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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幾聲水響,兩人同時愜意地呼出一口氣。云深一邊將瓢中冷水兜頭灌上一邊與齊云說說笑笑。月色下兩道身影,一道矯健,另一道卻還帶著些少年人的纖細。齊云是標準的練武之人的身材,肌肉勻稱流暢地附在肌理上,動彈間蘊含著勃發的力量。趙云深瞄了兩眼齊云肩背,再看看自己的,忍不住捏了捏齊云肩頭,“唉”了兩聲,油然升起一股男人之間的嫉妒之情。
兩人這段日子情同兄弟,齊云早已習慣趙云深的種種言行,只覺好笑,不以為意。因此只是草草擦干身上水珠,套上了干凈衣物,道:“我去看看爐上的藥好了沒。”
“唉,又去見你那冰山師父么。”
“什么冰山不冰山的,胡說八道。”
趙云深當頭又灌下一瓢涼水,抹了把臉,“我有說錯嗎?你那位師父不僅是塊冰,還是那雪山頂峰的千年寒冰。尋常的冰,再冷再硬也該被捂化了。可他呢,唉。”
齊云只道:“外物不可必。”
趙云深搖搖頭:“你不僅是個武癡,還是個情癡,隨你。”
爐子上的藥已煮開,蒸騰的熱氣彌漫灶間,些微帶著苦味。齊云端著藥推門而入,屋內一豆燭火,暈黃的燭光將周遭照得迷迷蒙蒙的,也包括那人的臉。縱然神情冷淡,也被這燭光柔和了眉眼。
齊云側身坐在床邊:“師父,該吃藥了。”
一聽到“藥”字,顧微言眉頭便緊蹙,微撇過臉去,不知是厭惡這藥還是厭惡這人。
齊云卻不以為意,一手伸到顧微言頸下,摟著他肩膀,將他攔進懷中,頭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便端著藥碗,好脾氣地勸道:“你氣虛體弱,傷好得本來就慢,再不吃藥,受罪的還不是自己么。”說罷舀了一勺藥,送到顧微言嘴邊。
顧微言自醒來,便一直懨懨的,冷淡得很。他身體虛弱,一直以來僅僅吃些米粥湯藥,渾身使不出力來,如今被困在自己徒兒懷中,如同個任人擺布的娃娃,這種感覺又是他深惡痛絕的,于是神色越發不愉。他這樣子,讓齊云看來,像一個堵著氣的孩子。
顧微言做事從來都枉顧他人,只憑自己喜好,說到底,其實是個極端任性、自私的人。從前的齊云敬他、怕他,卻也孺慕他、依戀他。只是年少時萌動的情愫既單純又隱秘,成了他內心種下的一顆種子。如今早已長大成人的他依然敬他、愛他,卻不再有怕,那深埋心中的熾熱情感將種子催熟,生根發芽,早已在百轉千回間長成參天大樹。
齊云略一低頭,便看到顧微言潔白秀氣的耳朵,大概因為生氣,耳根處泛著淡紅。他有些無奈,只道:“你這么倔著,像個怕吃苦藥的任性孩子,這么多年,倒是越長越回去了。”語氣里有著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柔情和寵溺。
“只是,拿自己身體和別人賭氣,除了讓真正關心你的人傷心,你還能傷到誰。”
這話彷如一根燒紅的針直直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