力敵,必將在各個方面較量一番,不過看情形兩人不會發動大規模沖突,只是要分個高低,好似下棋一般,只爭勝負,一旦棋局終了,立時海闊天空。作為打滾多年的老江湖,伍青陽清楚的認識到今后的江湖變化,不夜城必將崛起,段青霄也不會沒落,這兩個頂尖高手會相持一段時日。既然常霄突破了內功千斤閘,已經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極流高手,又與百濟大師,神目比丘這樣的高人過從甚密,而段青霄也被這兩位高人認可,很顯然,這幾位極流高手都是朋友,彼此的爭斗只當玩笑,不會認真,分出生死。既然看清了形勢,伍青陽也就不擔心了,還是獨行江湖,濟困扶危,做一個游俠劍客,頗為愜意。常霄重出江湖,不夜城聲名遠揚,既有數不清的珍寶,又有強大的實力,自然有無數人想去投效。可惜不夜城選人極嚴,等閑之輩根本沒有機會。另外段青霄的影響還是很大,在兩人沒有分出勝負之前,有很多人還抱著觀望的態度。重出江湖之后,常霄心里還有一個牽掛,那就是火龍駒,數年過去,不知道火龍駒變成什么樣了。與段青霄會面之后,常霄已經感覺到,自己與段青霄的爭斗發生了本質的變化,談不上什么兇險了,因此先把玉蝴蝶接到不夜城。在他的心里,火龍駒和玉蝴蝶同樣重要。月影公主見到玉蝴蝶大為吃驚,數年不見,玉蝴蝶沒有任何老態,反而更顯容光。玉蝴蝶見到月影公主也覺得詫異,月影公主一向無憂無慮,活潑可愛,如今卻滿腹心事,呈現老態。蜻蜓對玉蝴蝶的姿色頗為心折,癡癡盯著不錯眼珠,喃喃道:“我的天,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佳人,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月影公主拉住玉蝴蝶雙手道:“玉姐姐,好幾年不見,你怎么不見老?我都快變成老太婆了。”玉蝴蝶輕嘆:“妹妹不知,姐姐幾經波折,受盡辛苦才能如愿以償。他把我送到一個世外福地,調養多時才算恢復。”月影公主埋怨道:“有這樣的好地方卻不告訴我,太偏心了,喜新厭舊,回頭找他算賬。”
常霄當然不會厚此薄彼,只是考慮到月影公主母女在南海久住,老龍王不會虧待。沒想到月影公主心事太重,以至容顏憔悴。月影公主很清楚玉蝴蝶和常霄的過去,沒有一點吃醋的念頭,聽說有世外福地一心想去調養一段,找常霄一講,常霄滿口應承,親自把月影公主送到寒梅,香蘭四姐妹身邊調養。蜻蜓也想去,常霄自然不允,就留在不夜城。把玉蝴蝶接來主要目的是一起到大漠看望火龍駒,如今沒什么大事自然馬上動身。不夜城交給劍童四兄弟,女兒蜻蜓嬌生慣養,難以擔當。安排妥當常霄與玉蝴蝶啟程,烈焰沉悶數年,好不容易等到機會,放開四蹄,任情狂奔。玉蝴蝶初次領略到這種感覺,歡呼不止,好似孩童一般。很快進入大漠,常霄的心里很是擔心,數年不見,火龍駒會不會出什么事?斷魂崖一戰之后,會不會有高手來找麻煩?烈焰倒是很開心,來到了久違的故土精神倍加,飛快沖向火龍駒的綠洲。這里沒有什么變化,泉水依然清澈,草地依舊碧綠,只是不見火龍駒的身影。來到泉水邊,玉蝴蝶見常霄心事重重問道:“你連生死都不放在心上,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常霄搖頭:“我自己的生死不算什么,火龍駒就不一樣了,同樣的道理,你出了事我一樣擔心。”玉蝴蝶一皺眉:“原來在你心里,我還不如火龍駒重要。”常霄解釋:“火龍駒好像我的兄弟一樣,誰也無法替代,在我的心里,火龍駒遠比不夜城重要。你卻不一樣,我把你看成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時時刻刻不分開才好。”玉蝴蝶輕撫常霄的面龐喃喃道:“你真的變了,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我決不相信這樣的話會出自你的口。”常霄仰望藍天苦笑道:“我何嘗想變,無非是天意弄人罷了,經過多次曲折,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玉蝴蝶深有同感:“江湖意味著什么恐怕沒人能說得清楚,如今的你與從前的你相比簡直判若兩人。我自己也變了很多,從前渾渾噩噩,只知道縱情聲色,從不曾想過自己會全心全意愛上一個人。誰改變了你沒人知曉,我卻知道是你改變了我的一生。”
等候多時,不見火龍駒的身影,常霄心里越發不安,是不是火龍駒出了事?眼看圓月高升,常霄與玉蝴蝶來到高處,仰天長嘯,聲音傳出數里,久久不絕。沉寂片刻,遠方忽然傳來一聲馬嘶,聲音高亢,直入云霄。常霄喜道:“火龍駒沒事,太好了。”很快火龍駒矯健的身姿就出現在綠洲,常霄抱住火龍駒的脖項百感交集,數年的辛苦從來不曾對人講,今日終于有了傾訴的對象。火龍駒也很是興奮,一人一馬依偎在泉水邊,玉蝴蝶聽說過火龍駒的神奇,今日一見心里感嘆,難怪心上人如此看重,火龍駒確實不愧天下第一神駒。這個時候不應該打擾,玉蝴蝶在遠處癡癡看著。只見常霄不時在火龍駒耳邊低語,火龍駒回應,月光下看到常霄的眼中竟然有淚光閃動,玉蝴蝶感覺好似紅日西出一般,這個鐵打的強人竟然也會流淚。自己屢經磨難,見到常霄的時候痛哭多時,也沒見到常霄流淚。玉蝴蝶雖然與常霄最為親近卻不理解常霄的另一面,自從出道江湖,常霄一直是以強者的姿態出現,再強的對手也不懼。久而久之,內心的感情完全隱藏起來,只有面對火龍駒的時候才能把情感完全釋放。令玉蝴蝶奇怪的是常霄真的像傳說那樣懂得馬語么?自己曾經問過,常霄說一點也不懂。可是眼前的景象如何解釋?火龍駒明顯聽懂了常霄的話,常霄也完全明白火龍駒的意思。玉蝴蝶下定決心,一定把這件事弄明白。常霄與火龍駒久別重逢,說不完的話,幾乎不停口的說了大半夜。玉蝴蝶慶幸自己見到了常霄的另一面,這個鐵打的強人也有普通人的情感,也會流淚,見到老朋友也會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每日清晨,都是火龍駒巡視領地的時候,玉蝴蝶靠在烈焰身邊過了大半夜,感覺渾身不舒服,好不容易等到天明,常霄起身道:“蝴蝶,我要陪火龍駒巡視領地,你和烈焰跟著來吧。”玉蝴蝶點頭答應,掙扎著起身,如果不是烈焰通人性連馬背都上不去。火龍駒嘶鳴一聲,飛快沖出綠洲,烈焰小心跟在后面,玉蝴蝶緊緊抱住烈焰的脖項,生怕掉下去,心里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很快大漠中涌來無數的野馬,玉蝴蝶開始是吃驚,后來發覺,所有的馬都要唯火龍駒的馬首是瞻,感覺很有趣。等到萬馬奔騰的時候看到壯觀的景象又開心起來,萬萬不曾想到自己會有如此神奇的經歷。于是興高采烈,歡呼不止,好幾次險些掉下馬背,多虧烈焰神駿才沒出事。
