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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覺得自己好像有很多東西需要去思考,去記起,但偏偏一直有螻蟻在打擾自己。
謝欽轉頭看向再次朝著自己沖過來的趙承,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冒犯自己的螻蟻,一揮手卻不是將人擊飛,而是將人禁錮在了原地。
看著動彈不得,臉上故作鎮定,其實眼中充滿了恐懼的趙承,謝欽有一瞬間想要殺了他,但是下一瞬間又并不想,這種互相沖突的情緒讓他很不耐,只能將矛頭轉向一致決定殺死的趙赤。
單單隔著畫面已經不足以平息自己內心的怒火了,謝欽再度伸出手,緩緩收攏五指,影像中的趙赤便立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長大了嘴巴,一副無法呼吸的模樣。
然后下一刻,他被拖進了虛空之中,身形驟然從畫面中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卻是直接摔在了謝欽的面前。
!!!
這這這!
眾人在這一瞬間,目瞪口呆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的表情,驚訝詫異也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心情,因為他們自修道以來所形成的常識,都快被顛覆了啊!
破開虛空這種事情……不是化神合體期的老怪,才能做到的事情嗎?甚至化身期也不能如此輕易地破開虛空,直接抓人吧。
這丹青宗的掌門到底是個什么怪物?你丫不是只有元嬰期修為嗎?
你知道元嬰期修為的修士該做什么事嗎?這么越權真的不好啊親!
凌霄劍派的掌門在這一刻,瞬間就后悔了,他后悔了前一刻答應趙承的事情,連忙打開傳訊令牌就想要傳回一道命令,但是已來不及。
一道龐大的神識從遠處急速掃過場中,帶著濃濃的展示力量的味道,其中所蘊含的不羈劍意是凌霄劍派掌門很熟悉的味道。
完了,怎么行動這么快!
掌門人心里一個咯噔,連忙就想要迎上去阻止一下,結果他家師叔祖理都沒理他,直接朝著場中氣勢最強的謝欽迎了上去,與此同時一道結界轟然展開,將其他人隔絕在外。
完了!
凌霄劍派的掌門捂了捂額頭,這回是真完了。
他并不是怕他家師叔祖打不過謝欽,畢竟除卻方才那一手虛空攝人的手段之外,謝欽本身的實力確實也只有元嬰期而已,但是得罪一個元嬰期他凌霄劍派不怕,得罪一個未來有可能晉升化身,合體期的元嬰期修士。
他們凌霄劍派還是認個慫吧,
財帛動人心,之前趙承提的條件確實是讓人心動的,所以凌霄劍派的掌門才會令人通知他那武癡的師叔祖來參和一腳。
畢竟他凌霄劍派的最強武力百余年不在瑯嬛福地出現,有些人就開始動了些不該動的心思,妄圖動搖他凌霄劍派的第一的地位。此時讓劍戰回來展示一下武力,有出場費拿的同時,還可以震懾一下宵小,一舉兩得,十分劃算。
原本想得美好,但是此時此刻,被譽為凌霄劍派有史以來最英明的掌門人,卻第一次生出了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
只希望師叔祖打歸打,別真和人結下什么無法化解的生死仇怨,到時候就無法挽回了。
再說那被譽為凌霄劍派最強武力的師叔祖,不負劍戰之名,十分好戰,百余年前便已經名聲大震,就是整個赤月界都有所耳聞,傳言中他突破元嬰期之后,似是感悟天道,開始閉關潛修。
但其實是他覺得瑯嬛福地,包括周邊大大小小幾個福地宗派都太沒有挑戰性了,所以跑到了西寒地那去挑戰,這一去就好幾十年,中間偶爾回來一趟看看,然后又出去浪,很是逍遙。
這一次卻是因為臨陣挑戰的時候有了突破,真的是在凌霄劍派閉關潛修,然后接到了小師侄孫的傳言,心里癢癢就跑了過來看看瑯嬛福地繼他之后又出現的一個“絕世天才”。
這一看可不得了,竟然如此年輕,劍戰立即收起了輕視之心,暗自咋舌,這藍汪汪的小子看上去怕是連百歲都不到吧,竟然已經元嬰中期了,且看這氣勢,修為已然十分穩固,而且還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瑯嬛福地他是知道的,丹青宗好像也聽說過,所以他就更想問問這妖孽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在下凌霄劍派劍戰,道友若是聽說過這個名號,不妨給我個薄面,將此人教訓一頓,便放了吧。”
劍戰一生都是戰戰戰的節奏,碰到打不過的就跑,打得過的直接上,勢均力敵的再另說,不管如何,這還是他第一次摸不準對方的底細,用了點委婉的措辭,盡管這只是他認為的委婉而已。
謝欽此時正低頭看著已經被凍成了半個冰人的趙赤,此時趙赤眼中全是恐懼,他已然知道了這對付自己的人竟是謝欽,看著對方那面無表情的樣子,他頭一次感覺到了死亡離自己是那么的近,嘴唇抖索,趙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得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趙承。
趙承在劍戰到來的時候,就松了口氣,他的想法和凌霄劍派的掌門,以及現場大部分人都一樣,謝欽固然厲害,但也肯定不是眼前這個成名百年的劍癡戰斗狂的對手,故而對于趙赤的安慰,已經放心了一半。
只是與眾人猜想的不同,原以為謝欽在聽到老前輩的“和善”的話語的時候,再怎么孤傲也要給個面子之類的,但沒成想,謝欽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掃劍戰,便轉過頭,對著趙赤的腳踝輕輕一指。
似風又似霧的一絲寒氣如輕紗般,落在了他的兩條小腿上,便見到那膝蓋以下的堅冰開始寸寸碎裂,帶著血肉一起剝落的瞬間,露出森森的白骨,然后驟然化為齏粉。
趙赤一聲慘叫,那種痛苦根本不是普通的斷肢之痛,就像是神魂的一角被鋸開,強行撕扯掉,來自神經的劇烈顫動,疼得趙赤涕淚橫流,渾身抽搐。
弟弟的一聲聲地吟猶如刀割一般,落在趙承的心間,他忍不住想要走進一步,卻立即被一股森冷的寒氣給打得胸口氣血涌動,眼中漸漸被逼出了血絲,趙承忍不住沖著謝欽喊道:“你要殺便殺,何苦如此折磨人?”
