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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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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可以跟你借一下證件嗎？」一看到結帳的商品中除了餅乾糖果之外，還有一手啤酒，帶著眼鏡的店員姊姊瞄了李佳芊一眼后就這樣要求。

「哦，這個是幫我姊姊買的啦。」

「那能麻煩她自己來買嗎？照規定我們不可以賣酒給小孩子。」

「欸。」李佳芊回頭叫了正在看集點兌換商品的許庭葦。

「干嘛？」

「姐，店員說酒要妳自己買啦。」

「是喔。」許庭葦走了過來，并作勢要從包包中拿出錢包。

「不用麻煩了，這樣就可以了，謝謝。」店員姊姊笑笑的說，然后開始替李佳芊結帳。

一走出店裡，許庭葦就說：「為什么她不看我的證件啊？」

「呃&8943;&8943;難道妳的能給她看？」

「當然不行啊！但還是很氣耶&8943;&8943;」

「真看不出來&8943;&8943;」李佳芊澹澹的說。畢竟如果是平常的許庭葦，大概早就把怒氣發洩在她身上，正對她拳打腳踢著也說不定。

「沒辦法，我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也是。」

李佳芊跟許庭葦一起抬頭望向無垠的夜空，眼裡盡是對于命運的無奈以及無力。從小到大的經驗都告訴她們，自私是很不好的事情，應該處處為別人著想才對。但在今晚之后，她們才發現兩個為彼此著想的人，竟然也可以是讓事情往最壞的情況發展的兇手……

離開LiveHouse后，我跟阿峰往捷運站走去。因為夜已深，路上都沒有什么行人，連車子都是久久才會有一臺從我們身旁呼嘯而過。一陣冷冽的寒風吹來，我連忙拉緊了長大衣的衣襟。

「會冷喔？」剛剛一直不發一語的阿峰問。

「嗯。」

「那我知道待會要去哪了？」

「去哪——不對，我要回家了啊！」

「妳真的想回去？」阿峰停下腳步。

「呃&8943;&8943;」

「妳想在家裡苦苦的等，好不容易等到謝哲偉興高采烈的回家，一問他去哪了，他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當妳說自己其實有被許庭葦找去看表演時，他卻一臉糟了的表情。」頓了頓后，阿峰又問：「妳真的想回家？」

「我&8943;&8943;」

「不想對吧？那就走吧。」阿峰又繼續往前走。想了想后，我也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她們兩個交往了嗎？」在捷運上的時候，我問阿峰。

「天知道。」

「你覺得呢？」

「大概還沒吧。」

「&8943;&8943;」我看著阿峰，總覺得他現在非常難聊。阿峰不說話時也沒有滑手機，就只有凝視著前方車窗外的一片漆黑。

他心情果然也不太好吧？果然因為覺得許庭葦被佳芊搶走了在不開心吧？

過了民權西路站后，捷運駛出了地下道，來到了地面，我便轉頭望向窗外想轉換心情。此時的城市被燈火點綴得十分美麗，但不管看夜景看了多久，我仍覺得自己的心理仍舊亂哄哄的。

佳芊跟許庭葦真的在交往了嗎？這到底是哪時候的事？是在佳芊不要我來看表演之前，還是之后的事？難道佳芊其實在怕說我知道她們交往了才不要我來看？她為什么要怕？是因為覺得才剛失戀的我看到她幸福會很嫉妒嗎？

我才不會這樣呢！我氣得鼓起了腮幫子。佳芊怎么會把我當成這樣子的人？身為她的好朋友，看她跟許庭葦有情人終成眷屬，我一定是超高興的啊！

我看著車窗反射出的倒影，裡面的人臉上掛著的怎樣都很難說是個代表快樂的表情。我只好把食指放在嘴角，硬是往上提。

「妳在干嘛？」阿峰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開始盯著我瞧。

「沒&8943;沒事！」我連忙把手放下。

「是喔。」阿峰看著我的包包說：「妳把我給妳的圣誕禮物掛起來了呢。」

「才&8943;才不是你給我的！是我交換到的！」我下意識地伸手想把包包上的大王具足蟲藏起來。想當初我還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在它身上找到可以鑽洞、穿繩的地方，但掛上去之后卻都沒有人注意到。