九十一章 百歲頑童
大漠周邊居民以及邊關將士,幾乎都知道火龍駒,這匹馬王已經被傳得神乎其神。也難怪,普通的馬根本不可能保持首領之位長達十余年,更不可能躲過無數次的圍捕。常霄發覺,這一次見面,火龍駒好像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巡視領地過后野馬群分散到四周,火龍駒回到綠洲,仍然與常霄依偎在一起。玉蝴蝶靠近一些,聽常霄問道:“你真的想好了么?”火龍駒微微點頭,常霄輕撫火龍駒的鬃毛緩緩道:“你放心,如今形勢不同了,中原決沒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你可以盡情領略中原的名山大川,到大海里暢游。”火龍駒一雙大眼凝視遠方,眼神里充滿期待。玉蝴蝶問道:“是不是火龍駒想到中原去?”常霄點頭:“可以這么說,只不過火龍駒真正的意思是想念大海了。”玉蝴蝶吃驚道:“火龍駒是大漠馬王,竟然對大海如此懷念,難道真的有龍性?”常霄一笑:“別的我不清楚,火龍駒喜歡到大海戲水倒是真的,當年我帶它到海邊,它經常在海里暢游,不到餓極了決不上岸。”玉蝴蝶緩步靠近問道:“我能摸摸它么?”常霄搖頭:“這要問它的意思,它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關系,或許會答應。”玉蝴蝶伸出玉手,火龍駒沒有拒絕,玉蝴蝶心里歡喜,輕輕撫摸,喃喃道:“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出火龍駒的珍貴,不知道它肯不肯讓我騎上去。”常霄笑道:“天下第一神駒配天下第一美人,相得益彰。”玉蝴蝶嫣然道:“寶馬配英雄才對,不知道什么時候你能成為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刀客,那才真正配得上火龍駒。”常霄馬上想到了段青霄,這個人已經成為自己唯一的目標,如果真的分出勝負,自己會不會開心?很難說。如果戰勝這個大敵,自然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可是之后呢?自己達成了心愿,卻成了巔峰上唯一的人,沒有了目標這今后的日子怎么過?錦衣玉食只是過眼云煙,恢弘的不夜城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一想到這個問題常霄隱隱有些擔心,對即將到來的決戰有些畏縮。
經過數年苦修,到了這個時候常霄才算真的放松了,有火龍駒和玉蝴蝶在身邊,沒有任何壓力,盡情享受大漠風光。火龍駒確實想念大海了,大漠固然是自己的王國,可是心里卻著實想念大海,權衡之下還是決定到中原去。常霄已經掌握了強大的勢力,完全可以保護火龍駒,因此極為放心。夕陽映照之下,天上是金色的云彩,常霄與玉蝴蝶攜手站在山坡之上,火龍駒就在跟前。萬物都罩上了金色,一切都顯得朦朧,微風徐來,好像是神話里的場景,不像人間所有。一個是縱橫江湖的絕頂高手,一個是美絕人寰的第一美人,再加上聲名震天下的萬馬之王,就算是廣闊無垠的大漠也無法抹殺他們的光芒。他們欣賞美景,卻不知自己也成了美景中的一部分,如果被旁人看到,一定會認為自己看到了神仙。眼看夕陽就要落山,玉蝴蝶靠在常霄懷里喃喃道:“為什么美麗的事物總不能長久?”常霄安慰道:“周而復始,日月輪轉,生生不息,夕陽落山,不是還有明月么?到了明日,朝陽一出,別有一番情趣。”玉蝴蝶靠在心上人懷里已經十分滿足,微笑道:“同樣的美景,如果不在你身邊也體會不到。”兩人深情對望,從心底感到滿足。忽然火龍駒長嘶一聲,常霄轉頭一看,只見半空中竟然出現了奇景,煙霧籠罩中依稀有樓閣亭臺,樹木池塘,隱隱有人在樓閣中飲酒談笑,少女撫琴,幼童戲水,美景絕非人間所有。玉蝴蝶大為吃驚,問道:“難道那就是仙境?”常霄輕嘆:“往來大漠多次,雖聽人講過海市蜃樓卻從不曾見過,想不到今日竟然出現,說是仙境完全可以。雖然看著不遠,可是卻沒有人能到達那里。”玉蝴蝶頗為神往:“要是我能去就好了。”常霄一語雙關:“或許你就是從那里來的。”玉蝴蝶微笑道:“你說我是仙女么?如果是的話火龍駒就是天馬,你就是天神了。”兩人與火龍駒都沉浸在罕見的美景中。
在大漠停留十余日,火龍駒跟隨常霄回返中原。烈焰乖乖跟在后面,決不敢超越半步。常霄從不給火龍駒安韁繩,連馬鞍都不用,關愛之情溢于言表。玉蝴蝶也很是喜歡,經常親手喂火龍駒草料。因為玉蝴蝶名聲遠播,為免節外生枝,這次出行特意戴了一個斗笠,用輕紗罩住。雖然如此,火龍駒和烈焰還是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烈焰已經是萬里挑一的良駒,火龍駒更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舉世罕有其匹。只不過武林人都知道火龍駒與常霄的關系,誰也不敢動歪腦筋。唐時雨也知道這件事,傳下密令,嚴禁官府中人過問。此時的唐時雨可與從前不同,因為平叛立下大功,皇帝深為倚重,雖然還是潛伏在江湖,卻已經是一品大員,更掌握著監察大權,各地官員見到他的指令不敢不從。