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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凜也沒再堅持要往屏風后闖,噙笑應(yīng)道:“不知他們哪根筋搭錯了,竟想讓尹華茂跟著我做事。”
葉鳳歌訝異道:“那你答應(yīng)了沒?”
不管這兩姐弟是因為什么緣故做出的這決定,葉鳳歌覺得這是兩人到桐山來之后做得最對的一件事了。
“后院的小工坊正缺人,讓他先去做學徒,”傅凜哼笑一聲,“之后再看情形。”
因他不像本家同輩那樣有家族扶持,手底下素來缺人,這導(dǎo)致他用人一向膽大,也很愿給人機會。
“他竟肯?表小姐也舍得?”葉鳳歌詫異極了。
傅凜“嘖”了一聲:“管他們怎么想,既是他們自己求的,那我就做這好人了。反正旁人怎么樣,他就得怎么樣,做不好就滾回東院窩著。”
葉鳳歌想想,傅凜這么處理好像也沒什么問題,便點點頭:“那,我托你幫我解釋的事,你說了么?”
“解釋過了,沒事了……”傅凜本還想說什么,卻突然面色微變,扭頭以齒沿飛快地刮了刮舌尖。
葉鳳歌了然偷笑,推著他走到他的大書桌后坐下:“迎客亭內(nèi)那壺藥茶跟書房這壺可不一樣,返口特別苦。你忍忍,過一會兒就好了。”
今年妙逢時為傅凜新調(diào)整的藥方,包含了好十幾種功效各不相同的藥茶,傅凜得將這些藥茶代替了白水與茶,足足喝上一整年,說來也是受罪得很。
傅凜苦著臉伸手去拿書桌上那壺茶,卻被葉鳳歌一把按住:“這壺你先前喝時像白水,但若這會兒立刻就喝,口中合著兩種藥茶的味道,只會更苦。”
傅凜可憐巴巴收回手,仰頭看著她:“給顆糖吃行不行?”
他的眸心漸漸深幽,其間有一簇蠢蠢欲動的小火苗。
葉鳳歌被那眼神灼得滿臉通紅,順手從桌案上抄起一本書蓋住他的眼睛:“看哪兒呢?!”
這混蛋,盯著她的唇要糖吃……
“你瞧,你讓我?guī)湍愀私忉專揖驼罩觯晃抑皇乔竽憬o顆糖,你卻不肯,”被蓋住眼睛的傅凜并沒有動,悶聲笑得跟撒嬌似的,“你的小白菜快苦進心里了,你倒是管管啊。”
作者有話要說: 藍皮冊子的事還要等等才會爆發(fā),大家不要驚方,不要孩怕~~~么么噠
第四十三章
宅中眾人都瞧得出,近來的傅五爺頗有點“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整個人似乎由內(nèi)而外地舒展松弛,比以往好說話許多。
而葉鳳歌的體悟自比旁人更加透徹一點。
畢竟自打從臨川回來后,這幾日每當只他們倆在時,傅凜就愈發(fā)“猖狂”,簡直像撒開蹄子的小奶狗,黏人撒嬌信手拈來,當真是半點負擔都沒有。
這實在是很出乎她的意料。
葉鳳歌赧然抿笑,順手拿起蓋住他眼睛的那冊書,在他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
“吃什么糖?”葉鳳歌沒好氣地紅著臉,隨手將那冊書放回案上,“你不總說你是大人了?哪有大人還追著旁人討糖吃的?再苦也忍著!”
說著,便舉步往屏風后走去,隱隱像是落荒而逃。
傅凜仰著頭靠在椅子上,側(cè)過臉看著她沒入屏風后的身影,眸底的笑意是以往少見的開懷。
“書上說了,”傅凜懶懶揚聲,笑音透過屏風蔓進那一頭,不依不饒地招惹人,“總是‘忍著’,不好。”
那頭半晌沒吱聲,就聽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未幾,一個圓圓胖胖的大紙團凌空而起,從屏風那頭被拋了過來,當空劃出一道惱羞成怒的弧——
“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書!”
傅凜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心知招惹到這里就差不多了,若再過分些,只怕屏風那頭的姑娘真要翻臉,于是無聲笑著站起身,長腿邁出幾步走過去,彎腰將地上那個胖乎乎的紙團撿起。
將那紙團皺皺巴巴的展開,紙上并非工筆細描的精心畫作,而是寥寥幾筆隨手勾勒出的兩個小人兒,是小時葉鳳歌哄他喝藥時常畫的那種。
畫上的兩個小人兒有著相似的圓圓身軀,只能從發(fā)髻、衣衫和姿態(tài)分辨出一個是小小子,一個是小姑娘。
小小子靠坐在床頭,雙臂環(huán)胸,側(cè)臉仰著下巴瞪著人,從頭到腳透著“不高興”。
小姑娘背對觀者,只能瞧見梳雙髻的后腦勺,坐在榻邊雕花圓凳上,一手端著藥碗,另一手捏著小匙向榻上的小小子遞過去。
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筆觸,童趣至極,意韻生動,叫人忍俊不禁。
“你忙活一早上,就只畫了這個?”傅凜珍惜地撫著紙上的褶皺,對著屏風笑得見牙不見眼。
雖然沒有如愿討到自己心中最想要的那顆“糖”,可這一顆,倒也出人意料地甜。
葉鳳歌隔著屏風出聲答話:“是先前你出去的那會兒,無聊順手畫的。”
頓了頓,她欲蓋彌彰地急聲補充:“胡亂畫的,扔掉就是了。”
傅凜噙笑想了想,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鳳歌小姐姐偶爾也有些不為人知的羞澀別扭,這是不好意思了。
他走回桌案后頭,鄭重其事地將那張皺巴巴的畫紙撲在桌上,拿鎮(zhèn)紙石壓了好幾遍,將褶痕抹得淺了些后,提筆在上頭寫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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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時,兩人從書樓一道出來,傅凜雙手背在身后,手中拿著那張葉鳳歌信手涂鴉的畫紙。
葉鳳歌隨意瞥了一眼,倒沒細看,只是笑問:“不是叫你扔掉?拿著做什么?”
“拿回去好好收起來,”他勾起唇角,狀似不經(jīng)意地扭頭覷她,“以便今后代代傳家。”
葉鳳歌抱頭,紅著臉疾步走在了前頭:“我管你傳誰,看著我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