「我就知道妳會喜歡的。」

「才&8943;才沒有！」為了轉移話題，我趕緊說：「對&8943;對了！我覺得佳&8943;&8943;啊不，哲偉應該是跟許庭葦在一起了啊！你看她們在臺上的互動根本是在秀恩愛嘛！」

「怎樣？妳很在意喔？」

「那&8943;那當然！她們都是我的朋友啊！我當然會很關心她們！」我說：「你到底是為什么覺得她們還沒有在一起？」

「直覺。」

「屁啦！你明明就是因為很了解許庭葦，所以才知道她現在還沒對哲偉暈船不是嗎？」

「或許吧。」阿峰仍然不置可否。

「唔&8943;&8943;」我瞇眼盯著阿峰瞧。該不會他到現在仍迎刃有馀，只要一出手，隨時都能把許庭葦搶回來？身為佳芊的摯友，為了她跟許庭葦的戀情，我一定要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那我該怎么做？別的不說至少今天晚上一定要拖住阿峰吧？不然要是他跑去攪局，去破壞佳芊跟許庭葦現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氣氛不就糟了嗎？

既然如此，那么不管阿峰待會是要帶我去哪，我看我還是都答應好了。都這種時候了，還能去哪啊？啊！他說不定是想找我逛夜市吧！對啊，也許他剛剛突然超級想吃士林夜市的大香腸吧？

眼看士林站就要到了，我就問阿峰：「我們要去哪啊？是不是該下車了？」

「還久。」

「誒？」

「我們要去泡溫泉。」

「&8943;&8943;」佳芊對不起，我現在好想回家，妳跟許庭葦還是自己看著辦吧……

雖然天氣很冷，但在把啤酒喝下肚后，李佳芊也漸漸覺得能夠忍受打在身上的陣陣寒風。此時她跟許庭葦坐在中正紀念堂階梯旁的草地上，兩個人不發一語，默默的一直喝著酒，吃著剛剛買的零食。

李佳芊抓了一大把洋芋片放到嘴裡，儘管覺得咀嚼時發出的喀哧喀哧聲十分療癒，但她仍舊不覺得自己有走出陰霾的跡象。三不五時，林明峰與小凌一起往出口走的畫面就會在她腦中一閃而過，然后她就感到心整個揪在一塊。

為什么小凌會跟他走啊？難道林明峰真的才用看一場表演的時間就攻略了小凌？不可能吧，

小凌可是男生耶，怎么會那么容易被那些甜言蜜語給欺騙？而且他不是也很清楚林明峰有多糟糕嗎？在場的所有人應該就他最不可能被林明峰拐走吧？

「唉&8943;&8943;」李佳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很認真的覺得自己其實沒有想像中的了解她的青梅竹馬。她轉頭望向許庭葦，默默地有點羨慕。畢竟相較之下，林明峰的所有行為都非常好懂。

「喂。」許庭葦放下了酒。

「嗯？」

「我們到底是為什么會把事情搞成這樣啊？」許庭葦說：「怎么變成是你去找林明峰來看表演，我去找小凌來看表演？」

「這個嘛&8943;&8943;我本來是想說要是妳怎樣都不答應我的話，可以拿這個來當作誘因啊。」

「但我都答應了你干嘛還找他來？」

「我在你答應之前就邀他了喔。」

「&8943;&8943;」沉默了一下子后，許庭葦才說：「我們真的一模一樣呢。」

「誒？」

「在你來學校找我之前，我就已經打電話給小凌要她來看表演了。」

「你為什么不跟我講？」

「我怕你會緊張啊。」許庭葦問：「反倒是你，為什么不跟我說有找明峰來看？」

「呃，我是想給妳個驚喜嘛&8943;&8943;」

「好爛的驚喜&8943;&8943;」許庭葦雖然這么講，但話語裡卻不見一絲怒氣，只有對于命運的無奈以及無力。沉默的喝了幾口酒后，許庭葦問：「你干嘛對我那么好啊？」