常霄和玉蝴蝶并不急于回不夜城,于路上游山玩水,火龍駒經常自己亂跑,常霄并不約束,任它自在逍遙。玉蝴蝶一門心思準備再舉行群芳會,讓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事,只是要等常霄與段青霄決戰之后。道上提起來,常霄沉思片刻道:“如今情形有了變化,我與段青霄的決戰已經不是生死相搏,群芳會可以提前。”玉蝴蝶大喜,嚷著要到開封去看看,于是取道北行。這一日路過南陽,找酒樓打尖,見掌柜和伙計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常霄有些納悶,詢問之下得知,原來水晶二老來到了此處,全城的廚師都去見識兩人的手藝去了。常霄笑道:“他們兩個倒自在,既然遇上了正好嘗嘗他們的手藝,你可不知道,這兩人的手藝著實不一般,堪稱一等一的廚師。”玉蝴蝶不知道尹天雷的事,問道:“一流廚師,比皇宮的御廚怎么樣?”常霄對段昔云和尹天雷頗為信任,肯定道:“皇宮的御廚根本不能相比,他們曾經做過天價宴席,十八道菜就掙了一萬兩,我覺得這個價錢并不高。”玉蝴蝶馬上來了興致:“那還等什么,我們快去。可是我們沒帶多少銀兩,他們肯不肯為我們做?”常霄笑道:“就算是皇親國戚也請不動這兩人,你卻可以,其中一個是你的熟人。”玉蝴蝶納悶:“誰呀?”常霄搖頭:“到時自知。”
水晶二老到了哪里都引人注目,很容易尋找,常霄和玉蝴蝶找到一個酒樓,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在那里議論紛紛。進門后伙計招呼,常霄問道:“水晶二老在哪里?”伙計答道:“就在樓上伺候一個小姑娘。”常霄心里納悶,段昔云,尹天雷武功俱臻一流,怎會伺候人?腦筋一轉,明白了幾分,八成是神目比丘又跑出來胡鬧了。上樓一看,樓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有人,正襟危坐的赫然就是神目比丘,段昔云,尹天雷兩人下首相陪。神目比丘一眼看到常霄展顏笑道:“你怎么有功夫出來?過來陪我喝幾杯。”轉頭吩咐道:“你們兩個再去弄十個八個菜來,葷素搭配,要快。”段昔云看到常霄,自然沒什么好說的,賠笑道:“看來我們兄弟今日注定吃不好飯了。”與尹天雷一道下樓。因為玉蝴蝶帶著面紗,尹天雷又甚為古板,非禮勿視,兩人都沒有認出來。常霄與神目比丘對座,玉蝴蝶心里納悶,這個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口氣如此之大?水晶二老聽命也就罷了,怎么自己的丈夫也如此恭敬?要知道常霄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就算是四大名門的門長也不放在眼里。神目比丘口快心直,點指玉蝴蝶道:“有這樣的高手在身邊還戴什么面紗?讓我看看好不好看?”因為對方是個女孩子,玉蝴蝶并不生氣。常霄笑道:“她要不好看天下就沒有好看的美人了。”神目比丘搖頭:“我不信,情人眼里出西施,每個人的眼光都不一樣。”玉蝴蝶聽到前輩這個稱呼心里更是納悶,難道這個少女竟然是武林前輩不成?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在神目比丘的催促下,玉蝴蝶摘掉了面紗,神目比丘乃是世外高人,與普通人眼光完全不一樣,仔細端詳多時贊嘆道:“你說的沒錯,確實是一等一的美人,我敢打賭,皇宮里的貴妃公主也比不上。聽說有個天下第一美女叫什么玉蝴蝶,雖然我沒見過也可以肯定,這個美女一定勝過她。”
得到這樣高人的認可常霄也替玉蝴蝶高興,在這個年紀保持青春決不是容易的事。玉蝴蝶嫣然一笑,更增嫵媚,輕啟櫻唇:“小女子便是玉蝴蝶。”神目比丘一愣,隨即笑道:“我說呢,這樣的佳麗天下不可能有兩個,原來你就是玉蝴蝶,天下第一美人當之無愧。”常霄問道:“前輩怎么到這里來了?”神目比丘一指不夜城的方向:“你的不夜城好玩的緊,尤其是晚上亮燈的時候,就是人少,不夠熱鬧。反正我也沒什么事,四處閑逛,剛好碰到這兩個假廚師,他們的手藝確實不錯,我就讓他們給我做菜,陪著我玩,已經有些日子了。”玉蝴蝶納悶,開言問道:“為什么是假廚師?”神目比丘一指常霄:“你問他呀,那兩個人他都認得。”常霄解釋道:“這兩個人本是武林高手,用廚師的身份混跡江湖,本身的修為都不差。我不是說過其中一個是你的熟人么?等他上來就可明了。”玉蝴蝶心里猜疑,既然是武林高手,那么很可能是假扮的老者,倒要仔細看一看。不大一會兒,段昔云和尹天雷各托一個大托盤上樓,一個托盤里是六個菜。尹天雷一眼看到玉蝴蝶,先是吃驚,當初玉蝴蝶留在聚龍山莊,萬念俱灰,看樣子活不了多久。如今卻容光煥發,精神飽滿,與當初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腦筋一轉,隨即釋然,既然玉蝴蝶與常霄同時出現,一定是常霄接納了玉蝴蝶,心愿得償,再加上常霄的無所不能,恢復青春并不奇怪。擺好菜肴施禮道:“恭喜城主得此佳偶。”一出聲玉蝴蝶馬上聽出來,叫道:“天雷,怎么是你呀?”尹天雷答道:“這樣不是很好么?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段昔云也向常霄道喜,常霄輕嘆:“世事如棋局,變幻無常,誰也無法預料。”神目比丘儼然以主人自居,吩咐道:“葷的放他們那邊,素的放我這里,你們兩個留一個就夠了,另一個給我做點心,再帶上一壺玫瑰露來。”因為尹天雷與玉蝴蝶相識,段昔云領命下樓,玉蝴蝶頗為奇怪,這個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常霄心里明白,尹天雷沒什么心機,段昔云可不傻,神目比丘這樣的高人不可能輕易受人恩惠,既然接受就要有所回報。隨便指點三招兩式就能省卻三兩年功夫,這樣的買賣穩賺不賠。神目比丘食量不大,就圖個新鮮,玉蝴蝶品嘗之下也覺得這些菜肴確實非同尋常。