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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
“呲還是不對,你再換那個試試……”
……
雖然面部拼圖本來就是在不斷試錯中調整糾正的過程,可是在嘗試了一個多小時后,三人才發現這條路恐怕行不通,因為劉宇星對女人的面部特征印象十分模糊,一會兒說是高鼻梁,一會兒又說是矮鼻梁;一會兒說是大嘴巴,一會兒又說好像嘴也不太大……沈皓陪著他折騰半天,終于忍不住,他壓著怒意問:“你到底記不記得那女人長什么模樣?”
“我只能記個大概,你這弄一大堆讓我選,我看得眼都花了,哪還能記得她是什么模樣了?……”劉宇星揉揉鼻子,小聲嘟囔:“再說了,我當時只注意她化的妝了,反正她化得挺騷的……”
那你丫的剛才為什么不早說!!——沈皓內心狂吼。
大概也是感覺到沈皓的不滿了,又或者是劉宇星玩累了,總之他往床上一縮,打個了呵欠:“呵啊……不行了我累了,我要睡一覺了……”
“你!……”沈皓簡直想打人了——就沒見過這么不配合的受害人!
那邊,目睹了整個過程的程沈二人都注意到了沈皓的情緒。還沒等沈嚴開口,程晉松拍了拍沈皓的肩:“行了,先到這兒吧,你先整理一下,出去等我們。”說完,他在劉家人看不到的角度對沈皓使了個眼色。
沈皓黑著個臉將電腦裝好,快步離開了病房。
見沈皓離開,劉宇星以為任務完成,就想拉起被子睡覺,然而沈嚴卻叫住了他。
“劉宇星,關于前天晚上的事,你現在想起來什么沒有?”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想不起來了么……”劉宇星的聲音撇著個嘴,聲音賴賴唧唧的。“再說,我的腎都被人割了,破了案還能給我裝回去是怎么的……”
“宇星!”
“混賬!”
劉父劉母同時開口。劉父怒氣沖沖地瞪著兒子:“人家警察同志是在幫你破案!你怎么說話呢?!一點禮貌都不懂!”
劉宇星“呲”了一聲,顯然并不把他父母的斥責當回事。劉父見狀怒氣更盛,然而沈嚴卻抬手示意他先別說話。
沈嚴看著劉宇星,接著問:“那個女人,你為什么會和她去哪里?”
“不記得了,不過估計是開房吧。要不那么晚了還能去干嘛?”劉宇星回答得很隨意。
劉父的臉上再次露出怒意,程晉松則攔住他,示意他不要打斷沈嚴的問話。
“那你是在哪里遇見她的?”
“沒印象了。”依舊很隨意。
“我看過你的手機通話記錄,你前天晚上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一個叫‘廢柴’的人的,你打給他干什么?”
聽到這句話,劉宇星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我手機怎么在你們那兒?!你們怎么能沒經過我同意就拿我手機?”
“我們是調查需要,而且在你昏迷時我們征求過你父母的意見,他們同意了。”
聽到這句話,劉宇星下意識地看了父母一眼,在看到自己父親黑如鍋底一般的臉色時略微一抖。
沈嚴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待他老實點后重復了剛才的問題:“‘廢柴’是誰,你打給他是干什么?”
“‘廢柴’大名叫柴樂宏,是我一哥們,至于我打給他……”劉宇星抬眼眨了眨,似乎在回憶,“應該是想約他出去喝酒……”
“然后呢,他去沒?”
“沒,”劉宇星搖搖頭,“他說他馬子懷孕了,她這兩天一直吵著讓他陪她去打胎,他被她纏著,沒工夫出來。”
沒有猶豫,看得出這段記憶他很確定。
“然后呢?”沈嚴接著問,“他說他不去,你怎么做的?是自己去了,還是就沒去?”
“他不去我就自己去了唄。”
“你去的哪家酒吧?”
這一次,劉宇星回答得沒有那么快,他想了一下才說道:“‘夜狂歡’吧……我記得我是想去那兒來著。”
“那你是不是在那兒見到的那女人?”
劉宇星又想了想,這次口氣不太確定:“應該是吧,反正酒吧之后的事兒我就記不太清了,應該是在那兒遇到的她,我好像記得她有喝過酒。”
“關于那女人,你還能記住什么?”
這一次,劉宇星想的時間更長,最后,他皺著眉頭開口:“真沒什么了,好像就是記得她喝過酒,然后笑得挺騷,然后就是她的眼睛,好像一直盯著我看似的……”最后劉宇星捂著額頭:“不行了真想不起來了……”
沈嚴點點頭,繼續問道:“那再之后呢?你在案發現場醒來之后,又發現了什么?”
“醒來之后……我就發現我光著躺在桌子上,褲子被脫了一半,我坐起來的時候感覺后腰疼,一摸就摸到腰上多道口子,還在淌血。然后我就想起來朋友圈里他們說的割腎的了,于是我就打110了。然后我記得他們說被割腎了要躺回浴缸,還得拿冰塊鎮著,可是我發現那屋里沒有浴缸,冰箱里也沒冰塊,然后我就覺得頭暈,于是我就上床躺著……等我再醒過來就是現在了。”
沈嚴點點頭,頓了一會兒后說:“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你的腎,不是你自己賣掉的吧?”
聽到這個問題,劉宇星一下子瞪起了眼睛:“操,警察同志,我他媽的又不是傻叉,干嘛賣腎?我又不缺錢花!再說了,我要是自己賣的我還報警干嘛?!吃飽了撐的啊?!”
劉宇星話說得很不客氣,沈嚴卻也沒生氣,只是點點頭說:“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吧,等你想起來什么了隨時聯系我們。”
劉宇星嘟囔了一聲,似乎是罵了句臟話,沈嚴也不在意,和程晉松一起離開病房。
劉父跟著退了出來,一出門便問:“警察同志,我兒子為什么會不記得前天的事了?昨天我們給他照過ct,醫生說他大腦沒受傷啊!……”
“你兒子的情況應該不是外傷引起的,”程晉松解釋道,“他對其他時間的事情記得都很清楚,只有去酒吧的那一段不記得了,我估計,他如果不是ptsd就是被人下藥了。”
“什么?……”劉父一臉迷茫,“p什么?……還有,下藥?”
“ptsd,創傷后應激障礙,”程晉松進一步解釋,“它是指有些人在遭遇一些嚴重的威脅或傷害之后出現的一種精神障礙,被害人可能會忘記掉被傷害的過程,這是我們的大腦自我保護的一種機制。”
“精神障礙?!”劉父別的沒聽懂,卻聽懂了這個詞,他神情緊張地問:“那我兒子他會一直這么‘障礙’下去么?”
“精神障礙不是精神病,被害人只是會遺忘他的那一段經歷,對日常生活一般不會有太大影響。而且,您兒子的情況也不一定是精神障礙,藥物也可能會造成這種現象。您不必太擔心,說不定等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想起來的。”他看看沈嚴,又繼續補充道:“至于我們這邊,您放心,我們會盡全力調查的,一定會還您兒子一個公道。”
聽完此語,劉父轉頭看向沈嚴,見到沈嚴很確定地點了點頭,這才放下心來,他向兩人道謝后,才一臉憂慮地離開。
待劉父離開,程晉松和沈嚴對望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樣的信息——這次的這個案子,恐怕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