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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寂靜,極度的寂靜,與方才的寂靜一般無二,但又有那么些許的差別。
眾人的目光,全都驚疑不定地看著殿中那一身白袍的清冷男子身上,回想著方才這男子毫無情緒波動吐出來的話,均是后背默默發(fā)涼,只覺得相比較方才那黑袍男子明目張膽的狠辣,這種背后陰人的手段,更令人恐懼。
血煞尊瞳孔一縮,頓時迸射出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謝欽,表情扭曲,眼底那血腥之氣翻涌,幾欲吞人而噬、
“小師弟,你這想法倒是……”葉無珉也是愣了愣,仔細看了眼謝欽的表情,發(fā)現(xiàn)他似乎并沒有那種陰狠的想法,可是這建議又那么的……
畢竟若真的如謝欽所說,血煞尊入了丹青宗,恐怕這日日夜夜的憋屈,都可以將一個合體期修士折磨出心魔來。
“師兄難道沒聽師父說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謝欽眼底帶著一絲詫異,掃了葉無珉一眼,復(fù)而看向血煞尊道:“閣下既強求他人入門,想必自己對此事是不反對的,既然如此,入我門下當做賠禮道歉,又有何不可?”
謝欽說得不多,卻是一臉本應(yīng)如此的表情,無端讓人生出一種“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的無力感。
“這么說,倒真是……真是……”葉無珉也差點被謝欽的道理給洗腦了,斟酌了一下,一想這處置確實可行,便轉(zhuǎn)頭看向血煞尊,撤去了他嘴上的封印,道:“既如此,那你便拜我小師弟為師……”
“不妥。”
這邊血煞尊還沒來記得開口拒絕,謝欽卻搶先一步打斷了葉無珉的問話,迎著葉無珉以及旁人詫異的目光,謝欽嚴肅表情道:“師父有言,收徒一事需慎重,品格心性道根皆不可少,我觀他……”
那后面的話已經(jīng)模糊不可聞,但是誰都能聽出來謝欽的意思,饒是以葉無珉的定力,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是在嫌棄一個合體期修士不夠格當他的徒弟?
他當你師父都綽綽有余了好么!
圍觀修士更是目瞪口呆,震驚地看了謝欽一會,發(fā)現(xiàn)人確實是在說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于是齊齊轉(zhuǎn)頭用一種分外同情的目光看向血煞尊。
落在這么一個不是魔頭,勝似魔頭的修士手里,給你上柱香。
血煞尊短短的錯愕過后,只覺得當頭一盆涼水,將他凍得思維僵滯,又丟進熊熊烈火中炙烤著,既驚又怒,恨不得沖上去狠狠地從謝欽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他怎么敢!怎么敢!
怎么敢如此欺辱一個合體期修士,仗著魔君撐腰就了不起了嗎!
血煞尊越想越委屈,心頭憤懣幾欲吐血,偏偏還被人壓制著動彈不得,嘴巴倒是可以說話,但是在葉無珉的若有似無地眼角余光注視下,一個字都不敢說,只得悶咳了幾聲,心里破罐子破摔,反正自己今日是撞到人手里了,只消保住性命,其他的聽憑處置便是。
“那小師弟的意思是?”葉無珉斂眉沉思片刻,還是想不出謝欽的打算,或者說是隱約想到了,但總覺得這么做似乎不可思議了些。
太埋汰……人了!
“什么什么意思,何人膽敢在我青玉仙宮放肆!”一聲冷哼自殿外傳來,葉無珉挑挑眉,并不轉(zhuǎn)頭往門外瞧去,反倒是謝欽抬頭看了過去,只見得一個須發(fā)皆白的青衣老人,瘦長臉,眼神銳利,眉頭深鎖,手執(zhí)拂塵,顯得怒意十足。
“便是你這小子在我青玉仙宮攪風攪雨?”那老人一步就踏到了謝欽面前,怒聲質(zhì)問完才看見了跪爬在地上的血煞尊,頓時瞳孔一縮,表情有一彈指的震驚。
原本那怒氣沖沖的樣子也不由收斂了下來,手中拂塵一甩,那老人輕聲問道:“薛道友緣何如此?”