四人談笑敘舊,段昔云拿著點心上樓,落座后問道:“城主,聽說大漠馬王火龍駒進關了,是不是與城主一道?”常霄點頭:“火龍駒想念大海,特意跟隨我進關,這時候應該在城外玩耍。”段昔云又問:“火龍駒已經做了十余年馬王,如今筋骨如何?”常霄一笑:“強健如昔,照樣縱橫天下。”段昔云連連贊嘆,羨慕不已。神目比丘不以為然:“人可以返老還童,馬也可以,在很多地方人還不如馬呢。”常霄笑道:“就是,火龍駒縱橫多年確實大違常理,前輩何嘗不是如此?相信沒有幾個人能看出前輩的真正年紀。”神目比丘搖頭:“休說旁人,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我的年紀,早就忘了。”尹天雷的日子過得很是舒心,玉蝴蝶也正在幸福當中,這一次會面與上次分別有強大的反差,兩人都不提舊事,免得勾出不愉快的回憶。段昔云最關心的莫過于常霄與自己祖父之間不可避免的決斗,神目比丘是局中人,安慰道:“你個娃娃不要亂操心,他們爭的只是勝負,不是生死。憑他們兩個取得的成就,誰也殺不了誰,你爺爺是我的小兄弟,我不會騙你。”玉蝴蝶見一個少女喊一個老者娃娃心里好笑,從尹天雷口中得知了神目比丘的真正身份心里羨慕之極,世上竟然真的有返老還童的奇事。段昔云問道:“城主從大漠歸來,怎能走到這里?”常霄解釋道:“蝴蝶念念不忘群芳會的風光,我準備在近期舉辦,此行就是先到開封看看,做些準備。”神目比丘拍手叫道:“我一定去湊熱鬧,肯定好玩。”尹天雷道:“我們兄弟一定前去捧個場。”段昔云也無異議,玉蝴蝶的想法完全可以理解。神目比丘出主意:“不要忘了掛花燈,放焰火,不放焰火引不來好多人。”段昔云笑道:“就憑天下第一美人的名頭已經可以吸引數萬人了。”吃飽喝足,神目比丘嚷著要到城外看火龍駒,五人一道出城,尹天雷的黑馬一直在身邊,與烈焰相逢自然歡喜,不過一出城就老實了,萬馬之王的威風可見一斑。遠處出現一個紅點,轉眼已經來到近前,正是火龍駒。神目比丘吃驚道:“好快,你跟它說說,我要跟它比比誰跑得更快。”常霄心里好笑,火龍駒不以為然,神目比丘叫道:“我就是不服氣,有本事來追我。”展開身法,如同一縷青煙逝去,火龍駒也覺得吃驚,當然不能認輸,嘶鳴一聲追下去,轉眼不見。
九十二章 神乎其技
神目比丘跟火龍駒較勁,一溜煙跑個沒影,常霄也覺得好笑。段昔云贊嘆道:“這位前輩果然武功精純,竟然與火龍駒這萬馬之王并駕齊驅。”尹天雷點頭:“我算明白二哥為何如此牽就了,這樣的本領遠非我所能及。”玉蝴蝶好不容易等到機會,開口問道:“那個小姑娘到底多大歲數?”常霄笑道:“她的徒弟寸心師太已經是七巡開外,你說她多大年紀?”玉蝴蝶還是半信半疑:“要真是那樣豈不成仙了?”常霄解釋道:“這是內功到了化境,反璞歸真的結果,雖然極為罕見,也沒什么好奇怪的。”玉蝴蝶登時來了興趣:“那我能不能學?”常霄笑道:“這段路的艱辛很難對外人道,打個比方,萬仞絕壁相隔百丈,中間只有一條半尺寬的石梁,你敢不敢過?”玉蝴蝶連連搖頭:“就算做夢也不敢過。”常霄點頭:“這就是了,修習內功的路更加艱辛危險,一萬人未必有一個能成功。”玉蝴蝶一吐舌頭:“還是算了吧,這么難我可不敢想。”段昔云道:“城主一定邁過了這個門檻,能不能提點一二?”常霄搖頭:“雖然你的修為不差,離這個境界還有一段距離,不要好高騖遠,腳踏實地才能長久。”段昔云點頭答應,心里明白,自己與常霄的差距已經很遠了。談笑之時一個紅色的影子飛快奔來,眨眼來到近前,正是火龍駒。很快神目比丘的身影也出現了,來到跟前點指道:“如今我算明白了,兩條腿確實不如四條腿跑得快。”常霄贊道:“前輩內功精湛,輕功高絕,如果是普通馬匹一定趕不上。”神目比丘一噘嘴:“要比就跟最快的比,一般的我還看不上呢。我敢打賭,天下沒有人能超過火龍駒。”常霄搖頭:“那也不盡然。”神目比丘當然不服氣:“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輕功比我還高,不可能。”常霄頗為自信:“遠途不敢說,五十里之內火龍駒一定追不上我。”神目比丘大搖其頭:“不要唬我,你的輕功不可能超過我。”常霄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打個賭,如果我贏了請前輩答應一件事。”神目比丘問道:“什么事?”常霄臉色一沉:“如果有一天我全力對付上清宮,請前輩不要插手。”
此言一出神目比丘心頭一動,看常霄的意思已經下定了決心,一旦出手上清宮恐怕很難保全。峨嵋派與上清宮頗有淵源,如果不幫忙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可是心里又實在不相信常霄能在輕功上超過自己,于是點頭道:“好,我答應,要是你輸了就放過上清宮。不過要說好了不許耍賴,火龍駒是你的朋友,到時候它故意落后怎么辦?我們三個一起比試。”常霄含笑答應:“前輩可以歇息片刻。”神目比丘搖頭:“用不著,剛才跑開了,這個時候正舒服呢。”火龍駒經常在大漠狂奔,這點路程根本不放在眼里。神目比丘高呼一聲,帶頭飛掠而出,好似離弦之箭。火龍駒隨后,常霄鎮定自若,飛身而起,不緊不慢跟在后面。神目比丘極為好勝,全力施為,火龍駒奔行之速天下皆知,很快就沖到最前面。神目比丘乃是頂尖高手,感覺到常霄就在身后不遠處,心道:我就不信你能超過我,峨嵋派的輕功冠絕天下,不可能輸給這個后起之秀。心里正得意時忽然有一道亮光從身后直射而出,神目比丘正納悶時,只見一條蝴蝶般輕靈的人影隨著亮光激射,很快就超越了火龍駒,趕到最前面。神目比丘大吃一驚,火龍駒首先加快了速度,四蹄登開,鬃毛都被風帶起來。神目比丘全力施為,卻逐漸落后,只能看到亮光遙遙領先。五十里對于普通人來講是很長的距離,對這兩位高手和火龍駒卻算不得什么,神目比丘來到終點,看到常霄正在為火龍駒擦汗,于是高叫道:“不算數,你耍賴。”常霄問道:“我哪里耍賴了?”神目比丘氣鼓鼓道:“說好了比輕功,你怎么用上了御劍術?這回不算。”常霄搖頭:“前輩,我可沒說要比輕功,只說五十里之內火龍駒追不上我。”神目比丘回想方才的話,常霄確實沒說比輕功,再說什么都晚了。這等高人自然不能反悔,點頭道:“我輸了,回去再說。”
