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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鬼！洛橫舟頗受打擊，揮了揮手手道：“隨便你，到時(shí)候不要哭鼻子。咱們接著走吧。”

顧微言默默地將干糧收拾好。洛橫舟見他手中的饅頭幾乎未動(dòng)，只留了兩個(gè)淺淺的牙印子，知道他心中忐忑，實(shí)在是沒有心思吃東西。洛橫舟自知嘴拙，有心安慰他，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得摸了摸顧微言的腦袋，道：“無論如何，洛叔叔總是與你在一起的。”

翻過一座高山，隱隱看到半山腰上蔥蘢的山林中露出一角黃墻黑瓦，腳下也出現(xiàn)了一條泥路——因常有人走，便逐漸踩出了一條路來。

這山腳至半山腰的靈巖寺，鋪設(shè)了一層又一層的臺(tái)階，向上望去，蜿蜒曲折，隱沒在茂密深林中。遠(yuǎn)遠(yuǎn)的，便聽到寺中傳來一聲又一聲悠渺的鐘聲，在山谷中回蕩，襯著天邊的殘陽，格外的安詳。

走得近了，那寺廟的樣子也越來越清晰。土黃色的外墻，毫不起眼的黑色門楣，門口兩個(gè)小和尚穿著樸素的僧衣，朝他們雙手合十施了一禮，神色舉止平靜無波，是出家人那種無悲無喜的姿態(tài)。

洛橫舟還了一禮，恭恭敬敬道：“晚輩蒼梧派洛橫舟，前來拜見慧明方丈。”

便有一小僧引著他們前去大殿。

這大殿也不若圓融寺那般金碧輝煌，殿中的金佛與兩側(cè)的經(jīng)幡都泛出歲月的色澤。那煙霧中的老和尚，雙目輕闔，裊裊的誦經(jīng)聲從他干枯的唇中緩緩地流淌出來。

洛橫舟用比之前更加恭敬的聲音請(qǐng)求道：“慧明方丈，晚輩蒼梧派洛橫舟，此次前來，是為了見一個(gè)叫顧惜言的孩子。”

那老和尚巋然不動(dòng)，洛橫舟和顧微言兩人只得在一旁靜靜等候。

那誦經(jīng)的唇忽地停住，老和尚睜開雙目，眼中是歲月沉逝的痕跡。“老去萬緣皆盡，那管人是人非，爾等皆從來處來，自當(dāng)從去處去。”

洛橫舟一愣，身旁的顧微言本就等得不耐，聽得此話，心中早已涌起一股難言的憤怒，忿然道：“和尚，我不想聽你多費(fèi)口舌，我要見惜言。”

慧明搖頭勸道：“本寺從來沒有惜言，小施主何必執(zhí)意要見，執(zhí)著是苦，執(zhí)著是苦。”

這話卻如一根尖利的刺，刺痛了顧微言，他冷笑道：“和尚，你處處勸人放下心中執(zhí)念，因你心無所恃，無悲無喜，便想要人人像你一樣。但我家破人亡，身負(fù)血海深仇，茍延殘喘于世，又如何做到無心無意、無悲無喜。佛祖仁慈，你卻阻我家人團(tuán)聚，你修的什么禪，渡旳什么人！”

洛橫舟低喝道：“言兒，莫要胡言亂語！”

慧明卻道：“無妨。“他雙目精光乍現(xiàn)，向顧微言掃來。這目光如針如電，密密地罩著這幼童。

顧微言頓覺冷汗層層，胸悶似痛，掙扎著抬頭，與慧明目光相接，一眨也不眨。

慧明嘆息道：“既然你執(zhí)意如此，罷了，罷了。小施主，請(qǐng)聽老衲一句逆耳忠言，你眉間帶煞，倘若執(zhí)念太深，背負(fù)太重，一輩子受累牽連。需得謹(jǐn)記‘放下’二字。”

顧微言卻神色冷漠，只冷冷道：“和尚，廢話少說，讓我去見他。”

那和尚十分無奈，喚了一位小僧，道：“把性空喚來，你只說有兩位故人想要見他。”

那小僧去了不久，便匆匆趕回來，道：“師父，性空說他親緣盡斷，早已脫離紅塵苦海，哪里又有什么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