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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微言“嗯”了一聲。
“真想和你一起看一看。”
靜謐的午后,青年眼角眉梢仿佛帶了一絲惆悵。
顧微言不由自主道:“可以留到入秋。”話一出口,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這是在不舍么……雙手慢慢握緊,他怎么可以不舍……
齊云卻沒有應,沉默良久,忽然道:“過兩天,我準備去臨川。”算算日子,是時候了。
顧微言身體一僵,不知如何回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光湛然沉靜,應道:“好,我與你同去。”
兩天后,齊云便準備好了去臨川的行李。他們當初租下這里,所帶的行李就不多,不消半日,屋子就已收拾干凈。
顧微言原以為他們該走得干凈利落,可是環(huán)顧屋內,到處是他們生活過的痕跡。屋頂上有齊云修補過的痕跡,墻上貼著年畫,床頭上擺著齊云給他買的小玩意兒,窗臺上是凋謝了還未來得及換下的蠟梅,屋外的梁上掛著兩條臘肉……
齊云回來,顧微言問他:“租賃的房資已結清了嗎?”
齊云只說他無需操心,同他一起最后看了這屋子一眼,揚手甩起了馬鞭,馬兒長嘶一聲,撒開四蹄,拉著馬車向北方而去。
時隔整整二十年,他終是回到了這里。刻著“臨川“二字的城墻不曾變過半分,沉默地矗立在斜陽中。它可曾記得多年前,一個幼童走投無路,從它腳下倉皇出逃?
顧微言駐足城外,一陣恍惚。
“師父?”齊云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青年牽著馬,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這樣一張臉,在得知真相的時刻會染上怎樣的仇恨之色?剎那間,顧微言竟覺得不能想象,呼吸一下子亂了。他近乎狼狽地偏過頭,躲過青年關切的眼神。
踏出這一步,一切便不能回頭,等待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便可以一朝得報。痛失雙親、身中劇毒、顛沛流離,種種痛苦都能借青年之手有個了解!原該暢快,可是為何心中總揮之不去一份苦澀和惶恐。
“別怕。”肩上一暖,不由自主跟著青年向城內走去。
知是青年誤會了自己,顧微言卻無法言語,強自鎮(zhèn)定心神,與青年一同踏入城內。
熱鬧非凡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臨川城內的街景熟悉又陌生。“平安客棧”紅底黑字的幡子卻依然在老地方招搖。只是比起許多年前,客棧已擴大了一倍有余。
客棧一樓兼做酒樓生意,顧微言與齊云放置好行李,便下了樓來。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一陣吵鬧。顧微言皺了皺眉。
“你是什么東西!老子愛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呃……”醉醺醺的聲音,緊接著桌子被掀翻,碗筷杯盞砸在地上的嘈雜聲響,一些不愿惹事的人都紛紛驚呼著躲了開去。
“老子心情不好……你們、你們別來惹我……”
顧微言下樓,那醉酒之人步履踉蹌地從撲倒在樓梯下。他勉強抬眼,看到前面白色的衣擺,嘿嘿笑了兩聲,瞇起一雙醉眼,望向樓梯上的人。
顧微言一怔,那醉鬼其中的一只眼睛上帶著一個眼罩,竟是瞎了一只眼。他瞧見顧微言,醉眼朦朧地盯著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呃……來、來陪老子喝酒……”一雙手揮舞著想要拉顧微言。
顧微言面無表情,手中的軟骨散正要灑出,一旁的齊云已上前捏住了對方手腕,淡淡道:“兄臺,你喝醉了。”他語氣溫和,動作卻不怎么客氣,將對方一送,那人踉蹌著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一條板凳上。
那人甩了甩頭,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大罵道:“哪里來的不長眼的東西,知道你爺爺我是誰嗎?”揮著手撲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