比試開始之后尹天雷問段昔云:“二哥,你看城主有幾成勝算?”段昔云笑道:“十成,神目比丘忘記了關鍵的一點,武功所有門類當中最快的不是輕功,而是御劍術。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瞬息千里,一旦施展開來也絕非常人所能想象。城主的電光梭本就是暗器之王,當初曾經與醉霞道人的御劍術并駕齊驅,能在斷魂崖那樣兇險的地方全身而退足以看出這門武功的神奇。”尹天雷點頭:“想不到神目比丘這樣的高人也會漏算一招。二哥,城主真的要對付上清宮?”段昔云頗為肯定:“那是自然,換成是我也會這么做,上清宮實在太過分了,這口氣無論如何不能忍。”尹天雷頗為擔心:“上清宮乃是享譽江湖的名門,與各大門派都有往來,牽一發動全局,樹敵太多不是好事。”段昔云笑道:“如果城主全力對付上清宮,就好比千斤大錘砸雞卵,其他門派九成不敢出頭。再說就算出頭也無用,幽冥劍士的實力天下皆知,當初就是最強大的暗殺組織,經過醉霞道人和城主精心調教,已經成為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說句泄氣話,就連我那祖父也無可奈何。”尹天雷天性仁厚,不忍心見到江湖中掀起腥風血雨,對玉蝴蝶道:“如今城主最聽你的話,能不能找機會勸解一番?”玉蝴蝶也不愿意常霄四面樹敵,點頭答應:“有機會我會盡量開解他,不過能不能成就不敢說了,他這個人很有主見,改變他的想法不是容易的事。”遠處出現了火龍駒的身影,常霄就在馬上,而神目比丘卻在后面拉著火龍駒的馬尾,身形飄飛,好似落葉一般。段昔云贊道:“峨嵋派輕功名不虛傳,四大名門都要遜色。”尹天雷也極為佩服:“這位前輩功力精湛,修為高深莫測,如果能指點一下就好了。”段昔云笑道:“她吃了我們的菜肯定會有所表示,這樣的高人不會欠我們的人情。”尹天雷這才明白段昔云的用意,心里暗暗佩服。
來到近前常霄安撫火龍駒一番,火龍駒又跑遠了,神目比丘兀自不甘心,嘟囔道:“賭輸了,真沒面子,我怎么就忘了御劍術?讓他揀了便宜。”常霄叮囑道:“前輩可要記住說過的話。”神目比丘噘嘴道:“放心,說話算話,決不耍賴。不過你要記住,下次打賭我一定贏你。”常霄笑道:“下次說什么我也不打賭了。”神目比丘叫道:“不行,是你開的頭,要是不跟我賭我就到你的不夜城里去住,讓你天天睡不好覺。”常霄點頭:“前輩如果想打賭常某一定奉陪,不夜城隨時歡迎前輩駕臨。”神目比丘這才滿意,常霄就此告辭,神目比丘還忘不了叮囑幾句:“記住我的話,群芳會一定要點花燈,放焰火,我一定會去看的,要是不熱鬧我找你算賬。”玉蝴蝶笑道:“前輩放心,群芳會的主角是我,要是不熱鬧我第一個饒不了他。”神目比丘拍掌道:“對,他要不聽話你就咬他,把他咬得滿身牙印,沒臉出來見人。”玉蝴蝶粉面含羞,嫵媚之極。神目比丘指著常霄道:“真不知道你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天下第一神駒已經夠讓人羨慕的了,又娶到天下第一美人,又有天下第一暗器,掌握天下最強大的幽冥劍士,住在天下第一城堡,好事都被你占盡了。我看著就有氣,不給你添點麻煩誓不為人。”常霄笑道:“隨時恭聆前輩教誨,如果日子太平淡就算錦衣玉食也無趣的很,告辭。”常霄和玉蝴蝶走后尹天雷問道:“前輩何以怨恨城主?”神目比丘一撇嘴:“真是笨,他打賭贏了我,我當然恨他,要是我贏了該多好,總有一天我會贏他。”段昔云勸解道:“前輩一時失算,早晚會找回來。說起御劍術,確實快捷無雙,連火龍駒這樣的神駒都趕不上。”神目比丘馬上瞪起眼:“你知道御劍術為何不告訴我?害我賭輸了,該打。”段昔云苦笑道:“前輩第一個沖出去,根本容不得我說話。”神目比丘想想,自己也笑了。
不夜城建成以后,方子壽的船隊與燕南樓的生意還在繼續,累積的財富極為龐大。得知常霄與段青霄的接觸以后,開始的時候方子壽不太理解,后來想到第一任首領花夢蝶為了捍衛武者的尊嚴慷慨赴死,醉霞道人明知不敵也要挑戰強手的磊落豪情,心里也就釋然了,真正的高手不會把生死放在心上。不夜城建立之后,常霄有過明示,生意所得利潤一半送到不夜城,一半由方子壽自己支配。方子壽與一干兄弟商量過,不夜城不適合幽冥劍士居住,應該另選地方安身。通過燕南樓了解到,長江入海口附近海面上有無人荒島,方子壽已經選好一個定名為幽冥島,常霄特意指點,在島上修建一座七層寶塔作為標志。等常霄與段青霄決戰過后,幽冥劍士就到島上安身。工程正在進行當中,方子壽不能分身兩地,留在中原打理生意,對常霄的安排很是滿意。幽冥劍士縱橫江湖多年,殺人如麻,雖然眼下不懼怕任何人,可是總有衰落的一天。一旦紅日西墜,難免死無葬身之地,還是盡早尋一個退身步。在海島安身有很多好處,海上風波難測,可以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修建寶塔還有一個用途就是看得遠,一旦有船靠近可以提早發覺,防患于未然,這是長久之計。這時有人送信,方子壽看過,是常霄要舉辦群芳會,讓自己協助。方子壽聽說了常霄接納玉蝴蝶的事,心道:這才是江湖人本色,我行我素,別人愛怎么看就怎么看,隋煬帝連自己的親妹妹親姑姑都霸占了,照樣有無數人為他賣命,誰敢說個不字?群芳會是大喜事,自然要多方幫襯,方子壽很是精明,知道目前的形勢,不夜城的聲威已經超越了神刀門,江湖中有的是人想方設法拉關系,根本用不著自己費心。于是把消息傳給通天堡的江飛鸞,隱跡多時的齊士真,以及墨麒麟執掌的萬仙堂。這一手果然奏效,三人得到消息,都知道這是討好常霄最好的機會,紛紛撥出大批銀兩,派出大批人手到開封著手準備。動用人手之多,耗費財力之巨可謂空前。齊士真最為精明,對常霄知之甚細。常霄這個人從不把金銀財寶放在眼里,不夜城建成以后,用不了多久就會放棄南海船隊的生意,如果重結舊好,分得一部分生意,今后的日子就有指望了。