「因為妳也對我很好啊。」

「你不會后悔嗎？」

「還好耶。」李佳芊抬頭看著天空。「要是我沒找學長來看的話，在知道妳替我邀小凌后我一定會內疚到死掉的。」

「我也這么覺得&8943;&8943;」許庭葦把彎著的膝蓋抱在胸口，整個人都縮了起來。「你覺得他們兩個現在在干嘛？」

「不知道。」

「八成是去開房間了吧。」

「隨便啦唉～」嘆了一口氣后，李佳芊拿起了啤酒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由于已經把所有的心力都花在思索該如何脫身，我根本沒有馀力去顧及其他的事情，阿峰就趁機牽著我下車、換車、再下車、出站、走路。等我回神過來時，我已經站在一家溫泉旅館的大廳，阿峰則在跟柜臺的大姊姊辦理入住手續。

靠杯&8943;&8943;因為感到無力回天，我只能在心中罵著髒話。

辦好入住后，我跟在阿峰的身后往房間走去。與一臉悠哉的他不同，我每一步都走的無比的忐忑，不斷的期待著會有什么轉機。比如說阿峰其實一點都沒有想做色色的事，純粹只是因為覺得天氣太冷而想要泡溫泉；又或者雖然要泡溫泉，但這邊不但是大眾浴池，而且男湯、女湯還是分開的，所以我也一點危險都沒有。

很不幸的，我的第二個期待立刻就落空。雖然用拉門當作隔間、塌塌米上擺著暖桌的和式裝潢讓人不會有到了汽車旅館的感覺，但我一眼就看到房間的盡頭連著一個有著大浴池的浴室，看來我跟阿峰袒裎相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先泡湯？」阿峰一邊放東西一邊問。

不然難道要先打砲嗎？雖然在心裡這樣罵，但我還是只有點了點頭。

接著，雖然一點必要也沒有，但我們還是在氣氛的使然下換上了浴衣。跟大方的在房間的中央脫起衣服的阿峰不同，我除了跑到了角落之外，還背對著他，想說只要我看不到他，說不定他也沒有在看我。但當我換好衣服、轉過身子時，我就看到阿峰正興致勃勃地盯著我瞧，可見我剛剛的鴕鳥心態真的是一點用都沒有。

反正都無力回天了，那大不如就主動積極樂觀面對吧&8943;&8943;我這樣對自己說。

進了浴室后，我們又把才剛換好的浴衣又脫掉。為了表現出落落大方的模樣，我先是告訴自己我是男子漢，才不會介意在男生面前脫光光，但我仔細一想才發現就算都是男生，也不會隨便露鳥給對方看。就這樣，還是害羞到不行的我硬是拿大浴巾又把身子裹了起來，然后趕緊跳到已經放滿溫泉水的浴池裡，好讓身子盡可能的不會暴露在阿峰的視線之中。

「真沒禮貌，應該要先沖水的啊&8943;&8943;」阿峰一邊碎碎念，一邊在蓮蓬頭前的小圓凳上坐了下來，并開始拿肥皂在身上搓搓洗洗。泡在溫泉裡的我也不能干嘛，便乾脆盯著阿峰看。雖然我也不是沒看過他的裸體，但上次我根本喝醉了，所以其實也沒看的多清楚。我這才發現他全身上下都沒有一絲贅肉，甚至讓人懷疑那是有做過什么訓練才會有的體態。

「你有練肌肉喔？」

「我有在做重訓。」說完，阿峰拿起蓮蓬頭，開始從頭到腳把身上的泡泡通通沖掉。

把身子洗乾淨了后，阿峰起身往浴池走了過來，看著他的老二隨著他的步伐晃啊晃的，我嚇的退到角落，想盡可能地遠離他。泡到溫泉裡后，阿峰倒也沒有往我這邊靠過來，讓我們之間保持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好舒服喔～」阿峰閉上了眼睛，滿臉都是享受。

