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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若云接過銀票,轉身出了夜郊坡,蘇落緊跟在她身后走了出來。
蘇落道:“我們一起先去最近的南礦,再去北礦。”
千若云搖頭道:“我們兩個還是分頭行事吧,你去南礦,我去北礦,半個時辰后在離這兒五里的小倉庫會合?!?
蘇落有些擔心道:“北礦礦主有些難纏,要不還是我去北礦吧!”
原來蘇落三年前在北礦礦主手下干活,北礦礦主的妹妹暗戀上蘇落,本來是美事一樁,但礦主提親時被蘇落拒絕,礦主便日日刁難蘇落,蘇落只好辭了職位,輾轉來到夜郊坡。
此事常被楊虎拿來打趣,說放著礦主妹夫的大好前程不做,偏要來他這兒隱姓埋名做個低級煉石師。
千若云道:“北礦礦主與你有些過節,你去他肯定會為難你,他不認識我,我去了反而好辦事?!?
蘇落見她堅持,只好作罷,小聲道:“那你小心些?!?
千若云告別蘇落,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換上她隨身帶的男裝,直奔北礦。
北礦離東籬港很近,雖然面積只有東籬港的四分之一,但靈石礦十分豐富,最鼎盛的時期產量幾乎達到東籬港的一半,故又有小東籬港的美稱。
北礦礦主廖三人長得十分彪悍,年約四十,性格粗暴,對手下十分刻薄,唯對自家妹子寵愛有加。他妹妹廖如花據說也是個美人,只是不知性情如何。
千若云來到北礦,向看守的護衛說明來以后便被帶去一會客廳等消息。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廖三才不緊不慢地過來。
一見面廖三便拱手道:“廖某來遲還望錢公子恕罪!”
一邊說一邊假意呵斥隨從,千若云知道他有意怠慢,但她來的目的是要買對方靈石,自然不能得罪對方,因而笑道:“哪里哪里!廖礦主日理萬機,錢弟冒昧打擾,還望勿怪!”
廖三斜瞇著三角眼偷偷打量千若云,見她和顏悅色,沒有半點生氣模樣,況且說話極給他面子,心里十分好受,又想著她來是來談生意的,說話便多了幾分客氣。
這時一個丫鬟模樣的人上前給千若云倒茶,一邊倒茶一邊偷看千若云的臉,千若云心中暗暗驚訝,但北礦她是初次來,對這里情形一概不知,所以也只能佯裝不知。
廖三輕咳一聲,那丫鬟手一抖,將紫砂壺中的水灑落到千若云腿上,滾燙的水立刻濺了些到千若云淡藍色的絲綢袍子上。
丫鬟彎腰就要掏帕子幫她擦拭,千若云站起身避開道:“無妨!”
廖三微微抿嘴一笑,對丫鬟揮手道:“既然錢少說無妨那你就下去吧!”
那丫鬟低頭退下,退至門口又回頭看了千若云一眼,千若云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這丫鬟如此大膽,廖三又對她如此客氣,難道說她其實不是個丫鬟?
想到這兒,她隱約猜想剛才那女子的身份了,想必是廖三的妹妹廖若云。
廖若云出了會客廳,用帕子掩口輕笑。剛才她故意把水倒在千若云身上,其實就是想找個機會和人近距離接觸一下,誰知道錢公子竟不解風情,不過她就喜歡這般不解風情之人。
千若云對廖三表明來意,廖三以要和妹妹商量為借口起身告退,留千若云一人在會客廳等候消息。
廖三出來往廖若云的住處走去,還沒走到,便被一只手拉住。廖三嘿嘿一笑道:“如花,這次這個錢公子你可滿意?”
廖如花故作嬌羞狀,拿帕子打在廖三臉上道:“討厭,不許笑話我,不過,哥哥之前每次來個男人都說是個俊郎君我還不信,沒想到這次是真的,錢公子長得真好看,哥,你快幫我說親?!?
廖三道:“你滿意就好。你先別急,這錢公子是來與我們做生意的,等我和他熟一點,我再撮合你們?!?
廖如花哪里肯等,抓住廖三的胳膊道:“那你把他留下陪我!你跟他講,若他愿意陪我玩,不要說賣給他就是白送他些靈石也行,要是不愿意就讓他滾蛋!”
廖三見妹妹這般說話,笑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是這次你可別瞎鬧,等我先把銀子賺了,你再同他耍不遲!”
廖如花“哼”了一聲,道:“不就是個買家,還能把我們北礦給買了?用得著這么小心翼翼地伺候?”
廖三道:“你還別說,這錢公子還真不是個普通買家,人家胃口大著呢,這次要買咱們北礦所有的貨,看來是個有錢的主?!?
廖如花聽了兩眼放光道:“那我就更愛錢公子了!”
廖三道:“好好好,你愛錢公子,我愛錢公子的錢,咱們兩個都愛他,哈哈哈!”
廖如花道:“那我換身衣裳出去見見他!”
廖三笑道:“你快些來,別讓錢公子久等!”
千若云看了一眼霧氣騰騰的白玉茶盞,又看向門口,這廖三去了好半天也不來,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正想著,就見一個身穿桃紅色撒花百褶裙的姑娘走了進來,雖然換了服飾和妝容,但千若云聞著她身上的香味就是剛才的那個丫鬟。
心想幸虧蘇落當初沒答應和她的親事,不然以廖如花的性子,指不定蘇落頭上要長多大一片綠草原。
“錢公子!”廖如花嬌滴滴的聲音讓千若云落了一地雞皮疙瘩。
“錢公子,我哥讓我來跟你簽合同,我把合同帶來了,我們一起商量一下細節好不好?”廖如花說著就要往千若云身上靠。
千若云避之不及,慌忙道:“廖小姐請自重,在下已經成婚了!”
廖如花道:“我不信!”
千若云被她摟得喘不過氣來,情急之下拿出身上的金釵道:“這是我夫人送的定情信物,我夫人是個醋壇子,要是讓她知道我和你糾纏,她非打死我不可!”
千若云說這話時內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金釵是寒無夜送給她的,要是他知道她今天說的這番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渾然不知自己已被冠上醋壇子之名的寒無夜正御扇飛行,突然忍不住在空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心道難道有人在念我?
廖如花見了金釵,臉色一僵,這才松了手,癱坐在地上,抱著靠著千若云的腿哭訴道:“嗚嗚,我好命苦呀!這些年守/身/如/玉,好容易看上錢公子,誰知道竟是個有主的人,嗚嗚嗚!”
廖三一直在外面聽壁腳,見勢不妙,只得快步走上前,拉起廖如花道:“好了好了,哥下次再幫你找個好的,你快回去吧!”一面吩咐手下把廖如花拖走。
弄走了哭天喊地的廖如花,廖三有些尷尬道:“我這妹妹之前受了刺激,有些恨嫁,錢公子莫要笑話!剛才錢公子提出的條件我都同意,要不我們就先去驗貨,若是滿意,我差人幫你送貨?!?
千若云沒想到買靈石的事如此順利,立刻起身拱手道:“那就謝謝廖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