群芳會的消息很快傳遍大江南北,曾經參與的喬東山,水晶夫人,顏士青都已經接受了邀請。梅麓山已經去世,其子應約前來,此人深明樂理,造詣不遜其父,因為精擅《梅花三弄》一曲,被戲稱為梅三弄。開封的百姓官員聞風而動,不過大家心里都有個疑問,玉蝴蝶至少已經有四十歲了,當年的絕代風華還能剩下幾成?能不能像當初那樣引起轟動?會不會被年輕的佳麗比下去?雖然有諸多疑問,該準備還是要準備,這一次的獎賞極為豐厚,比前兩次多了三倍還多,自然吸引了眾多佳麗,到開封城里預定住處的人一個接一個,客棧酒樓的老板都樂得合不攏嘴,連普通民房的租金都漲了數倍。據知情人透露,這次群芳會乃是最后一次,對于大多數人來講,今后再想見到天下第一美人幾乎不可能了。因此四鄉八鎮的百姓都到開封來湊熱鬧,給自己平淡的一生添些色彩。親眼見過天下第一美人就是今后吹噓的資本,能蒙兩碗酒喝也不錯。有了前兩次的經驗,當地官員百姓都準備大賺一筆,反正是最后一次,如果不把握住就沒機會了。基于種種原因,整個開封城都熱鬧起來,城里城外到處都是人來人往,有很多人沒錢住宿就在城外覓地休息,因此各地賣小吃的也趕來湊熱鬧,生意好得不得了,就算皇帝駕臨也不會有這樣的場面。開封的官員自然歡喜,群芳會召開,驚動了養老的廉親王,他一來江南大小官員半數以上都要前來,如果處理得當,升遷指日可待。這個時候魏河陽已經成為江南舉足輕重的人物,雖然仍在渭河營統兵,可是江南大小官員沒有一個敢小瞧。主要是因為他手里有三道空白圣旨,握著生殺大權。因此開封官員老早把邀請函送到府上。魏河陽根本不關心這些事,玫瑰公主倒是很開心,準備到開封看熱鬧。皇家人一舉一動都很講究,準備車馬,安排驛站,府里府外忙忙碌碌。本來玫瑰公主想讓魏河陽陪著,魏河陽婉言拒絕,借口公務繁忙,其實是不想與那么多官員打交道,也不想湊這個熱鬧。玫瑰公主知道丈夫的心意,勸解道:“官場講究的是圓滑,如果你不與地方官員打交道,將來難免吃虧。”魏河陽笑道:“官場的規矩我豈能不知,如果沒有空白圣旨我還要敷衍幾分,如今有了護身法寶,誰能把我怎么樣?”玫瑰公主微微搖頭:“空白圣旨雖然可保一時平安,可是你仍然要與各級官吏來往,關系鬧僵了沒有好處。”
九十三章 第一神駒
自從上次入京平叛過后,魏河陽確實放松了不少,聽公主這么一說也有些動心,正在猶豫時有人送來急報,渭河營右屯的戰馬撞開圍欄逃走了。魏河陽大吃一驚,右屯有良馬五千余匹,一旦丟失為禍非小。來不及多想,馬上辭別公主,飛馬趕回營中。來到大營馬上升帳,眾將都來聽令,魏河陽知道輕重緩急,這時候最關鍵的是找回戰馬,追究責任是以后的事。馬上吩咐眾將分路追趕,哪一路發現戰馬蹤跡發信號聯系。傳令之后魏河陽命沈漢凌坐鎮大營,自己帶領五百虎衛親軍出營,沿著戰馬逃走的方向找尋。追出三十里,各路發回消息,沒見到戰馬蹤跡。魏河陽心里納悶,五千匹戰馬必然動靜極大,怎能找不到?催動人馬前行,忽然西面傳來消息,戰馬都在山谷中。魏河陽馬上帶人前往,有兵將接著,魏河陽催馬來到山坡上,手搭涼棚觀看,只見山谷中塵頭翻滾,數千匹馬正在狂奔。魏河陽心里納悶,這些戰馬一向無事,這一回一反常態到底是為了什么?來不及多想,馬上吩咐屬下封鎖谷口,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些戰馬逃出去。將士們分頭行事,很快就封住了山谷的兩個出口,魏河陽正要帶人進谷,身邊人叫道:“大帥,那邊山坡上一定是帶頭的。”魏河陽注目觀看,只見山坡上有一匹火紅色的馬,顧盼自雄,好似王者閱軍一般審視著下面的戰馬。魏河陽馬上認定,這不是軍營里的戰馬。作為統兵的將領,一向把寶馬視為第二生命,魏河陽看到這匹馬不由一拍大腿贊道:“好一匹千里龍駒。”身邊一員偏將道:“大帥,此馬好似大漠中的萬馬之王火龍駒。”魏河陽一皺眉:“你沒看錯?火龍駒縱橫大漠多年,早應該衰老了,怎能具有這等威風?”偏將答道:“末將在邊關見過火龍駒數次,記憶極深,不會看錯。火龍駒乃是萬馬之王,普天之下沒有任何一匹馬能與之相比。”魏河陽相信自己屬下的眼力,久在軍中不可能認錯這樣的寶馬。于是微微點頭道:“既然是火龍駒就難怪了,這匹萬馬之王果然神奇,依你看我們能不能把它捉住馴服?”偏將苦笑道:“大帥不要徒費心力,當初邊關懸賞二十萬兩白銀也未能如愿。派出數千人前去追尋,數次圍住此馬卻不能捕捉,總被它逃掉。后來行家指點,火龍駒是故意陷入重圍,每沖出一次它在野馬群中的威望就提高幾分,如果不是那樣我們根本就沒機會靠近它。”魏河陽贊道:“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神駒。”
聽說火龍駒如此神奇,魏河陽愈加想得到,傳下號令,捉住火龍駒者賞銀二十五萬。軍中無戲言,如此重賞當然誘人,一時眾將士躍躍欲試,只有領教過火龍駒厲害的偏將不在意,火龍駒絕非普通戰馬所能相比,賞銀再多也拿不到。眾多將士興高采烈布下絆馬索,準備好套索,如果僥幸成功那就一步登天了,二十五萬兩白銀足夠逍遙一生的了。準備停當,魏河陽帶人沖進山谷,谷中的戰馬久被馴服,沒有野馬暴烈的性情,很快被分開,馬夫忙著收拾,數百名將士吶喊著沖向火龍駒。火龍駒進入中原以來頗為興奮,總是四處亂跑,常霄根本不加約束。到河里戲水的時候無意中聽到馬嘶,進而發現了軍營里的戰馬。火龍駒自在慣了,看不起這些戰馬,跑到營寨邊奚落一番,戰馬鼓噪多時,撞開護欄跑出來。火龍駒只當游戲,隨意露了兩手就讓這些戰馬俯首帖耳,火龍駒反倒覺得沒意思,數千匹馬連個對手都找不出來。因此帶著這些戰馬進入山谷,就是想等人來顯示一下自己的本事。魏河陽等人早就被它發現了,有意等他們布置好,等眾將士圍上來的時候火龍駒仰天嘶鳴,山谷回響不絕。聲音未停眾將士忽然發覺火龍駒不見了,四下找尋,發覺火龍駒竟然到了眾人后面,行動如此迅捷實在不可思議。魏河陽在高處看得明白,馬上傳令,把火龍駒逼向山坡。很快火龍駒就到了山坡上,背后是高山,四下里都是手持刀槍的軍士,魏河陽正歡喜時身邊偏將開言:“大帥,火龍駒登山越嶺如履平地,它正在嘲笑我們的布置太簡單,不值一提。”魏河陽的心里一下子涼了半截,很顯然,火龍駒是在利用自己和屬下的將士展示實力,向所有的戰馬炫耀。可是要放棄實在舍不得,猶豫半晌咬牙道:“本帥倒要看看火龍駒能有多大本領,一千多人連匹馬都捉不住太丟人了。”偏將不好再說什么,心道:要是這么容易捉火龍駒也就不值那么多錢了,不吃點虧你是不知道火龍駒的厲害。
