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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呼吸,等了許久,終于確信他再也等不到那人睜眼了。
又一個愛他的人離開了。
顧微言眸光轉為冷峻,緩緩地打量四周。
藥囊安靜地落在一邊,四下里散落著龍膽草,有些已被踩踏得看不出原來的形色。澗邊的泥石上盡是凌亂的足跡。他站著用目光仔仔細細地搜尋了許久,望著那一堆模糊的足印想了很久,彎下腰一處處翻查。動作一頓,被踩踏得東倒西歪的草叢中露出一角黃色。他將那塊小木牌握在手里,緊緊捏住。
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清醒,將散落的龍膽草收拾好,放入藥囊。再彎下腰把梓青的身軀拉了上來,半扶半背著。梓青是個極愛干凈的人,縱然死了,也不該就這樣躺在污泥里。他的身軀冰冷卻依然柔軟,毫無生氣的頭顱柔順地垂靠在顧微言的頸邊,濕漉漉的長發一晃一晃的。
顧微言沒有絲毫猶豫,將他的身軀帶回了凌云峰。
齊云等了許久,都不見師父和師叔回來,坐在小凳子上,含著委屈等啊等,竟睡著了。院子的響動將他驚醒,他看到師父背著師叔進了屋子,小臉上頓時滿是驚惶,緊緊地跟了上去,小聲地喊:“師叔,師叔……”
梓青沒有生氣的臉上覆蓋著灰敗的色澤,死亡的氣息將幼小的孩童嚇退了一步。生命失去的恐懼感油然而生,齊云害怕而小心翼翼地喊著梓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顧微言又怎會安慰他,甩袖將他趕出了屋子:“閉嘴。”
齊云又驚又怕,更多的是對失去親人的傷心,縮在屋外嚎啕大哭。顧微言幫梓青擦凈并換好了衣服,坐在床邊,只覺得有一股冷意爬上了全身,雙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雙臂。齊云的哭聲刺激著他的耳膜。
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冰冷刺骨的隆冬。年幼的他縮在殘破的土地廟中,無能為力地守候著一個生命的消逝,從此孤身一人,風雪永駐。
黑夜沉沉地籠罩,萬物一片靜籟。漆黑的夜色中,忽然有一點燈光搖曳,忽明忽暗,由遠及近。細碎而輕微的腳步聲帶著遲疑和謹慎,一點一點慢慢地接近。
黑色的人影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又彎下腰四處察看。
“在找什么?”墨染一般濃郁的夜色中,忽然傳來一道語聲。那聲音淡淡的,沒有絲毫起伏,卻讓人頭皮發麻。
“誰,是誰?”來人慌亂后退,將燈籠向前照去。
陰影中逐漸浮出了一個人,蒼白的衣服,蒼白的臉,冷涼的目光注視著他,眉目間是濃濃的煞意。
這鬼魅一樣的人將提燈之人嚇得毛發盡豎,雙腳發軟。
白衣人伸手,指尖垂下一塊木牌:“你是在找這個?”
那人見事情敗露,又認出了白衣人,倒是不想跑了。.這木牌是每一個蒼梧派弟子都會懸掛于腰側的銘牌,他竟一時疏忽遺落在了此處。
“顧微言,你想怎樣?”那人站定腳步,一手摸向腰側的佩劍,一邊色厲內荏地喝道。
顧微言緩緩走上前來,不帶一絲感情地看著來人:“我只想知道,是誰害死了梓青。你,或是……另有其人。”
“我不知道!”那人喊道,利劍出鞘,慌亂地指向步步靠近的少年,“你、你別過來!區區一個銘牌,又不能說明什么,我不過是前兩天路過思風崖時落下的,你休想冤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