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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兒如果乖乖的,明天姑姑就來陪你。”
顧微言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見著沈若瓔邁出屋子,忍不住追上幾步,卻還牢牢記得她的囑咐,不敢跑出院子。只踮著腳趴著院門,目送沈若瓔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拐過月洞門,再也看不見為止。
良久,孩子才放下早已酸麻的腳跟,呆呆地站在院中。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采容將院門推開的時候,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沖撞著她的胸口,她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海棠樹下,垂著小腦袋,拿了根樹杈掘螞蟻玩,也不知道蹲著多久了,開門的“吱呀”聲也沒能驚動他。
“言兒,來吃好吃的。”采容將食盒舉起,晃了晃。
孩子連忙轉頭,見到采容,眼睛一亮,大喊著“采容姑姑”連跑帶撲地倒向她懷里,緊緊抱住她的腰。
采容笑道:“言兒乖不乖?”
“乖的。”孩子連連點頭。
“好,信你。快看,姑姑給你帶了什么好吃的。”采容將菜品糕點一樣樣拿出,“哇,蝦丸釀豆腐、荷葉粉蒸鴨、菌菇燉乳鴿、干燒冬筍、松子燴豌豆,還有水晶芙蓉糕。言兒喜歡嗎?”
孩子早已在桌前坐得端端正正,眼巴巴地看著采容布菜,聞言傻呵呵道:“喜歡。”許是餓得狠了,揀到碗里的菜很快就被吃得干干凈凈。
采容喜他乖巧模樣,多待了片刻,不知不覺月上中天。她幫顧微言掖了掖被角,望著熟睡的孩童,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管怎樣,危險和驚懼仿佛已遠遠離開了顧微言。趙府的日子是極其安靜綿長的,而顧微言也逐漸適應這樣沒有生氣的生活。他還太小,不懂得什么叫孤獨,即使曾經那樣的害怕,也無法抗衡這漫漫時光的強大力量,他所能做的,無非是逐漸去適應。院子中的花花草草,成了他唯一的朋友,他同它們打招呼,聊天,與每一朵凋謝的花告別,便并不覺得難過了,況且每隔一段日子,姑姑便會來看望他。
沈若瓔的肚子越來越大,連帶著走路都有些蹣跚,臉也開始浮腫起來。顧微言被告之,姑姑肚子里懷著小弟弟。他感到非常的好奇,有時候沈若瓔心情好,會允許他用手去摸一摸,感受那個小生命。
顧家還在的時候,顧微言是最小的,他的哥哥顧惜言,待他極好。弟弟,在顧微言幼小的心里,是需要無微不至的疼愛的小生物。更何況,沈若瓔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有時候,他會柔柔撫著沈若瓔的肚皮,催道:“弟弟,你快快長大,哥哥疼你呀……”
即使已習慣這樣孤單的日子,他仍然會在下意識中表露出對親情的渴望,往昔與哥哥惜言在一起玩耍的歡樂時光,在記憶深處是那般甜,他是如此期待這個弟弟的降臨,渴望有一個陪伴。
作者有話要說:
☆、愛別離(三)
這天,顧微言正蹲在那棵大海棠樹下看螞蟻打架,突然聽到“撲楞楞”的聲音,轉頭一瞧,竟發現一只小麻雀落在不遠處。那麻雀使勁撲騰幾下,卻只能原地打轉,再飛不起來。顧微言一眼看去,便發覺那只麻雀一邊翅膀折了。他試探著走近幾步,見那麻雀在原地發抖,黑亮的小眼睛緊緊盯著自己,便挪到它身邊,用手小心將麻雀捧起,擔心道:“你痛不痛?”話未說完,便覺后腦勺一痛,不由得“啊”了一聲。
轉身望去,墻頭不知什么時候趴著一個男孩,那男孩七、八歲的模樣,一手扒著墻頭,一手舉著彈弓,豎著眉毛,瞪著眼睛,兇道:“你是誰?把我的小雀兒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