魏河陽下定決心,帶領將士圍追堵截,火龍駒一次又一次跳出重圍,最氣人的是,每一次成功逃脫火龍駒都不走,就等在那里,還不住叫陣。開始的時候眾將士為了賞銀全力堵截,一次次的失敗讓這些人的信心逐漸下降。狂奔了將近兩個時辰,火龍駒照樣精神抖擻,這些將士已經疲憊不堪了。魏河陽終于明白,火龍駒是不可能被捉到了,無可奈何之下傳令收兵。所有的戰馬都低著頭夾著尾巴,在萬馬之王面前只有認輸的份。火龍駒意猶未盡,跟在后面嘲笑戰馬和這些人無能,魏河陽心頭火起,傳令眾將帶領戰馬回營,自己一人催馬沖向火龍駒。魏河陽座下的馬也是罕見的良種,可是沒法與火龍駒相比,火龍駒等魏河陽靠近才起步,始終保持百余步的距離,又奔行了許久,魏河陽自己無事,可是座下馬已經口吐白沫了,無奈收韁道:“火龍駒,我承認你是萬馬之王,有機會再較量。”跳下馬來緩步往回走。火龍駒嘶鳴幾聲跑得沒影。魏河陽垂頭喪氣,當初自己領兵平叛,千里奔襲,斬將奪旗,何等威風?如今卻被一匹馬戲耍個夠,心里自然懊惱。來到河邊飲馬,忽然發覺一匹紅馬在河中戲水,魏河陽納悶,難道火龍駒還不罷休,又跑到自己前面來了?等紅馬跳上對岸才發覺,原來不是火龍駒,此馬雖然與火龍駒極為近似卻有一個明顯的差別,四蹄上方各有一個白圈,鬃毛也短了許多。河對岸有兩個人坐在河邊石上,魏河陽心道:這匹紅馬也是不可多得的良駒,如果是那兩個人的坐騎自己可以買過來。只見紅馬走到那兩人身邊,任由其中一人放好馬鞍,這時已經可以確定,這匹紅馬是有主之物。機不可失,魏河陽開口道:“對岸的壯士能否過河一敘?”只見對岸的兩人輕飄飄躍起,好似閑庭信步一般越過了數丈寬的河水,魏河陽心里一驚,想不到對方竟然是武林高手。近前之后看清是一男一女,男子極為雄壯,女子戴著大斗笠,看不清面容。魏河陽抱拳道:“這位兄臺請了。”男子還禮道:“好說,看閣下裝扮應該是軍中武官,何事相召?”魏河陽答道:“專為閣下的寶馬。”
這兩人就是常霄和玉蝴蝶,群芳會已經開始準備,兩人要回不夜城一遭,路過此地,巧遇魏河陽。聽到魏河陽的話常霄笑道:“武將愛馬理所當然,可練武之人也是愛馬如命,難以割愛。”魏河陽習武時日也不短了,見到武林高手自然不能放過,探詢道:“請問閣下是哪一門的高手?”常霄搖頭:“無門無派,只能算個刀客。”魏河陽除了巨劍之外一直在苦練伍青陽傳授的劍法,這些日子頗有所得,可惜一直沒有機會施展。難得遇到高手,就想切磋一番。說出此意常霄笑道:“切磋可以,閑著也是閑著,活動一下筋骨也好。”魏河陽大喜,赤煌寶劍到手之后還沒有機會亮相,這一回倒要試一試。招呼一聲探手出劍,一道紅光直奔常霄面門。常霄反覺奇怪,朝廷的武官能有什么真實本領?可是看此人出手卻是中規中矩的正宗劍法,顯然經過名師指點。反正閑來無事,看看這個人到底有幾斤幾兩。周旋不久常霄開言問道:“青陽劍客是你什么人?”魏河陽一愣,收劍答道:“青陽劍客乃是在下恩師。”常霄微笑點頭:“原來是伍兄門下,那就不用比了。”魏河陽意猶未盡,常霄笑道:“令師與我兄弟相稱,也算自家人。”魏河陽只有五分相信,面前的人看樣貌只有三十歲上下,怎能與自己的師父稱兄道弟?常霄問道:“方才遠遠看到有不少兵將過去,為了什么事?”魏河陽沒必要隱瞞,答道:“數千匹戰馬脫逃,那些兵將都是為了追尋馬匹。”常霄苦笑搖頭:“火龍駒就是貪玩,自己快活還不夠,非要惹出點事來。”魏河陽吃一驚:“難道火龍駒竟然是閣下的坐騎么?”常霄解釋:“火龍駒是我的兄弟,不是坐騎。”魏河陽輕嘆:“如果我得到火龍駒,也會把它當作兄弟。”雖然魏河陽是伍青陽的弟子,終歸是官府中人,常霄不想逗留太久,交代道:“見到令師代我問好。”魏河陽問道:“閣下高姓大名?”常霄一笑:“你一提火龍駒令師就知道了。”呼哨一聲,很快火龍駒就來到跟前,常霄與玉蝴蝶上馬離去。魏河陽羨慕不已,這個人武功精湛無所謂,得到火龍駒實在讓人嫉妒。
月影公主休養過一陣之后,確實有了很大起色,外在的原因固然少不了,最主要的還是心里不用擔心了,沒有了心事就能全心全意保養自己。寒梅,香蘭四姐妹對這個天竺的公主也很感興趣,多方協助,頗見成效,常霄到來后看到妻子的變化也覺得欣慰。飲酒談笑時寒梅問道:“旗主這次來是為了什么事?”常霄笑道:“你們在這里時日不短了,難免寂寞。我要為蝴蝶舉辦群芳會,免不了大大熱鬧一番,這次來就是接你們姐妹一起去熱鬧一下。”四姐妹大喜,這里雖然是福地,可時日久了難免覺得單調,這個機會可難得的緊。月影公主問道:“不是要等到你跟段青霄決戰之后才舉行么?為何提前?難道你有了必勝的把握?”常霄搖頭:“取勝不敢說,可以肯定的是,我們兩個誰也無法殺死對方,既然沒有了兇險,群芳會就可提前舉行了。”月影公主長出一口氣:“你倒是早說呀,害得我一直擔心。”常霄笑道:“我也是后來才明白的,開始的時候不能確定。”月影公主輕嘆:“你真的變了,變得我都不敢認了。從前的影子一點也找不到了,我一直認為自己很了解你,今日才知道從前的想法錯了。”常霄遙望遠方,緩緩道:“別說是你,就連我自己也想不到在我身上會發生這么大變化,江湖中大多數人認為我一步登天,要什么有什么。可是我自己卻清楚,雖然我達到了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境界,卻失去了很多寶貴的東西,再也找不回從前的我了,得失之間很難說清楚。”寒梅見兩人的話題有些沉重,岔開話頭問道:“旗主上次接蝴蝶妹妹不是說要去看火龍駒么?見到沒有?”提起火龍駒常霄的神色馬上有了變化,微笑道:“火龍駒沒有多大變化,仍然是縱橫大漠的萬馬之王。因為想念大海,特意跟隨我到中原,前幾日還把軍營的戰馬帶出來,把軍中將士戲耍了一番。”月影公主叫道:“我見過火龍駒,不管有多少匹馬在一起,吸引你注意的肯定是火龍駒。”
