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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自己自恃在這間律所當律助也有一年多了,她雖然沒和岳嘉樹有過多少接觸,但日常少不了走動,起碼混個臉熟是有的。
所以,理所當然地,陶晨認為岳嘉樹問的是自己,便臉上帶著笑,答岳嘉樹道:“是啊,我們大學的時候是同學。”
豈料岳嘉樹只是淡淡瞥陶晨一眼,低下頭,把視線遞給一直不曾說話的封蜜。
陶晨臉上本就強行擠出來的笑容有了一滯,復又提拉起嘴角的弧度,掩飾自己的尷尬。
從嘴里“哼”了一聲,封蜜一動不動地斜睨著她,對陶晨刻意的粉飾太平并不領情:“妝太濃了,笑得有點假,看不清楚,不過有點眼熟。”
頃刻間,掛在陶晨臉上的笑收不住,再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有了敗落跡象的神色。
和平時跟自己斗嘴不一樣,岳嘉樹第一次見到封蜜這么尖銳的一面,自然也看出來她對面前的這個女人的厭惡程度可謂不一般。
岳嘉樹猜得不錯,可也只有封蜜自己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沒有直接沖上去想撕破她的臉皮。
“哦,我想起來了,是陶晨啊,真巧。”頃刻間收斂了神情,封蜜臉上恢復了正常的神色,一轉身走了兩步,靠岳嘉樹近了些,視線卻落在了陶晨身上,“你是在這個律所工作嗎?剛好我這幾天也要過來給岳律師打下手,順便學習學習,以后就要天天見了?!?
她這么一說,就是把她過來律所給岳嘉樹當律助的事兒給板上釘釘了。
岳嘉樹一挑眉,視線瞥到她不自覺攥緊的掌心,識相地沒有在這個時候當著陶晨的面去調侃她。
而陶晨,在聽到封蜜的話之后,垂下的掌心也不自覺地收緊。
鋒利的指甲刺進掌心帶來刺痛感,陶晨面上對著封蜜風輕云淡地一笑:“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你也這么覺得么?”封蜜跟著虛與委蛇,臉上的神情是直勾勾的諷刺。
陶晨沒有再說話,封蜜看著她冷哼一聲,抬起眼對岳嘉樹說:“岳律師,我們走吧。”
隨即兩個人轉身,并排離開,陶晨忘了自己要去法院遞交材料的事情,站在原地沒有動。
“岳律師,你說這世道是不是越來越亂了,有些小姑娘整天不干人事兒,凈惦記著別人家的男朋友,真是太惡心了。”
意有所指的一番話,封蜜說完了還回頭看一眼,直勾勾地看著陶晨,隨即又把頭轉回去,繼續和岳嘉樹有說有笑。
雖然沒人看見,陶晨面上一白,感覺自己的背后火辣辣的。
封蜜不大不小的聲音落入陶晨的耳里,隨著兩個人的離去漸漸變小直至消失。
不知不覺陶晨的手心被她自己掐得發白,看著互相勾著對方手臂的兩個人消失在了她的視野里,腳下卻像生了根一般,沒辦法挪動半步。
她努力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周旋,那么多犧牲,才換來今天在這間c市最頂端律所當律助的機會。
而她封蜜,一個連最基本的司法考試都沒通過的人,不過是仗著身邊人帶給她的便利,輕輕松松就進入了這間律所,甚至直接是前景最好的岳律師的助理。
恍惚間陶晨又想到了自己在大學里的那段日子,也是像現在這樣,她不需要花任何力氣,自有一條平坦的道路在她眼前。
銳利的指尖刺進了肉里,陶晨看著空蕩蕩的走道,咬牙。
她憑什么?
離開了陶晨的視線,封蜜的一身防備也卸下,收起了剛剛鋒利的爪子。
岳嘉樹和封蜜并排走著,瞥她一眼,問:“做好決定了?”
猝不及防地遇見陶晨之后,剛剛封蜜本能地刺了她一刺,現在想想,大學宿舍里那件事之后,現在居然又要在一個地方工作了,真是狗血。
剛剛自己略沖動地在陶晨面前放了狠話,封蜜還是有點后悔的,只不過現在木已成舟,如果她不來,豈不是在陶晨面前示了弱?
封蜜點點下巴,應得干脆:“嗯?!?
略沉吟一下,岳嘉樹沒有再說話。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律所門口,封蜜及時停住腳步,抬起臉對岳嘉樹揮手告別:“送我到這兒就行了,岳律師再見?!?
岳嘉樹卻不急著走:“封小姐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哈?”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什么,封蜜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岳嘉樹也不覺得丟人,自若地提起了那件事來蹭飯:“那天我幫你朋友解決了麻煩,你說過下次再遇到的時候要請我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