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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娘一聽,驚得趕緊起身謝恩,道:“春娘做些微事情,不值得陛下賞賜!”
“春娘你莫要緊張,”姜鈺有些無奈道:“孤瞧你在司馬棣面前好不怯場,游刃有余……”
春娘竟面露羞澀:“臣扮做花樓老板已有十五年,做慣了逢迎諂媚之事。討好客人,臣得心應手,不足為奇。”
“你覺得這位五王爺如何?”姜鈺緩緩而問。
“臣覺得此人看似風流瀟灑,多情好色,可總有故意為之,浮于表面之感。”
姜鈺點點頭。
春娘得了鼓勵又道:“來天香樓的客人沒有萬人也有千人,臣看人的眼光那是練出來的。這位五王爺哪怕喝了再多的酒,摟著再美的姑娘,眼底卻存著一抹清明。”
姜鈺意味深長地笑了下,“他藏得很深呢!”
“陛下!他真的會為涂娘報仇嗎?”
“一個涂娘他看不在眼里。他這人再裝作與世無爭,不管世事,也逃不過身為皇族子孫,必要憂國憂民,心懷天下的桎梏。再說他人心不壞,且桀驁不馴,看不慣像郭昌這種持兵自傲的節度使。剛好孤為他創造機緣,讓他別再躲著了!”
春娘是個聰明人,笑道:“陛下這是要攪渾大雍的朝局啊!讓他們狗咬狗,我們白蘭好漁翁得利!”
姜鈺嘆了口氣,“這些還不夠。孤此次叫你深夜過來,一是念你此次居功甚偉,孤要重賞你,二是孤自登基以來,疲于朝中形勢,與爾等守金人多以書信交流,少有敞懷開談,今日孤過益州,自應找你來好好說說,以感謝爾等族人多年來對我白蘭的默默貢獻。”
守金人自打被第一代白蘭女王挑選為守護白蘭金礦的奴人后,便簽訂歃血契約,用其畢生全族保護金礦金庫不受任何人干擾和盜竊。這些人,就如維州城里的醫者王二和益州城里的花樓老板春娘般,用一份營生掩飾守金人身份,身藏巨大秘密,不能與旁人說,守金人的身份只傳嫡親子女,旁人哪怕是再親的親人,也無權無資格窺得金礦金庫一絲絲信息。
這樣的日子不可謂不苦,不可謂不提心吊膽。
歷代白蘭女王對守金人除了以歃血契約約束外,多以懷柔政策,每每慰問優待。
姜鈺的款款言辭,臻臻誠意,聽得春娘哭作一團。
她伸手拍了拍春娘的肩膀,“哭什么?!”
“陛下如今身陷險境,明日便要踏上清江,一路往雍城去了。臣恨只恨不能親身侍奉,為陛下解憂排難。哪怕大雍皇帝要對陛下不利,至少……至少先過臣這一關!”
姜鈺抿著唇,默了一會道:“孤如今陷到此番境地,乃孤的錯。信了不該信的人,做了不該做的事。你莫太過擔憂。孤此去雍城,自當竭盡全力活下來。全身而退,再回我白蘭做你們的陛下!”
春娘捂著嘴,嗚嗚地哭著。
大王從外頭鉆進來,乖乖巧巧地趴到姜鈺腿邊,耷拉著腦袋,感同身受般露出憂心之態。
姜鈺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繼續道:“今夜孤叫你來,還有一事。你若做得好,便是為孤分憂。孤在雍城便多了一分保障。”
春娘聞言擦了擦眼淚,正色道:“臣萬死不辭!”
“你拿庫中金,去西藩草原為孤整出一個軍隊來!”姜鈺一字一頓道。
手中有兵,哪怕這兵是臨時雇傭所得,至少也讓大雍人心尖顫上一顫。
再說,這西藩草原兵驍勇善戰,每年冬春季都會沿著冉山河谷一路東下,在青州地界大肆掠奪,搶得糧食后,便又返回西藩草原。
大雍人為此不勝煩擾,司馬淳多次派兵去攻打,卻被沼澤遍布的西藩草原弄得兵殘士死。沒辦法,青州界內多修建高大城墻,以此抵抗西藩人的侵擾。
此乃司馬淳最大遺恨。
若借來西藩兵布在白蘭與大雍交界一線,大雍豈敢輕舉妄動。
春娘重重磕了一個頭,“臣遵旨!”
“估計不出兩日,郭昌便能曉得司馬棣抓走劉智的緣由,定會來天香樓據你。你回去后,立刻著手往西藩去吧。”
“臣明白。我族人守護的金庫位置極為隱秘,并不在益州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