「我覺得還好&8943;&8943;」

「妳要放鬆點，好好享受，自然就會舒服了。」

雖然很想說「跟你再一起怎么可能會放鬆」，但我只有把頭埋到水裡「咕嚕咕嚕」地吹起了泡泡。等吹到快沒氣的時候，我隱隱約約地好像從水裡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感到新奇的我浮出水面換了一口氣，然后再潛到水裡，屏氣凝神地聽著傳到耳裡的聲音。

當全身都浸在溫熱的泉水裡，我有種很異樣、但卻也很熟悉的感覺。我想了很久，才覺得這感覺說不定跟胎兒在媽媽肚子裡的感覺很像。對啊，這浴池就好像是子宮，周遭溫熱的水就像是羊水，裸身在其中的我就好像是個胎兒。后來我雖然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但耳朵仍泡在水裡。我一邊聽著自己心跳聲，一邊覺得自己被蒸騰的熱氣醺的暈乎乎的，意識漸漸變得越來越渙散。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阿峰在池中站起了身子。我想都沒想就問他：「不泡了喔？」

「沒有啊。」阿峰說：「本來溫泉泡一泡就要去沖冷水，沖完再來泡，這樣才舒服。」

「真的假的？」

「試試看就知道了啊。」阿峰跨出浴池，往水龍頭那邊走去。我趴在浴池的邊緣，看著他用木盆把冷水從頭澆下去的那瞬間一臉舒爽的模樣，不禁也開始想像那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

淋了幾次水后，阿峰又走回來，泡到了溫泉水裡，他閉上眼，滿足的「啊～」了一聲。

「真的很舒服？」

「超爽。」阿峰閉著眼，仰著頭說：「而且啊，在泡過溫泉后，妳的毛細孔會擴張，裡面的髒東西也就都會排出來，之后再泡冷水可以讓毛細孔收縮，皮膚也會變得更緊實喔。」

「那我來試試好了。」身為一個男子漢，我對這種事其實是不怎么在乎的，但因為拿這個當理由總比承認我是看他很舒服才想要試來的好，所以我還是這樣說。我站起了身子，身體一接觸到冷冽的空氣，我瞬間就起了想再泡回溫泉裡的念頭。在吸了一口氣后，我還是抬腳跨到磁磚地上，然后走到了蓮蓬頭那邊坐好。

在冷水打在身上的瞬間，我很驚訝地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的不適，甚至連打個哆嗦都沒有。醍醐灌頂的冷水更是讓我整個人瞬間清醒，全身的感官都敏銳了起來。雖然對于肌膚到底有沒有因此變緊實我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但至少讓頭不再昏了，應該又能在溫泉裡泡上好一會兒。

我把木盆放好，轉身想走回溫泉裡。阿峰則如同我剛剛一樣，趴在浴池的邊緣上看著我。我冷笑了一下，然后問：「怎樣？你是沒看過女生喔？干嘛這樣盯著我？」

「像妳這么可愛的還真的沒看過幾個。」

「唔！」我慶幸著自己的臉早就因為溫泉而通紅，不然要是被他發現我因為他的話在害羞真不知道會怎樣。

之后我們就輪流進出浴池，不斷的在冷水、熱水之間交替。泡著泡著，我漸漸地不再把自己縮在角落，而是放鬆的在溫泉裡伸展身子，就算這樣會跟阿峰有肢體上的接觸也不太在乎。

「呼～」阿峰剛剛整個人泡在了溫泉裡，直到沒氣了才把頭探出水面。他伸手把頭髮往后撥，因為次看到他那沒被瀏海覆蓋的額頭，我覺得有點新鮮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大概是頭又泡暈了吧，我越看越覺得阿峰的五官、輪廓真的跟學姊長得好像&8943;&8943;等等，我再想學姊做什么啦？她又不愛我了，再怎么想她也都沒用不是嗎？

「嗚&8943;&8943;」我心中涌出一陣酸楚，然后就把整個人又浸到溫泉水裡。

「欸。」在為了換氣而把頭浮出水面時，阿峰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