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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年紀小的時候太缺娘的原因,鄒和光對于這個在他青春叛逆時候關照過良多的女人有種對母親一樣的依戀。
她是個特別可愛的女人。
鄒和光一進門就得到了大姨的擁抱,然后緊接著獲此殊榮的是秦修,最后才是魏行,至于后面那個張開手臂的陳先生被大姨果斷地無視了。她直接拽住陳其安的手臂,把他往廚房里推:“你快去做飯呀,周阿姨燒的菜雖然很好吃,可是我還是很想你煮飯,孩子們都來了你快露一手呀?!?
陳其安對于老婆撒嬌完全沒辦法,他一臉無奈的脫下風衣系上圍裙轉身走向廚房。這個時候,內芯是個老油條的鄒和光有種直覺,他覺得陳其安相當享受這種在小輩們面前親密的感覺。而大姨的舉動,也夾雜著許許多多讓人難以言明的古怪感。
也就是在多了二十年的經歷、第二次站在這里的情況下,他才感覺得到這個同樣是后組成的家庭,連點滴間的溫情里都潛藏著暗潮洶涌。
陳其安和魏行不同姓的原因非常簡單。他是顧君,也就是大姨的第二任丈夫。
這棟小院一直是這一帶別墅區的風景。春夏的時候茄子花、豆角花、油菜花、蘋果花在這里開的正好,等到夏天的時候果實一串一串的很是喜人。量不算多,但在一圈小洋房中間實在是有種特別的寧靜。
社區的人管這里叫做桃源鄉。
兩千年初的時候正是暴發戶們標榜自己格調高,努力擺脫鄉土味的時候。這要是別人在這種高檔社區弄這種農家院怕早就被人拿來嘲笑城鄉結合部了,可偏偏種這些的人是顧君、書畫家顧老的女兒、京大哲學系教授、華國孔子學會副會長。于是評價紛紛變成了怡然、雅趣、玩哲學的人就這么恬靜,周圍的土豪們也都開始茄子豆角的種一院子,以求表示自己有“種豆南山下”的高遠境界。
下午的時候,魏行有事出門,陳其安忙著偷閑,秦修和鄒和光就成了這棟“愛巢”的小工,忙著給萎靡的豆角搭架子,照顧不健康的小茄子。秦修換了身運動服,蹲在地上固定架子,他纖長的十指擺弄著那幾根再平淡無奇不過的木條,愣是讓鄒和光看出了風景的感覺。
十年的沉淀,絲毫沒有讓鄒和光的情緒沉淀下來。重新來過,這人一顰一蹙都讓他心底止不住的泛起一股子酸澀的癢意。鄒和光把上面的架子交叉支好,讓豆角細細的莖可以順著爬,他忍不住看了看秦修的發頂,終于忍不住無聲的笑起來。
這些都是時間的恩賜。
秦修直起身來,拍拍土,偏一抬頭就看到鄒和光站在他身后抱著雙臂微笑。
鄒和光這人長得就鋒芒畢露,站在那里單是氣勢上就先壓人三分,平時又自恃才華鮮少主動親近人,故而有時候比秦修還難接近。
可這時候他笑得太暖,把一身的傲氣和銳氣生生抹平。像不灼人的火,還是團直沖著秦修的火,暖的他要化了。大抵是春日陽光太好,又或者是此情此景太容易讓人有安全感,秦修難得有了些許玩心,他伸手鄒和光他臉上抹了兩下,左面一下右面一下,軸對稱剛剛好。這身手相當迅捷,迅捷到鄒和光反應不及,或者說他并沒想躲閃。
這樣難得的活潑,在秦修這里實在是少見,少見到他恨不能立刻將人納入懷中。
兩人難得的平靜被門口穿來的大笑擊的粉碎,鄒和光對這笑聲特別清楚,為了彰顯自己威武霸氣的沒品男人都愛這么笑。然后緊接著他就聽到大姨柔和的嗓音:“看我多幸運有這么一群幫我干活的兒子。”
陳其安故作嚴肅:“哎,這可不行,搶走這倆個兒子,妹夫和老鄒肯定要找我拼命?!?
鄒和光回過頭去,正好看到大姨偏過頭,后腦對著對著陳其安,低聲地笑。她笑聲柔婉,看起來像是被愉悅了的樣子,可鄒和光卻看得清清楚楚,那雙妙目在整張愉悅的臉上格外的違和,仿佛被生生割裂出兩個世界,一面溫和一面刺骨。
鄒和光直接轉過身扯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站在他身邊的秦修,他挑挑眉,緊接著趁對方猝不及防來兩下,像是嬉鬧,又像是掩人耳目。
晚上的時候兩人理所當然的又被大姨留宿。
陳家這棟小樓里有鄒和光的各種用品,睡衣啊、牙具啊、甚至連他小時候玩壞的手槍都有,唯獨沒有他的臥室。這倒不是因為他只是個常駐的客人,而是因為大約在他幼生期的時候,他就已經賴上了秦修的床,秦修也特別夠哥們的把臥室分享給他。
同床共枕啊,真是個旖旎的夢,可別夢著夢著就硬了。
鄒和光本來是想第一時間去家里看看的,奈何他爸這一周都不在家,這讓他覺得回去簡直是沒意義,結果鄒和光他爹的電話直接就打到秦修他大姨這里。
“你怎么又沒回家?!辈坏貌徽f,在某些事情上,父子兩人實在是心有靈犀。
鄒和光拽著電話線,莫名其妙的反問道:“你都不在家,我回去干什么?”
“回去看你媽?。∷粋€人在家多孤單?!编u宗旬回答的理所當然。
我媽什么時候又拋棄小白臉回來找你了。他剛想這么說,結果話到嘴邊,他又想起老爺子臨終前的樣子,最后終于咽了下去:“哦?!?
“嘖嘖嘖嘖,我以為你要提醒我一下,我前妻跟小白臉跑了的光輝歷史呢。兒子長大了,變成個悶葫蘆,這個咋辦?!?