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燈看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懶怠久了,體力不算頂好,加之又是個從未當真做過什么農活的人,挖一鋤頭喘三下,略顯狼狽。
喘著歇了片刻后,又在承恩的指導下親手將那包小白菜的種子點上,這才拖著軟踏踏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中。
外間靠墻的花幾旁,一個清漆桐木雕花小匣子靜靜躺著,秋日午后的陽光在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傾瀉而入,給那匣子抹了一層華麗的鎏金。
葉鳳歌順手拿起那匣子走到窗下的坐榻前,踢掉鞋子上榻盤腿而坐,額角懶懶抵著窗欞。
徐徐將蓋子掀開后,她盯著里頭那個掐銀絲的束發小冠出神。
前幾日她一直在傅凜的寢房中照應,沒顧得上這東西,就一直任它在這房里擱著;今早醒來見傅凜好轉,她回房準備沐浴更衣時瞧見匣子,才又想起這茬來。
該不該送給傅凜,她從早上回房時就開始猶豫,方才在傅凜面前反反復復,也是因為心中躊躇的緣故,并不是當真無聊捉弄他的。
買下這小發冠那日,她沒思慮太多,只是想著自己無端端為尹笑萍幾句話,就丟下傅凜跑到臨川躲了幾日,若認真追究,可算她玩忽職守,待回來時總該表示點歉疚之意。
記著他生辰將近,又難得今年她攢了些錢,就打量著送個像樣的賀禮讓他高興高興,不動聲色將這事翻篇算了。
可她萬沒料到,傅凜進了臨川城后竟有那樣大的反應,眼見躺了幾日才好,若是又因著她這件在臨川城買下的禮物,再被勾起些什么難受的心緒,那反倒弄巧成拙了。
葉鳳歌怔怔坐在窗下思前想后好半晌后,驀地自嘲低笑。
“瞧我這回瞎折騰的,都叫個什么事兒啊?”
無端端因為尹笑萍的幾句話心煩意亂,轉頭就躲到臨川去。
在大通繡坊蒙頭大睡幾日后,又覺自己庸人自擾,便想著買件禮物給傅凜權當賠罪。
東西買回來了吧,又怕再惹他難受,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她活了二十多年,就數這半個月最莫名其妙,凈做些自己都說不出來為什么的事,沒頭沒腦的。
葉鳳歌將那燙手山芋般的盒子蓋好,咬著下唇掂量著。
再過不到十日就立冬,通常她師父都是立冬前后來替傅凜診脈,照例也是會單獨同她談談的。
“到時若師父看到這東西,我才真是有嘴說不清。”
想到自家師父那雙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葉鳳歌不知為何莫名心虛,手中那匣子似乎更燙了。
不然就,扔了吧?
她拿著匣子出了房門,踢踢踏踏走出老遠,忽然又停下,依依不舍地將那匣子再端詳一番。
肉疼啊,花了她好大一筆錢,為此還欠了鄺達那鐵公雞的債呢。
可這是男子的束發冠,她若留著自己用,也是古怪得很。
她幽幽嘆了口氣。
“鳳姐兒,你別突然這么陰森的嘆氣,”神出鬼沒的閔肅忽然又以倒懸的動作從廊下支出頭,黝黑的面龐上寫著緊張,“嚇我一跳。”
葉鳳歌被他的突然露面驚得后背一涼,周身汗毛倒豎,連著后退好幾步才站穩。
扶額定了定驚魂后,抬手就將那匣子朝他砸去,“你才嚇我一跳!”
什么鬼毛病?喜歡窩在房檐下就好生窩著,猝不及防倒吊個腦袋出來,是想嚇死誰啊!
以閔肅的身手,那個匣子自然是被他準確地接住了。
“算了,相逢即是有緣,送你,不想要就扔了吧。”葉鳳歌翻著白眼沖他無力一笑,轉身回房去了。
****
酉時日暮,葉鳳歌停下手中的筆,待紙上的墨跡干透后,便將那本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字的藍皮冊子合上,小心地藏進衣篋的最底層。
先是挖了半個時辰地,之后又回到房里寫了將近一個半時辰的字,到這會兒她是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酸疼,肚子也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她鼓著兩腮,反手輕揉著腰側,懶洋洋出了房門,打算去找傅凜一道吃晚飯。
半道遇見承恩,葉鳳歌問道,“承恩,五爺從書樓出來了么?”
若還沒出來,她可要沒義氣地自己先去找吃的了。
承恩點點頭,“五爺讓我過來說一聲,他方才和瀝文少爺談事太費神,就先回房歇了,叫鳳姐兒晚上自己吃,不必等他。”
“這是談了個天下興亡還是怎么的?耗神到飯也不吃?”葉鳳歌蹙眉嘀咕了一句,又道,“可他晚上還得喝藥,不吃飯怎么行?”
妙逢時給傅凜開的方子須得飯后服用,空腹喝那藥多少是會傷胃的。
“五爺說,晚些給送到寢房,飯和藥都送到寢房,”承恩撓了撓頭,神色復雜地覷了她一眼,低頭囁嚅,“他說他會自己吃,叫鳳姐兒不必過去了。”
葉鳳歌驚訝地眨了眨眼,“我就下午跟他開了個無聊的小玩笑,他竟氣得不想搭理我了?”
承恩趕忙寬慰道,“五爺同鳳姐兒是打小玩鬧慣的,便是惱了也不過一時片刻,就……”
“我懂我懂,今日原是我先惹他的,自然該我讓著他些,”葉鳳歌笑笑,“晚些你先給他送吃的去,我熬好藥送過去找他賠罪。”
****
原以為傅凜只是小小慪氣,葉鳳歌雖有些歉疚,卻并未太擔憂,獨自去小廚房跟阿嬈、順子他們一道有說有笑的吃了晚飯,又將泡好的藥拿來熬上。
正拿著小蒲扇專心顧著火呢,就見承恩憂心忡忡地進來。
“怎么了?”葉鳳歌停下煽火的動作,關切地站直身看向承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