血煞尊早已被堵住了口鼻,哼哼唧唧地說不得話,只能用眼珠子示意老者往身邊魔君身上看,只可惜連表情都不能做,那樣子看起來跟斜了眼似的,分外好笑。
青衣老者咳嗽一聲,壓下心里那一絲笑,抬頭看向謝欽,表情有些凝重,這小子看上去修為不過金丹,定不是他制住薛蠻這狠人的,哪又是誰?
老者眼睛再一轉(zhuǎn),這才看到了站在謝欽身邊的葉無抿,當下心中一驚,這人似乎憑空冒出來一般,照理說這眉目俊美雋秀,不可能不注意,但是偏偏他方才踏入偏殿時,卻下意識地忽略了他。
此時仔細一看,此人周身看似空蕩,卻有道韻時而交織時而浮現(xiàn),修為更是如霧中看花,隱隱綽綽不可見,不可敵……
老者越看越心驚膽戰(zhàn),倒吸一口涼氣,原本臉上那一絲怒意立即被抹了去,生硬地換成了笑臉,看著葉無珉正想著如何開口的時候,門外又是一個聲音響起。
齊桐氣喘吁吁地分開人群鉆了進來,連看都還沒看場中的情況,便連忙道:“謝前輩,我請了仙宮長老來,您可還好?”
說完,只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間灼熱了不少,修士五感本就靈敏,齊桐天資不弱,立即就分辨出了這些目光,不帶惡意,但是……這種復(fù)雜的帶著些驚訝又有些譏笑的目光……
齊桐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分辨出這么多個情緒來,只是定睛一看,卻是立即明白了那些目光為什么會如此復(fù)雜的原因。
他口中擔憂著的謝前輩,雖是有些狼狽的摸樣,但相比較他身后站著的南宮傲天那張腫脹的面孔,卻是好太多,更別提原本咄咄逼人不可一世,此時卻跪趴在地上的血煞尊了。
所以……方才那場爭執(zhí),是謝前輩贏了?
齊桐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果然氣運過人,抱上了這么一條大腿,何愁以后……
“我小師弟欲收此人為弟子,你有何指教?”葉無珉抬眼,目光在老者和齊桐的臉上轉(zhuǎn)了個圈,最后淡淡地停留在自己的指尖上,一旋金色龍形道紋在他指尖盤旋,然后轉(zhuǎn)身朝青衣老者無聲咆哮著。
那老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強自鎮(zhèn)定道:“此事違背我青玉仙宮的規(guī)矩。”
“剛剛這血煞尊逼迫我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出來阻止,現(xiàn)在我們贏了你跑出來說規(guī)矩,你是不是和這個人有一腿啊!”南宮傲天在小說里看了許多暗中勾結(jié)包庇的事情,自然而然地代入了進去,聲討的話跟機關(guān)槍似得“突突”往外冒,直說的那青衣老者臉色發(fā)黑。
事實上,方才齊桐去求見的時候,就已經(jīng)花了不少時間,老者聽聞后也是立即趕來,原本也是想調(diào)解的,但是到了偏殿外才發(fā)現(xiàn)事情鬧得有些大,他還以為殿內(nèi)得了上風的是血煞尊,本身修為不若人家,老者自然是要先聲奪人,這才有了門口過怒斥的行為。
只是一進了門,才覺得不對,發(fā)現(xiàn)占了上風的卻是別人,而且看起來修為也不若的樣子,老者也是有心說軟話調(diào)解的,但青玉仙宮中強行逼迫收徒的行為本就是有違規(guī)矩,再者血煞尊再怎么樣,也是散修界的一尊大能,硬生生被折辱了,到底也是丟了散修界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