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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苦伴青燈六十四載,也給他賺了個監寺,結果又因一頓肉就給卸了職。當然,那頓燒雞是爺帶給他的,他纏著我耳邊叨叨碎碎了半個月,九爺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就累死累活爬上山給他捎了兩只。
爺之所以與這老僧交好甘受累,大抵是因為小時候的事。
無非之所以打小就在佛門,是因他體弱常病,爹娘聽說放在佛祖眼皮兒底下好養活,于是便將四歲的無非拎上山。佛祖慈悲,無非從此無病無災,如今已高壽六十八。
九爺我從小背陰的命,沒生什么大病,卻是常常見鬼,整日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二老見我日日神神怪怪,以為邪魔附體,便請法師作法驅之,后來依舊神神怪怪,而且常常神神怪怪,便以為是個招邪體質,恐有一日被妖邪吸光精魂,懨懨早逝,聽說山上云兮寺有個無非大師年邁健朗,正是佛祖眼皮兒底下養大的,于是就將當時六歲的我也拎上了山。
預備剃發之時無非在一旁就說了句:“這位小施主慧根深厚,如今皈依我佛,定能修行正果。”
我那爹娘一聽大師斷言兒子有深厚慧根,唯恐我真修成了正果。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萬一我真一心歸佛,將來如何還俗?出家人無欲無求,首先就將財色戒的一干二凈,若我還俗之后還心念佛門則更糟,不求財如何繼守家業?不貪色如何繼傳香火?爺可是慕容家的獨苗!
于是無非舉著剃刀前的一言,讓九爺我至今感激。如今帶兩只燒雞來也是應該的。雖然燒雞讓他沒了監寺,但他倒沒怪我,我估計,他是不敢怪,怕爺再不給他捎雞。這事無非也參的徹底,常言酒肉穿腸心自留佛,這回又讓我給他偷偷揣了兩只上來。
爺這廂累,一月前就給他出主意,山上空氣好,草肥雨露清,定有不少山味,為何不自己動手尋葷,何苦累我這廂。
他白我一眼,年歲七十,如何操戈上陣滿山跑?
感情他要真跑的動,他還真能去后山大開殺戒……果真不是個和尚。
九爺我懷里抱著小黑,身后帶著留財,不辭辛苦的登上山寺,香火籃子里上層擺大把香燭,底層藏兩只片好的香雞,真是罪過罪過。
此次來不僅是為了犯罪,也是為了行善,救人一命七級浮屠,救鬼一命會如何算?
我此時來找無非,正是為了江玉樓的事。自從那日之后,如今已隔四日,江玉樓依舊未在我眼前出現過,我不禁有些擔心是否是那日留財推門讓他被日光傷了的緣故。
山樹百年,遮的西角禪院一小半,無非正坐在樹陰下,弓著背縮在搖椅上打盹兒,頭低低的垂在胸前,腳邊蒲扇松松掛在手里。
我讓留財在佛堂等著,獨自左手抱貓,右手提籃,進了無非禪院,籃子剛放下,無非就睜開老眼,瞳光發亮。
爺我耐心,邊看著他吃,邊與他說了我遇江玉樓的事。他吃完一抹嘴,又將我懷里的小黑抱過去逗了逗:“這江家公子死了三百年,只怕尸骨無存嘍。”
“尸骨無存?”
“他說他曾感受到山澗花香,那是他死后七天間的事,如今都三百年過去了,他尸骨三百年不埋,風化日曬或是浸水稀釋,早該不剩了。”無非將貓又逗了逗:“所以他才流離世間不得超生,魂差不引。”
“那該如何?”我問他。
無非笑道:“小九呀,還真是難得見你對什么事這么上心呦。”
“上心你個老鬼!我不是對你吃燒雞的事兒也挺上心的么?”九爺我總是不爽被人叫小九,就是這老和尚叫的最多,還常以一副爺爺叫孫子的口氣。
“你想幫他?”無非笑的更開,一把老皺紋,眉眼瞇瞇的笑道。
“否則也不會來找您老了。”我擔心道:“你說鬼要是被陽光照了會如何?”
無非笑道:“那還能如何,灰飛煙滅唄。否則鬼干嘛躲那些白日。”
他這一言讓我不免擔心,當時我見江玉樓躲得挺及時的,不至于吧?無非看我一眼又道:“那江六公子應該沒事,不過他的尸骨就不知了,要尋他尸骨可不能光指著這小黑球,畢竟時隔三百年……只怕他是等不得了。萬一他當年的尸骨被丟在八百里外,這小畜生有多大本事嗅到?萬一尸骨不是被丟,而是被藏呢?否則怎會三百年也尋不到。所以說,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