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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時候走的……”
“前兩天,你放心,他走得沒有太過痛苦。”
齊云不再講話,低低垂著頭。
谷之瑤等了半晌,見他只是沉默,拿蟲笛戳了戳他:“也不必難過,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死得心甘情愿。”她想了想,把那句“中原人就是矯情”給咽了下去。在他們曼陀羅教看來,死亡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存在而已,故而并不悲傷。
她見齊云不理睬自己,悻悻地起身踢了踢腳下的草,左右張望了一下:“冰山臉怎么不在?”她還記得龍蛇島上青年那一刻都不愿離開冰山臉的模樣,自覺有趣,此時見到他形單影只,不由好奇起來。
齊云身體一僵,繃緊了下巴。
谷之瑤笑嘻嘻道:“你與他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齊云手指倏然握緊,沉默了片刻,終是冷淡道:“別再提他。”
“咦,吵架了?”谷之瑤撫掌而笑,“有意思、有意思。當日情深意厚猶在眼前,如今分道揚鑣形同陌路。情啊愛啊什么的,果真一場兒戲!”她向來不吝于火上澆油,傷口撒鹽,此時戲謔而輕飄的語氣頓時挑起齊云內心深處的怒火。
“你懂什么!”他低吼,如同窮途末路的野獸。
谷之瑤那副置身事外的興味盎然,實在太招人厭,偏生她還不自覺,連連冷笑道:“我自然不懂,也不屑懂。情愛糾纏,不過人心。人心善變,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轉動著手指上的骨戒,繼續道:“洛莽人千算萬算,也想不到是這樣的結局,不知黃泉下,他是何感想。”垂下雙眸,罕見地沒有再奚落對方。
“洛叔叔……”齊云心中苦澀,臉埋入雙手中。
谷之瑤突然覺得好沒意思,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道:“洛橫舟給你的信,你拿去吧!”她定是腦子發抽,才會應下這跑腿任務。
齊云抬起頭來,信封上寥寥幾個字,潦草得幾乎辨不出來,然而這狂放的筆鋒確實是洛橫舟所有。他定定地注視著這封信,良久才接過來。
微顫的手指打開里面的信紙,僅寥寥幾句話:
“云兒,言兒已聽我勸愿意放下一切同你歸去,倘若已對你和盤托出,此時必然與你牧馬南山,無限自在。你心胸豁達,定能理解他,望珍待之,免他流離之苦。”
“那天,我找到他時,他正靠在一座墓碑旁,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大概在說你和冰山臉小時候的一些事吧!”谷之瑤在齊云身邊坐下來,望著面前的溪流出神。
“他那是時候已是第三次毒發,彌留之際,我問他有什么事未了,他說年紀大了,忘性大,忘了叮囑你一些事。他那時大概冥冥之中有所感應,放心不下,央我來找你。”
“他說顧微言看似無情,實則最怕傷情,他愿意放下一切仇恨,已是對你格外深情,讓你一定要善待他。”
“好了,他讓我帶的信我也帶到了,讓我帶的話我亦不負所托。”谷之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撇撇嘴,“我也懶得再多說,你看著辦吧!”中原雖大,看多了也不過如此,她也是時候回龍蛇島了。
回頭再看一眼,青年肩頭聳動,明明艷陽當頭,卻尤其讓人覺得一片凄愴。
作者有話要說:
☆、眉間雪(七)
蘆花鎮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