周圍人等亦是紛紛覺得不忍,只道是謝欽手段確實是過于殘忍了些。
謝欽不置可否,只是漠然地轉頭看向趙承道:“我的弟子,方才也這么疼。”
話音剛落,謝欽又不由開始思索,他的弟子……是誰?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他明明是記得的,為什么現在,卻想不起來了呢?
趙承心中一窒,被那冷然的眸子盯著,想起了方才的場面,一時間默然無語。
見狀,謝欽轉頭看向面色慘白的趙赤,嘴角輕輕一勾,卻是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只是整個人的表情都因為這一絲弧度,變得邪氣了許多,他歪了歪頭,一字一句地對著趙赤宣判道:“所以,你也得嘗嘗。”
這一句話就像是壓在駱駝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崩斷了趙赤的神經,他死嘶吼道:“那是他自找的!是他自己用的鬼哭丹,是我逼他用的嗎?他想殺我,難道我還站著讓他殺嗎?我修為比他厲害,我活著又怎么了?他死是他活該,和我有什么關系!和我有什么關系!”
歇斯底里的吼聲在斗仙臺上回響著,眾人聽著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心情,有覺得趙赤白癡居然在這個時候還只知道惹怒謝欽,也有覺得在理,認為謝欽實在是太過的,當然也有站在中立角度上來看,一副不關我事的。
而謝欽的反應,不過是嘴角那一絲笑容悄然消失,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趙赤,知道對方將所有的辯解都說完之后,才疑惑地問道:“所以呢?”
所以呢?
對啊,所以呢?
自己仗著修為逼死了齊南,謝欽現在仗著修為,要殺自己……不過是因果報應而已,又怎么了呢?
趙赤一下子卡了殼,張著嘴巴,看著謝欽什么話都說不出來,悲憤絕望的心情在此刻爆發,然后盡數化為悲哀緩緩的在體內流淌,就像是在這一瞬間看破了生死,趙赤原本根本無法忍受的痛苦,此時也沒了那種讓他發狂的沖動。
就像是用處了這輩子積攢的骨氣,趙赤沒有選擇求饒,而沖著謝欽道:“我只求你不要遷怒鴻云派,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認栽,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謝欽頷首,垂眼看著手掌,并沒有因為趙赤這么一句就格外軟化了態度,漠然一指道:“如你所愿。”
一瞬間,趙赤大腿的堅冰開始紛紛碎裂剝落,化為點點冰藍隨山風卷入山巒之中,趙承站在不遠處,狠狠地閉上了眼睛,雙拳緊握,渾身微不可見地顫抖了起來。
劍戰見自己一番話非但沒有讓謝欽成功放人,而且還間接(并沒有)將自己要救的人送上了死路,一時間郁氣叢生。
他本性好戰,從來就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人,即便是修為到了元嬰,也沒有其他元嬰修士那種修身養息的淡然,反而脾氣愈發火爆了,只是外表看不出來,實則很容易一點就炸。
見趙赤咬牙承受著生命不可承受之痛,額頭冷汗直流,青筋暴露抽搐,卻依然不吭一聲,再加上之前他說的那句話,不了解事實經過,或者說即便是了解了事實經過,但還是憑感覺做事的劍戰,還是會選擇幫助趙赤。
于是一伸手,劍戰持劍擋在了趙赤與謝欽中間,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菊花般的慈祥笑容,凌霄劍派的掌門頓時大駭,忍不住沖上去抱住劍戰的大腿懇求。
大爺,你不要出來搗亂了好嗎!
沒看見人鴻云派已經放棄營救了嗎?你見義勇為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