月影公主已經知道了常霄與這四姐妹的關系,而且自己也跟這四人極為親熱,經過艱苦的修煉,常霄已經到達了巔峰,完全有資格享受一切。經過一番纏綿,幾人嘻嘻哈哈準備一番,由常霄一一帶下山來,特意把玉蝴蝶最心愛的小乖乖也帶下山。寒梅四姐妹來到不夜城,見到這樣宏偉的城堡欣喜非常,如果可能的話在兩邊輪流居住,那種日子可比神仙都快活。玉蝴蝶見到小乖乖迫不及待抱在手里撫摸,六名美女聚到一起,談笑起來沒完沒了,別人根本插不上嘴。這時有人送來焰火,乃是為群芳會準備的,先請常霄試一下,如果不滿意再換。等到晚間常霄吩咐人燃放一下,五顏六色的花燈點起來,最興奮的當然是寒梅,香蘭四姐妹,這四人久居深山,根本沒機會見到這樣的場景,一個個眉開眼笑,花容月貌,嬌艷欲滴,很難讓人相信她們已經四十幾歲了。劍童,琴童開始燃放焰火,一時五顏六色的光環競相在空中綻放,聲音傳出數里。眾人正在欣賞美景,忽然有一名少女拍著手跑進來,正是神目比丘,常霄心道:峨嵋派的輕功確實天下無雙,竟然把數丈高的城墻視同無物,來去自如。神目比丘跑到劍童身邊,把一個包裹放到劍童手里交代:“這是我找來的最貴的焰火,你快放給我看。”劍童笑道:“你自己為何不放?”神目比丘一撇嘴:“我要看焰火,不是放焰火,自己放就沒功夫看了,快給我放。”劍童知道這位高人的脾氣,接過焰火擺好,神目比丘叫道:“我到房頂去看,你等會兒再放給我看,不許提前。”劍童心里好笑,點頭答應,神目比丘很快躍上屋頂,做了個手勢,劍童一一點燃,伴隨著巨響,焰火升空炸開,把整個不夜城照如白晝,神目比丘拍手歡呼,興奮不已,把一切拋在腦后。
九十四章 審時度勢
焰火放完了,神目比丘跑到房里要吃要喝,一眼盯上了玉蝴蝶懷里的小乖乖,跳過去撫摸,喜歡得不得了,開口就要:“這只小貓真好看,給我好不好?”玉蝴蝶自然不肯,常霄笑道:“前輩如果喜歡我可以讓人找幾只來。”神目比丘猶豫片刻搖頭:“還是算了,帶著小貓就不自在了,無論藏在哪里,小貓一叫就被別人知道了,不好玩。”寒梅四姐妹對自己的容貌頗為自信,得知這個少女打扮的高人竟然有百歲高齡頗有小巫見大巫之感,自嘆不如。神目比丘閱歷極豐,注目之下問道:“你們幾個從哪里學的瑜迦術?”寒梅答道:“早年我們的師父跟一名天竺僧人有來往,是那個僧人教的。”神目比丘搖頭:“瑜迦術可不簡單,深奧莫測,比之中原的上乘武功毫不遜色,瑜迦術的高手頗有神通,不遜于中原的高手。”常霄以前從沒注意過瑜迦術,認為這門功夫只是舒活筋骨,今日聽說瑜迦術竟然有如此功用馬上來了興趣,問道:“瑜迦術真的能用于比武?”神目比丘笑道:“豈止比武,瑜迦術的高手能控制全身關節,交手時手臂能驟然長出半尺,如果不明底細難免吃虧。另外瑜迦術能封閉全身氣脈,還能化解強力攻擊,在瞬間把萬鈞之力分散到全身。”常霄點頭:“原來瑜迦術竟然如此神奇,今后倒要留心了。”月影公主本來就是天竺的公主,自然知道一些,開口道:“真正的瑜迦大師并不多,確實頗有神通,我們的兒子冊封月輪王之后父王特意請了一名瑜迦術大師作為導師教導于他。”對于常霄而言,月輪王雖然是自己的兒子,可是已經送給岳父,因此一直不太上心。今日聽說自己的兒子竟然學了瑜迦術,心里盤算,如果將來兒子不甘居于海島,要到中原發展,自己倒可以指點一下。這時常霄身邊雖然有六名美女,可是寒梅姐妹不能生育,玉蝴蝶懷孕生子的機會也很渺茫,只有月影公主具備這個條件。玉蝴蝶知道常霄的情況,拉住月影公主的手道:“妹妹好生調養,身子強健了再生個小寶寶,將來好繼承不夜城。”月影公主面色一紅:“姐姐不要玩笑,哪有我這個年紀還能生子?”玉蝴蝶搖頭:“只要妹妹苦練瑜迦術,生子并不困難,堂堂的不夜城主沒有后繼之人難免被人笑話。”
其實常霄對于傳宗接代不是很看重,經過許多波折,雖然取得了普通人難以企及的成就,付出的艱辛也超越了一般人的想象。在常霄看來,人世間苦樂悲歡,變幻無常,江湖更是爾虞我詐,勾心斗角。如果當初死在太白山倒省心了,一了百了,免得經受這許多磨難。神目比丘倒是無憂無慮,指手畫腳,要這要那,四五個人都忙不過來。常霄想起段昔云和尹天雷二人開口問道:“水晶二老何在?”神目比丘笑道:“他們兩個先到開封去了,這個熱鬧不能錯過。我不耐煩等著,這才先來看看,剛好趕上放焰火,真是開心。回頭群芳會一定要預備更多焰火,我還要看。”常霄點頭:“這個好辦,至少有十余萬人到開封觀看群芳會,開封百姓肯定會有所收益,我讓他們給每家每戶都發放焰火花燈,到時候全城一起熱鬧一回。”神目比丘大喜。月影公主道:“你為玉姐姐舉辦盛大的群芳會,可不能厚此薄彼。”常霄笑道:“除了天下第一美人,誰也無法成為群芳會的主角,別人都是陪襯。如果把主角換成別人,群芳會根本就辦不成。”月影公主也是無可奈何。神目比丘可不管誰是主角,熱鬧開心就好。常霄預計,這一次舉辦群芳會與前兩次不同,恐怕會吸引不少江湖人。因為不夜城的迅速崛起吸引了絕大多數江湖人的注意,或許還會驚動極流的高人。對于習武之人來講,這可是極為難得的機會。因此常霄讓劍童,琴童四兄弟一道前往,再通知方子壽,召集幽冥劍士到開封聚齊。劍童問道:“城主,大家都去開封,不夜城豈不成為空城?一旦有人來襲如何抵擋?”常霄一笑:“不必擔心,今時今日,決沒有人敢于偷襲不夜城。你們不要忘了,我不但是不夜城主,也是血影旗主,再也不是從前的聚龍莊主了。普天之下,珍寶最多的地方就是皇宮,為什么沒人動歪腦筋?”劍童答道:“那是因為皇宮里戒備森嚴,皇權至高無上,生殺予奪無人能當。”常霄微笑點頭:“不錯,珍寶再好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講,不夜城就是鬼門關,就算城門大開也沒人敢于以身犯險。我倒希望有人來找麻煩,那時候就有機會展示我們的實力,皇帝能做到的我們也能,皇帝做不到的我們卻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